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敷衍
“是，是啊！董学长，好久不见了啊！
久疏问候真是不好意思！那我就不打扰你和你家的公子团聚。
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先…”
“嗯？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没有什么事情’这种话吧？”
简直就像是会发生在埃及的对话一样。
话筒对面的男人用着自己根本就没有印象的，可以说是极富魄力的音色。
开始一层叠着一层，一波盖过一波地；
往董昭身旁满脸都写着“想要逃跑”的章老师身上施压。
而等到对方几乎是要被这来自过去的学长给彻底压垮。
甚至都要在学生的面前。
以一种极其有可能彻底终结她教师生涯的姿态哭出来的时候。
大概是远在蒲州市的男人这才欣然作罢。
算是放过了这个就连作为学生的董昭都不由地觉得；
看着的确是有够没出息的虚有其表教师。
“那…阿昭你应该就在电话前面吧？”
“啊？我是有在听没错。”
估计也多亏了章老师简直是现身说法般的丢人现眼。
之前还在担心，自己是不是和原身不够相像的董昭。
现在心中竟然没有半点的波澜。
‘话说回来，明明叫我的称呼是和系统哥、阿隆学长他们一样。
可是为什么我对于这个声音，现在却无端地涌出一股厌恶感？’
而且这和之前那个：
也就是董昭被误会有在新家人面前展露“高雅情操”的时候还有所不同。
并不是因为被人污蔑或是误解而造成的厌烦。
对此时涌现的情感。
在巧锻匠的帮助下，已经算是四分之一个情感专家的董昭认为。
这大概率是一种夹杂着恼恨、气恼、还有微微些许愧疚的情绪。
而这股情绪不仅是来的莫名其妙，走的时候更是难窥究竟。
没功夫询问系统哥的董昭，也只能是姑且先将这件事放到一边。
暂时先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来应付话筒对面那个家长身上来。
“…在那边的生活怎么样？”
“…正常？家…那边还好吗？”
“…还可以，你现在的身体还行吗？”
“…应该是不需要看医生？那边人都还健康吗？”
“…都很健康，你身上的钱还够用吗？”
“…要方便的话，多打一点给我也什么没关系。”
几个回合下来。
不要说就在身旁的章老师那简直和看死人没什么两样的惊愕神情。
就连董昭自己都被自己脱口而出的对话给吓到了。
自然也不必提话筒的那头，对自己“儿子”印象还停留在之前的男人。
虽然原因各有不同。
但是现在局面就是：
明明电话的信号连接顺畅，甚至就连半点电流杂音都没有；
话筒两边的人，也并没有什么不方便说话的地方或是难处。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
场面却陷入了一种不至于尴尬，但却又叫人很是难以开口的境地。
不仅仅是在这间地处南海市中的通讯室内。
董昭发自内心的相信。
在位于蒲州市的住宅之内，空气一定也和这里散发着同样的味道。
丝毫没有半点温情可言，只有一种近乎可以用难堪来形容的怪异。
只能说这种对话。
根本就不像是儿子第一次出远门之后，父子之间久违的交心攀谈。
而更像是一对貌合神离，却又受限于快要进行高考的儿女；
一时半会还难以彻底分手的夫妻似的。
‘尤其是这种相当刻意，想至少在表面要装作大家都是一家人的感觉。
明明里头根本就没有什么真心实意，却硬要装作是有在关心的感觉。’
至于为什么董昭对这点就有这么深的感触。
那自然是因为，董昭自己就是这样的缘故。
“……”
“……”
接下来又是几个逗号都用不上的短句抛接。
具体的过程和之前的也没什么察觉。
无非就是作为挑起这件事的人，由对方先开口说出某个话题。
然后董昭稍作敷衍过后，再将这个话题完完整整地抛回对面。
整体就突出一个裱糊匠行为。
虽然在电话两头的人，大概都能猜到对方心里是个什么情况。
可却都尽量表现地，像是在自己想象当中父子所应有的模样。
由对方出演一个不善言辞，木讷但在乎儿子的父亲。
由董昭参演一位正值青春叛逆，别扭但同样关心家人的儿子。
你糊弄我，我糊弄你。
至少在董昭还需要对方支付学费。
对方也不希望董昭的折腾，影响到刚刚组建的新家庭的这段时间。
这段在面上还算说的过去的关系。
应该还会稳定持续一段时间才对。
“……”
“……”
又是一阵直叫人难以开口的沉默。
在相距千里的两地之间，做出除却距离之外的第二道阻碍。
若非话筒的前端，隐约间还能听到些许略显沉闷的呼吸声。
董昭真以为对面一下接受不了，自己“儿子”发生的这种巨大改变。
甚至都已经挂断了电话，只是自己还没听到“嘟，嘟”声也不一定。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
终于，在董昭都在考虑要不要先下手挂断电话的时候。
话筒那头的“家长”终于先开口撤退。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还真就同意了董昭随口提到的“打钱”要求。
甚至都没有问一问董昭要这笔钱是为了什么。
更没有问之前那笔高达3万元的储备金去了哪。
就是简单的表示，自己会在下午尽快给董昭的卡上转过去而已。
而在对方干脆的挂断电话之后。
其实中途就已经没什么压力的董昭，也是不由的长舒一口气道：
“呼…也算是了结了一项任务吧。”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我至少在‘龙门杯’大会举办之前的这段时间。
应该也算是在学院里头暂时有个立足之地。
就算是和家里闹翻了，也不至于一下子就被学院给赶到大街上吧？’
而等到时间推移到大会结束后。
那时候的自己，也一定成长到再也不必担心这种小问题的地步了。
至于家长那边，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巨大变化而跑到南海市来逮人…
关于这点。
在完成通话任务之后的董昭认为：
自己有着充分的证据和推理逻辑可以证明；
对一个只听对方的一面之词，就能决定将自己儿子逐出故乡的父亲。
任何不希望和未来和他发生什么交集的儿子，大可以对此感到放心。
对于这种人来说，俗话讲的“有了后妈就有后爹”简直就不能太正确。
‘不过这对我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就是了。’
只要自己的未来，能够发达到对方甚至不敢来抱大腿的地步。
那么和这个槽点略多的原身家庭，自然就没有什么龌龊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