书名:她与她的路先生

路时遇:想零点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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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时遇眼皮子已经不知道因为时染隐含歧义的话而跳了多少次,忍住把她拎起来夹臂弯塞到车里的冲动。
    路时遇磨了磨后槽牙:“时染,我有个事儿想请教你。”
    时染:“什么?”
    路时遇牵着她手腕带她到了一旁街道的空座位上,抽了张纸巾替她擦了擦椅子。
    时染坐下,又啃了口糖葫芦。
    路时遇擦完自己椅子后,从裤兜里摸出了一盒粉底。
    看到上面大大的美宝莲logo,时染咀嚼的动作登时一愣,皱眉看向他:“你嫌弃我黑?还是嫌弃我不化妆?”
    “……”路时遇眼皮一跳,勉强反应过来,淡淡开口:“……你很白了,也不丑,没必要化妆,这东西不是送你的,我是想问你怎么用……”
    “直接用脸上抹开呗。”时染一边嚼糖葫芦,一边含糊不清地继续道:“你打算送你妈妈???”
    路时遇:“就这么简单?”
    时染给她一记“不然你以为”的眼神。
    “你能帮我遮住脸边的这几道红痕吗?”
    “应……应该可以吧……”
    …………
    时染不记得自己给路时遇脸上抹了多少粉底量,也不记得给路时遇抹了多久……
    脑袋嗡嗡震着,手心底下的细腻触感真实地不可思议。
    也让时染整个人差点灵魂出窍,心底的恶魔想张口冲着路时遇英俊的脸上咬上一口。
    ……
    草草结束了一切,路时遇脸上的红痕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终于等到车来,车停在小吃街后街的停车巷里,打着双闪。
    路灯照耀下,黑色奔驰锃亮如洗。
    时染是懵的:“奔……奔驰?你叫的车是奔驰?”
    小姑娘手里还攥着糖葫芦,两眼发直的模样惹得路时遇想笑,却只化作眸底浅淡的笑意:“是。”
    说着,路时遇一手护住车门上沿先将人送到了车里。
    时染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进的车,下一瞬又见到路时遇先放进来一塑料袋的零食。
    因为赔罪,所以她的零食是他付的钱。
    至于为什么她的零食袋会在路时遇手上,她也不甚清楚。
    路时遇随之坐进来,就听到司机很恭敬的打了个招呼,对路时遇的称呼是……“路少爷”。
    路时遇:“住哪儿?先送你回去。”
    时染此刻自然不会傻到再问他:“不是说好的我送你回家吗?”
    此时此刻,人在车檐下,不得不低头。
    时染抠了抠糖葫芦棍,犹豫了好久,还是开口:“振兴街道乐居院。”
    一中里,应该没有学生知道她的孤儿身份。
    路时遇:“……”
    乐居院……
    江城几乎人人皆知的孤儿院。
    那是当年,他父亲和母亲一起,资助的第一所孤儿院……
    他大概懂了……为什么前段时间时女士会和时染不约而同地别上臂章的原因。
    ……
    时染字音落地,车里气氛像是时间静止。
    气氛微妙无声,寂静地落针可闻。
    时染捏着糖葫芦的手指尖泛白,她抿唇,下嘴唇轻颤。
    在路时遇面前一贯的气氛王,从这天后,像一只桀骜的小兽在大庭广众剖开了浑身伤口。
    寂寥而孤独。
    ……
    路时遇把她送下车,又拎着她的零食袋将人送到了孤儿院门口。
    临走前,少年伸手抚了抚时染被风吹到泛冷的头发丝:“丫头,今天早点睡,我订的是明早九点半的电影票……”
    已经在公安局门口被她抓包,之前订下周电影票的话也顿时变成了扯淡。
    路时遇声音大概是时染生出的错觉,温柔地像是生怕触及了什么:“如果你想零点跨年的话,也随你……”
    路时遇说着,将东西递给她,等她接过,他又补了句:“丫头,我手机都是二十四小时开机……”
    时染目光从零食袋逐渐上移,路灯白而亮,路时遇指节分明,肤色白的反光。
    再往上,还是那张她熟悉的,一见倾城的容貌。
    时染眼眸澄澈,继而弯了弯唇角,可笑并不达眼底只留于面部,牵强,却带着几分惊人的残柔美。
    风蓦地起了一阵,树叶飒飒作响,汽车就停在不远处打着双闪……
    两人身影被路灯拉长……
    她张了张唇,却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探手去拉外套拉链。
    那是路时遇的校服外套。
    路时遇开口:“如果晚上睡不着,就替我洗了,明天还我。”
    时染手下动作一顿。
    他……认真的?让她给他洗衣服???
    “如果困了,那就先睡。学校还我也没事。”路时遇瞥见她依然捏着的糖葫芦,还剩两个山楂球,坐车里是一口没碰,“糖葫芦还要吗?要不替你丢掉?”
    时染低低“噢”了声:“还是学校还你吧,明早肯定干不了。”
    路时遇:“………”
    他刚找话题的时候一定是没过脑。
    路时遇接过那串被时染捏了太久的糖葫芦,细长的木条有一处区域已经被她握热。
    他最后道:“行了丫头,进去吧……”
    时染黑白分明的眼底望着他,脚步巍然不动,脸上清清淡淡的表情却含着几分骨子里的倔强,眼底像是犹豫了很久。
    她的声音混着风声,轻到虚无缥缈:“是怜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