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老夫人给陆沉清安利了几种新甜品，嘱咐陆沉清要早睡早起，陆沉清乖巧向乔老夫人问了晚安，才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亲情的温暖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怎么抓也抓不住的无力感。
陆沉清用遥控器将房间内的灯尽数关上，只留床边一盏浅金色的小夜灯。
她躺在定制的欧式三米大床上翻了个身，抓过一只抱枕。
明天不去见奶奶，这样大的事，乔肆居然不亲自跟她讲。
太没有契约精神了。
莫非是晚上不愉快的对话，让他有小脾气了？
陆沉清趴在床上，伸手抓了抓床头手机支架夹持着的手机，最终将手机从架子上扯下来，细长的架子在空中微微晃了晃。
陆沉清戳开微信界面，一眼就看到置顶在最上方的乔肆。
他换头像了。
头像是他以前一张专辑的封面。
一个被刻意遮去脸的人溺于深海。
人在画面最上方，只占五分之一的大小，剩下全是蓝色的海。
如果戳大图就会发现，海水下面有一些PS增加上去的气泡。
因为乔老夫人说那海水看起来像是气泡水饮料。
后来乔肆根据乔老夫人无心的一句话，把专辑封面改成这个样子。
陆沉清记得这些，因为她当初参与了这张专辑的创作。
陆沉清点开和乔肆的对话框。
【陆沉清：明天不去奶奶那边？】
那边没回她，备注栏连“正在输入”的状态也没有闪动。
大约有事在忙。
忙到没空理她，没空给她讲计划上的改动。
陆沉清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又打下一行字：你定了时间再跟我说。
消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陆沉清收到王梅的消息。
陆沉清将输入栏未发出的内容删了个干净，顺着窄窄的矩形框点开王梅的对话界面。
【王梅：协议已经签好。】
【王梅：计划后天召开董事会，需要提前吗？】
陈董现在还没有收到陆父的股份转让协议书。
他必然会在明天有所行动。
如果提前董事会，反而会打草惊蛇。
不如顺着陈董的节奏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陆沉清握紧了手机。
【陆沉清：不用。】
【王梅：丫头，早点睡。王姨站在你这边，董事会不要紧张！】
【陆沉清：好。】
陆沉清觉得自己的回复过于没有人情味，又补充了句谢谢。
王梅发过来个花花绿绿的晚安表情包，陆沉清哭笑不得。
她转而看着乔肆的对话框，一点动静也没有。
今天的晚安不指望他了。
陆沉清抱着一只抱枕，手里抓着手机，侧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乐阡睁开眼睛，他睡不着，扯下眼罩，扔到一旁的空位上，起身。
飞机外云雾缭绕，此时正是凌晨，机舱内早已熄灯，只亮了必要的指示灯以供提示和引路。
他站起身，朝后看去，在漆黑一片里，他瞧见个同他一样没睡的人。
乔肆端着一只红酒酒杯，手机屏幕泛着稍冷的电子光照亮他冷峻的面容。
他靠着机舱后排的椅，长身玉立，有些落寞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