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逃不掉的。”简如禅眯起眼神,以神识锁着陈玄秋。
但不知为何,那魔甲之上遍布莹莹微光,却时不时能够摆脱他的锁定。
面色冰冷,简如禅散去无形剑气,却冲着远遁而去的陈玄秋并拢手指。
嗖!
只见一道魔气升腾而起,旋即反手被简如禅握住,化作漆黑长枪。
他浑身肌肉虬结,筑基后期的肉身在这一刻彰显威能。
轰!
黑色魔枪划破长空,在半空中带出好似墨迹般的尾焰。
陈玄秋站在追风虎后背上,感受着这袭来的惊艳一枪,忍不住面色发白。
急急忙忙震动气血,就见恶鬼法相悬浮于头顶,有血线遍布周身,就连眼眸都化作血色。
除此之外,穴道之中,更有佛光闪烁,像是有微小不可见的佛陀在其中吟诵。
陈玄秋全力运转所有功法,同时再次并拢两根手指,将周遭四散的血光凝聚,化作一道道剑气。
这些剑气悬停于周身数米开外,在神识的牵动下忽的化作剑阵。
陈玄秋太阳穴怦怦直跳,驾驭如此多的剑气化阵,已经到了他神识极限。
若非宁神玉庇护,他此时早就七窍流血。
刹那间,无数剑气好似孔雀开屏,在面前化作一道血红棱镜,不断转动。
漆黑长枪眨眼袭来,立刻撞在血色棱镜上,爆发无数刺眼的漆黑闪电。
咔嚓!
陈玄秋咬住牙齿,左掌化作一团赤色,用力按在棱镜之上,肌肉不断鼓动,硬生生将长枪拦截。
咔嚓!
没过多久,棱镜便满是裂痕,接着便化作碎片炸开!
彭!
黑枪掠过,刺入陈玄秋肩头。
只见荧光微微闪动,那黑枪差之毫厘间擦过陈玄秋肩头,幸运的避开了胸口要害。
一团血肉被割开,饶是陈玄秋肉身强横,都无法抵挡。
看着血肉模糊的肩头,陈玄秋咬破舌尖,忽的往肩头一吐。
精血顿时洒在伤口之上,就见血线交织,很快恢复如初。
有血魔之身护体,他暂时将伤势压制。
可他根本不敢停留,猛地催动法力,只见周身顿时有狂暴的气息逸散。
面对简如禅,他必须压榨全部法力,方能有一丝逃离的可能性。
仰头吞下一朵冰蓝养脉花,好似牛嚼牡丹般将如此珍贵的宝花嚼碎。
喉咙滚动间,天空中的云朵顿时被扯出一条细线,发出恐怖的轰鸣。
身后,简如禅扬起眉头,也不免有些错愕陈玄秋的顽强。
当即,一把漆黑魔刀伴身而飞,整个人被黑暗笼罩,在空中抹出一道浓郁的墨迹。
血光在前,墨迹在后,二人各自施展遁术,眨眼间便是数百里的距离。
放眼望去,宛城早就不见了踪迹,而是自武国某个繁荣大城横穿而过。
二人追赶之间,毫无保留。因为速度太快而带起狂风更是呼啸而过,好似形成可怖的风暴。
风暴席卷而过,有修士自凡间飞出,一刀破开风暴,刚要化作遁光追赶,却面色微变。
以他的神识,竟然无法捕捉二人遁速。
他刚有念头,二人便已经彻底消失。
又过一炷香,血色自高空掠过。
身下,是一片平静无波的大湖。
陈玄秋再次吞下一颗冰蓝养脉花,却觉得浑身刺痛无比,就像是有无数根无形的针,正在扎着自己的经脉。
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可他却连擦拭的机会都没有。
身后,简如禅以神识操纵魔刀,不断斩出刀芒,朝着陈玄秋斩杀而去。
嗖,嗖,嗖!
只见陈玄秋忽的回身,左手大张。
赤色火焰轰燃,在身后化作火幕。
刀芒割开赤红大幕,再次落在陈玄秋身上,在斗难荧惑甲上斩出极深的伤痕。
几乎可见骨的伤口中,不断有血线自发编织,将伤口暂且修补,可修复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陈玄秋默不作声。手中一张地图出现。
冷眼朝前看去,前方便是一处刀修门派,练的是破山道。
到了如此地步,他只能寄希望于外力。
哪怕暴露给宝身会,受到其他筑基后期修士追杀,陈玄秋觉得,也比现在强。
“算盘打的很好。”
简如禅讥笑一声,随手在储物袋一拍,立刻便有四杆阵旗飞入半空。
魔气灌入其中,阵旗立刻占据东南西北,显化一座漆黑大阵。
这座大阵就像是魔仙教中出现的简化版,无需神像辅佐,简如禅自己便可以施展。
沉吟片刻,简如禅在右手阵旗一拍,其上气息顿时黯淡三分。
简如禅不想将陈玄秋逼急。
如温水煮青蛙,将他法力榨干,才是最好。
否则,若是逼急自杀,自己还如何搜魂?
冷冷看着漆黑大阵成型,他很快瞧见一道炽热粘稠,宛若岩浆的刀痕展开阵法薄弱处。
血色遁光飞出,立即朝着自己所期望的地方跑去。
那里,荒无人烟,灵气稀薄,根本不会被任何人干扰。
血光中,陈玄秋惊怒的撕破地图,自然也看出了简如禅的打算。
已是困兽犹斗,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身下,追风虎浑身颤抖,眼神黯淡。
它不过堪比筑基前期,在如此漫长的追逐下,也即将油尽灯枯。
陈玄秋一把抓住它腰间的储物袋,将其中的肉衍果拿了出来。
“蜕变之后,妖力增长,还能坚持一阵子。。。。。。”
“若是依然不愿,那你就自己离开,别和我一起死了。”
追风虎回过头来,眼神复杂的看着此果。
血脉之中,有声音在提醒,提前蜕变存在隐患。
虽然它并不明白,却本能的抗拒。
陈玄秋平静的看着它。
脑海中莫名浮现皮卡丘打雷丘的那一集。来不及细想,他只是打心眼里觉得自己挺厉害,都这个时候,还能想到前世的事情。
自嘲一声,身后杀意再次袭来,被他硬生生靠着后背的斗难荧惑甲抵挡。
但此甲终究刚刚练成,魔性还未出现,就被打的溃烂残缺。
喷出一口鲜血,陈玄秋面白如纸。
可下一瞬,他掌心一轻,手中的肉衍果已经消失不见。
汁水在追风虎嘴角流淌,它面色凝重,透着狠辣。
“多谢。”
陈玄秋摸着它的脑袋,语气惭愧。
跟随自己之后,追风虎倒是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嗡!
话音刚落,周遭空气陡然沸腾,更有妖气弥漫,带着血腥与狂暴。
暗灰色的妖风大作,像是掀起惊涛骇浪。
遁光在电光火石间窜出数十里,立刻飞出大湖,落在一片荒芜平原之上。
有妖兽抬头,却纷纷瑟瑟发抖。
陈玄秋错愕之中,脚下的追风虎体内正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急忙自其身上跳下,随即一指点在晴血剑剑身。
本命法剑哀鸣,陈玄秋也不免浑身气血亏损三成。
身后,杀意正在缓缓拉远,陈玄秋回头瞧着,刚要松一口气,却见简如禅身后忽的有神像虚影闪现,伴随着的,是可怖的破空声。
他脸色狂变,心中惊怒。
急忙转过头来,却瞧见一道小小的身影站在自己身前。
赤身裸体,身后一条尾巴略显迷茫的摇晃。
感受到陈玄秋的目光,那只有孩子大小的身影回过头,流露出唇红齿白的男童面容。
瞳孔竖起,这孩童眨了眨眼睛,眼神困惑且慵懒。
陈玄秋随手丢出一件道袍将他罩住,旋即按住他的脑袋:“认真看路。”
男童沉默,刚刚蜕变,它还不会说话。
但此时却也顾不得其他,身后尾巴摇晃间,周身妖气大涨。
陈玄秋略显安心的回过头,从方寸戒中捞出十把下品长刀。
咬了咬牙,他将大半冰蓝养脉花吞下肚子,随手抓起了一把刀。
轰,轰,轰!
三道岩浆般的刀痕接踵而至。
在陈玄秋与简如禅之间割开一个“三”字。
简如禅神情冷漠,眼眸夹杂不耐和急躁。
区区蝼蚁,太能跑了。
神像虚影浮现,将魔刀召入手掌,笔直一斩。
天空好似破碎开来,遍布刀气与火焰。
陈玄秋看着此幕,只是眼眸平静如水,时不时翻卷起执拗和坚定。
于是,他再度握住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