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人在风尘

第四百三十二章 孺子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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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援军大败提查柯国的先锋部队,这个消息传到奢暮城里,群情振奋,士气大涨。
    施玥把部队驻在离奢暮郊外,与几十里外的提查柯国和陶设国两国的军队驻营遥相对应。
    自己带领了一千多兵士进了奢暮城。
    将军施竞亲自出城迎接他的四弟。
    兄弟见了面,自然感慨不少。
    兄弟并肩骑马进了奢暮城。
    奢暮城内万家空屋,居民全部出来,站在街道的两旁欢呼迎接着这些来救援奢暮的将士们。
    将军们骑在高高的大马上走在军队的前面,进了这座城市。
    马上这个穿着布衣,披散着发的主将,他眼神严峻,紧紧地抿着嘴。看着街两边的那些士兵,还有百姓对自己投来敬仰和喜爱的眼神,他们对自己和援军的挥手欢呼。
    表面看似平静下的他的内心翻腾激荡着,这个场面是曾熟悉,却又陌生。
    这个场面,在自己的生命里是曾出现过的,但是那已是什么时候了?
    是多么的遥远,有多久了?
    在他伤痛的记忆里已是残缺模糊。
    哦,在那多年前,自己就经常骑着高头大马,率着自己的部下进驻南方各城内,四处去扫荡平叛。
    那个时候的自己,在被自己保护的老百姓的眼中真是英武。
    在叛乱分子的心中,对自己却是那样的惧恨。
    那时的自己年轻而又英姿勃发,再险恶的疆场,对自己来说也是不惧怕。
    自己努力地战斗着,尽着自己做一个将军保家卫民的职责。
    他带领着自己的士兵在沙场上奋勇地拼杀,立下了一个又一个的赫赫战功。
    敌人的心中是那么畏惧他,给他取了一个恐怖而又响当当的绰号,“黑心蛇”!
    “黑心蛇,笑面狼,两个桩……”
    这个男人思绪到这里,在他沉寂已久,往事如烟的模糊的记忆里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这是对他年轻时候,他做为一个将军,敌人给予他的评价。
    也是自己那么多显赫功绩的最好的承认。
    本已是以为自己今生再不会有这样的情景出现了。
    自己再不会骑在大马上,再也不会走在自己所保护的人们那敬仰而热爱的目光注视与欢迎里,自己的身后再也不会紧紧地跟随着自己的将士们的场景了。
    军队的旗头上也再不会有因为自己的姓而写上去的那个大大的“施”字。
    可是,人生真是难料啊!
    自己也是早已没有这个心了。
    却世事难测,山转水转,竟然自己又重新回到军队,又纵马驰骋,又这样带着千军万马去杀敌卫国了!
    看着两旁欢迎自己的老百姓,这个将军沧桑的心湿润着,湿润……
    本是已被不公平的命运残虐得无以复加的自己,身心俱是伤痕累累!
    已是寒冻成冰了的心,在明媚阳光下这些敬仰感激而又热爱的笑容和目光裹围里,渐渐地,悄悄又暖和起来了。
    自从自己被贬为囚奴以来,自己的心一直都是那么的悲伤,那么的自卑。
    生命一直都是那样的黑暗,看不见一丝光明。
    现在,走在这几乎要被敌军攻陷的城池里,在这些陌生的几近将被敌人屠城的老百姓的眼中,自己,又将是他们的保卫者。
    他们尊敬着自己,也信任着自己,依赖着自己!
    在这些荣誉感带来的欢欣鼓舞后面,却又是沉沉的压力,沉重如山。
    这只是一个战争的开始。
    虽然初战取胜,但是并不就意味着后面的道路是坦途。
    相反,却是更加的凶险了。
    敌军的势力与自己这方的兵力相比,悬殊实在是太大了!
    仅是提查柯国就是几十万兵力。
    陶设国另有十多万。
    后续的部队还在源源不断地到来,究竟他们要派多少兵马来也是说不清楚。
    而自己这方也就只有自己带来的这几万救兵,还有奢暮城里剩下的的那些几千兵士。
    而且敌军来势汹汹,势在必得,奢暮保不保得住也还是个问题!
    机会也是非常渺茫的,也是不可预料的。
    可是如果奢暮一旦被攻破,那么南方通往中原内陆的大门就被打开,后果将不堪设想,自己的国家和家人就岌岌可危!
    这个将军紧紧蹙着眉,深幽幽的眸子隐隐的坚毅而深沉。
    他的手不易察觉地紧握成拳头,紧紧地拽住手中的马缰。
    自己一定要努力,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来守卫这座城市,来守护这个家国的大门,保护这个国家和自己深爱的家人!
    终是,不能让他们遭到伤害!
    …………
    援军首战即取得了大捷,极大鼓舞了士气。施家军又开始广开招募士兵,此消息传到后方,越发多的人争先恐后地前来投奔。
    施玥下令大力修建沟垒土堡,加急兵器刀箭等制造,巩固城池与预防敌人的进攻。
    提查柯国先锋部队受了大挫,已是对入侵者们产生了震动。
    他们原地暂时驻下来,休整他们的兵力与战术,也不急于前来进攻,这几日奢暮倒显得开战以来少有的轻松。
    施玥和他的两个孩子在城外巡视着,巡视着堡垒沟坎的修建。
    他与孩子们和跟随的将军们一路巡看着,商讨着。
    那边响起一阵喧哗,他们抬眼看去,见是几个老百姓被几个士兵拦住,好像是在争执着什么。
    这几个将军没有理会,继续向前巡视。
    这时突然听见一个声音,“师父,师父!”
    这几个将军闻声看去,见被那士兵拦住的几个人中,竟然还有一两个小孩。
    其中一个少年对着他们这边大声地喊着,还招着手。
    施霄轩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士兵回答道,“启禀将军,这是外来的一些百姓,他们想来参军,可是却试图进入这工程地。我们不允许他们过来,他们便在这里喧哗,我这就去赶他们走!”
    “师父,师父!”
    那个声音又在叫唤。
    他们抬眼看去,见那个小孩挣脱了一个士兵,朝这边跑过来。
    士兵急忙走过去把他拦住:“站住,你想干什么?”
    小孩急道:“我要见我的师父!”
    士兵:“你师父是谁?休在这里乱说,快走,否则别怪我无情!”
    小孩:“我的师父在那里不是吗?”
    施小丹见了惊喜道:“啊,迁儿,是你!”
    他大步走到那群人跟前,“嗐,迁儿,你怎么来了?”
    却原来是文家庄文科意将军的儿子迁儿。
    迁儿高兴地对士兵说:“这不就是我的师父吗!”
    士兵见他们互相认识,便不再说话,退到一边。
    施玥他们也跟着走了过去。
    迁儿:“哇,师父,你好威武哦!”
    他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师父身上的盔甲,脸上露出惊羡的神情。
    施霄轩:“小丹,怎么回事?”
    “哦,”施小丹向他们解释,“这孩子是文将军的孩子文迁儿。我前些日子到他们村里去,这孩子他喜爱习武,我便教授他些拳脚,他便拜我为师了。”
    施小丹又转头迁儿:“迁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迁儿:“可不是我一个人来,我们村子里好些人都来了!”
    他回头招呼那些跟他一起来的几个人,是几个年轻的壮汉,还有一个跟他年龄差不多的少年,是他的好朋友优儿。
    迁儿:“师父,我们听说奢暮又打仗了,村子里的人便商议着要来参军,保护奢暮。”
    施小丹:“是吗。”
    那几个年轻人都是识得他的,向他抱拳行礼道:“啊,将军,你来了可正好,收下我们吧,我们要投军从戎,保家卫国!”
    施小丹:“是吗,如此甚好!可是你们这两个却这般小……”
    他看着文迁儿和他的小朋友。
    文迁儿着急了,“我们哪里小!我已经十三岁了,他还有半个月也十三岁了!”
    “自古英雄出少年!”
    “师父,你可不能轻视我们呢!”
    “看我的拳脚,也还是有些本领的!”
    说着他就“嘿嘿”比划起来。
    他人虽小,可是动作却是有模有样的,还显得虎虎有声的样子。
    惹得几个将军都笑了起来。
    施玥说道:“孺子可嘉也。你的心情倒是可以理解,可是十三岁还是小了些,你们的爹娘可是舍不得的。”
    迁儿的小朋友优儿着急道:“舍得!舍得!”
    “我爹娘和迁儿他爷爷奶奶和他的娘,他们都是同意了的!还是他们把我们亲自送出来的!”
    “只是村里有些更小的娃儿是没有允许出来的。”
    同来的那几个青年也说道:“将军,就收下我们吧!”
    施凝对士兵说道,“你可领他们去新兵报道处报个名,可是这两个小孩……”
    “不,将军,你可不能赶我们走!”迁儿着急地抓住施小丹的手,“师父,师父,我要跟着你,跟着你!我要去打敌军,我要保卫奢暮,我要给我爹爹报仇!”
    施小丹被他扭不过,抬头看自己的父亲:“爹,迁儿父亲文科意是大将军施毓的副将,在标保之战中牺牲了。他的孩子迁儿虽然小,却是精明勇敢,他如此报国心切,就把他留在我身边吧!”
    施玥见状也就点头道:“那好吧!你们可是要想好了,保卫奢暮甚是艰苦,不是你们村头上的玩家家,随时都会与敌人相搏击,随时都可能会失了性命!”
    两个小孩儿瞪着亮亮的眼睛,“不怕!我们怕死就不会来了!”
    见这两个小孩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甚是可爱,几个将军也不由相视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