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过真正的童年，所以知道幼年的美好是什么样子的。
而莫听雪的眼里，童年便是一桌一椅一床一屋。
若熙熙突然不想再问下去了。
她怕得到的答案让她更加难受。
莫听雪却是带着她来到了外面，外面的荒地里全部都是杂草，他指着杂草丛生的地方：“那里我记得有个瓦罐，藏的是剑胎交给我的东西，我先前离开时，有些着急，忘记带上了。”
他说话时，眼底都是带着光的。
若熙熙有点好奇是什么东西，却被野草挡着。
她抬了抬手，突然想起自己好久没有练过刀了。
连武器都忘记丢到乾坤袋那个旮沓里了。
“我去看看。”莫听雪示意她站在原地，堂堂魔尊居然不用法术，用起了手。
若熙熙无端觉得男人有点可怜，推了推他：“我来。”
“你手那么干净，不能弄脏。”
“你的手不是吗？让开！”若熙熙推开他，从乾坤袋抽出一把银月弯刀来……
割草。
“我来。”莫听雪皱了皱眉。
最终还是他弯着腰在那里割草，用得是若熙熙的银月刀。
“堂堂魔尊，居然连一把趁手的兵器都没有。”
若熙熙站在一旁，不由得吐槽道。
那日拍卖会，让他去了，他就是不去，最后被万俟风拿到手了。
现在倒好，身上连一件锋利物品都没有。
莫听雪割草的背影顿了顿：“本来想要的，后来不知怎么，想起来那个剑胎……”
若熙熙竖起耳朵听着。
“她好像不愿意我有第二把剑。”
正是日偏时分，男人背对着她，眉眼都柔和了起来。
“她不让你有，你就不想有了？”
若熙熙闷闷说道，突然感觉最大的威胁不是应诉雨，是一把没有躯体的剑。
还是莫听雪回忆里面的，怎么都除不掉。
“嗯。”莫听雪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若熙熙：“熙熙的元神，眉心也有一柄小剑呢。”
“反正不是你那把剑胎……”
若熙熙闷声说道，感觉自己的心情起起落落落落……
那把剑胎好歹陪了他那么多年，总归是有情分在的。
她教了莫听雪那么多，把莫听雪带离这个地方，若是没有她，她也不会见到莫听雪。
男人说着话，手上动作却是不慢，割掉最后一丛草之后，他在黄土上摸索。
若熙熙拿过他手里的刀擦拭干净，这才看向莫听雪。
“记得这么牢？”
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开始挖那片土，若熙熙脸黑。
“你家夫君记忆力一向好。”莫听雪嘴上占着便宜。
“啊呸……八字还没一撇呢。”
“这不快一撇了吗？”
他挖着土，指缝里陷入黄土，若熙熙皱了皱眉，索性与他一同挖。
“手啊，熙熙……”
莫听雪的漂亮爪子扒拉她。
“一会擦你衣服上。”
若熙熙成功抓到了土，然后刨啊刨，很快就看到了一个粗糙的瓦罐。
“咦？”瓦罐外的黑色丝线，是什么东西。
莫听雪却是脸色一下子沉下来，直接带着若熙熙离开这道坑，身上水系术法保护住若熙熙，南明离火直接祭出，将瓦罐化为灰烬。
不，连灰都没有了。
他么的，才说自己记性好，差点忘了，他不止埋了一个罐子。
其余几个，都是昔日那些“好嬷嬷”的头颅。
差点就让若熙熙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莫听雪赶忙拿出手帕沾了水汽擦拭着若熙熙的手指，每一根都不放过，像是要把这里尘土的污秽擦拭干净一样。
他眉眼都皱起来了，却还是忍着嫌恶帮她擦，一遍又一遍。
若熙熙看着他手背上的黄土，难得没有问出原因。
“这里，还有这里，指甲缝隙也要擦。”
他细细擦拭着，手背上还是脏脏的。
白皙到透明的皮肤，不应该染上鲜血，更不应该沾上黄土。
若熙熙抽出腰间帕子，替他擦了擦。
莫听雪看向她，沉沉眸光里说不清是什么。
他眼睛本来就生的好看，尤其是盯着人一眨不眨看时，酝酿出的温柔波光，最是惹人心醉。
正当若熙熙以为他要做什么的时候，男人突然转身。
“我去看看那个瓦罐还在不在。”
若熙熙：“……”
她险些没一脚踹上去。
等了半天也没看到他过来，若熙熙好奇心被吊了大半天，才看到他抱着一个干干净净像是被水冲洗过的罐子。
盖子似乎被打开过，想来是男人确认过才拿过来的。
若熙熙探头去看，发现里面不是想象中的秘籍什么的。
男人抱着罐子，空出的手来拿出一串风铃，锈迹斑斑，连声音都是锈铁碰撞的粗哑难听。
若熙熙接过，发现风铃上面有几道剑痕，是那把剑胎自己带给莫听雪的？
“这是我三岁时，小镇上的孩子经过，手里有这么一个东西，她就带给我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似乎是叫风铃……”
没错，这是叫风铃，不过是哄孩子用的东西，莫听雪到了三岁，都还没有见过这些。
若熙熙深呼一口气。
“还有这个，是我四岁时，她给我找来的灵石，想要给我雕成个生日礼物，但是最后就成了这样。”
她看着那块凹凸不平的陨石：“这不是你吗？”
“……这么丑，怎么可能是我？”
莫听雪脑门划过一排黑线。
“你看这眼睛，这鼻子，还有这一撮头发，不就是小时候的你吗？”
“你又没见过我小时候……”
“可这就是你。”
若熙熙认定了，这小雕像一看就是莫听雪嘛。
“幸亏是……”你画的。
莫听雪叹气，不然他还真要把这个做工与要求严重不符的人给杀了。
“这是什么？”
“种子，不过已经烂了。”
若熙熙看着辨不出原形的种子：“这应该是风铃草的种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这么肯定。
仿佛是自己亲手把它种下来，把接出的种子亲手包起来送给莫听雪的。
“嗯，熙熙真聪明。”
若熙熙幽幽说道：“听说花语叫……一生只爱一个人。”
所以，他和这个剑胎，是个什么关系？
莫听雪一愣：“不是送给朋友的祝福吗？”
“为什么我听说的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