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让大局逆转吧！（4300）
陈念联系李大海之后，便挂断电话。
那些人能不能来，陈念不能保证。
唯一保证的是，他现在要找一个人骂上一顿。
陈念攥紧拳头，拨通了电话，接电话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陈总助，林总在开会，还请你稍后再打过来。”齐信是林余声的秘书，出声说道。
陈念道：“你告诉林余声，不接电话，我就带着全体员工离职。我应该能带走一大半，你知道我没在开玩笑。”
“陈总助，这……”
“麻烦齐秘书通报一下。”
秘书犹豫了一下，说道：“好的，陈总助你稍等。”
陈念喝了一口咖啡，滚烫的热流让他清醒不少，时间刚好1分56秒。
“陈总助，怎么了？”电话里出现了熟悉的声音。
如果不是刚进公司时，这个男人提拔自己，不然陈念还真记不住他。
“许久未见，林总经理。”陈念道。
林余声笑道：“陈总助，听你的语气，好像话里有话啊。”
“你知道公司现在出现了严重的危机吧？”陈念直接开门见山。
林余声沉吟，开口：“知道。”
“你知道幕后是关平做的吧？”
“……大致能猜到。”
“这个大项目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我也知道。”
那你是不是蠢？虽然陈念很想这么说。
“那你还同意关平的企划？你完全可以否决这个企划，我一直以来都很敬佩你的。”陈念冷声说道。有时候，他真想给林余声的大胡子给扯下来。
那边像是沉默了一般，然后深深叹了口气。
“听好了，陈总助。这件事我不能参与，我的加入便会使这件事的性质发生变化。”
“……”
陈念闻言，皱眉道：“给我一个解释。”
林余声沉吟了一声，说道：
“既然你想听，那我就告诉你吧。总部有些人想把星海打造成南都明星娱乐产业之一，你知道明星娱乐意味着什么吧？”
“业务变更？”陈念说道。
“你说的没错。综艺这一块总部已经在做了，不需要再让分公司分一杯羹。所以他们打算开拓明星经纪这一块的领域。”
林余声的声音顿了一下，道：“一旦业务变更，陈总助知道星海最后的下场吗？”
陈念自然知道。
一旦业务变更，这就说明了需要进行人员替换。
公司不再需要那么多的前线员工，也不需要后期制作部门，只需要招一些经纪人，以及一些为明星做宣传企划的策划。
这样一来，后果便是，星海现在的大批员工都会面临失业。
两百多人，估计要刷走一百多人。
而且，这一百多人都是跟着公司一步一步走来的人。
“我知道你肯定能明白后果。”
林余声说道。“《少女》这档节目大火是个意外，总部有人看好，所以他们支持进一步推广。也有人想借这次推广，设计压垮分公司，再重组明星娱乐。”
“我明白了……所以你借这次机会利用总部的资源，如果成功，星海一飞冲天，成为你在总部的一张底牌。”
陈念继续说道：“如果失败，你只要装出受害者的嘴脸，这样也能对一直跟着你的两百位员工交代，最后把锅甩给总部的决策失误——我说的对吧？”
“这是高明的经营决策，陈总助！”林余声发出庄严的声音。
“这是无能者的决策，林总经理！”
陈念一拳锤在办公桌上，剧烈的吼声过后，便是一阵压抑的沉默。
林余声沉声道：“与对手交锋要量力而行，做事要顾全大局。”
“什么顾全大局，也就是说，你害怕了？”陈念质问。
林余声一度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最后语重心长道：
“我还不能从这个位置退下来，但是那些老员工，我也不想失言于他们，毕竟我对他们承诺过，要让他们能挣到钱养家糊口。”
陈念道：“你接下来又想表演什么催泪戏？”
“陈总助，你要闯过这次危机。你成功了，所有人都会留下来。星海也会越发壮大……我在总部的话语权才足以保住所有人。”
“你的期待，太沉重了。”
作为分公司的领导人，林余声非但没有承担起义务，更没有去实践当初对员工的诺言。
而是把所有希望交代给他一个小小总助。
“我的加入，只会让关平背后的人浮出水面。正好关副总历练，你来对付他。”
“你就这么保证我能赢关平？”
“不能。”林余声道。“我疏忽了，关平比我想象的更狡猾，更加阴险，某些地方已经远远超他的父亲。”
他迂回道：“但是，他的权力终究还达不到那个地位，只要他的权力不压你一头，我就信你能赢过他。”
“……”
又是这样沉重的期待，不仅是全公司的员工，就连这个分公司老大都这样。
“陈念，通过这次考验，我能做到的就是，把全局交给你掌控。”林余声道。
“我有个条件……我找出关平的把柄，但我需要你帮我把他拉下来。”陈念道。
“好，我答应你。”
陈念听林余声答应后，便挂掉电话。
笔记本的屏幕上倒映出他的面孔，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本来想去大骂一顿解解气，想不到最后却知道了林余声打着这样的算盘。
人情，这种东西最烦人了。
————
最后一天。
决定终焉的周五，这个死亡日期终于来了。
早上八点，完成进度50%。
距离播出时间，还剩下12小时。
太阳已经开始升到半空，依稀能感受到夏季的酷暑，心情也越发焦灼。
“关总，您放心，进度刚到50%，只剩下不到12小时的时间了。”
李禾拿着手机，毕恭毕敬道。
电话里传来关平的声音：
“不要疏忽大意，陈念这小子比狐狸还精。”
李禾陪笑道：“陈总助再精明，还不是被关总你算计了。如果这次成功，我们几个下属应该买烟花为您庆祝一下。”
关平却是十分谨慎，说道：
“你确定接下来的时间，真的无法按时完成后期？”
“我确定，关总。”李禾道。“现在的后期部门人力缺乏，精力疲惫，效率只会越来越低。陈总助已经无力回天了。”
他又补充道：“后面的工作量只会更大，即便再来十个人，怕是也无法按时完成。”
电话里，关平冷笑几声，说道：
“看来是我要赢了。”
“小小总助哪能跟关总您比呢，他这叫不自量力。”李禾谄媚道。
“这件事，你做的不错，继续监视汇报情况。”
“好的，关总。”
挂掉电话，李禾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想着晚上去哪买烟花庆祝呢？不了，还是去找小姐姐比较好。
叮！
这时电梯门打开，李禾脸色愣了下，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陈总助！”
李禾一见到陈念，心情就像是吃了绿头苍蝇一样恶心难受。
绿头苍蝇之所以恶心，除了脏，还是因为厕所遍地都是。
不过一想到，晚上陈念就要被击垮了，他心里狠狠出了一口恶气，李禾顿时展露笑容。
“早上好，陈总助。”
“早上好，李秘书。”陈念道。“什么事笑的那么开心？”
李禾摸了摸自己的脸，脸部肌肉上扬，说道：
“有吗？可能今天心情好。”
“公司陷入危机，李秘书居然心情好？”
陷入危机的是你吧……李禾却道：“这不是有陈总助在吗？我相信公司一定能好转的。”
陈念叹了口气：“希望如李秘书所说。”
见陈念离开，李禾“呸”的一口，随即冷笑。“等着看吧？！”
陈念来到后期部门。
这里只有六七个人，椅子上放着毛绒绒的靠垫，昨晚他们就是在这睡的。
每个人的状态都很差，黑眼圈很重。
“陈总助。”
身后突然传来清淡的声音，黎清秋脸色越发苍白，蹙着秀眉。
“你状态很差，先休息吧。”陈念说道。
“我没事。”黎清秋道。“只是现在这个情况很糟，大家都有点撑不住了。”
陈念也知道太为难人了。
即便是轮班，这后期的工作量也实在是太大了。
难道这就到此为止了吗？
李禾走上前，嘻嘻哈哈说道：
“黎秘书，扛不住就不要扛了，身体要紧。”
黎清秋见到李禾，秀眉紧蹙，苍白的脸色多了一丝怒色，直接无视。
上次车上的事情，一直让她对总部几人没什么好感。
李禾也感受到了黎清秋眼神的薄怒，尴尬道：
“我也是关心各位，万一身体出了毛病，岂不是不值得？”
陈念道：“李秘书也进来加班好了。”
李禾讪笑道：“陈总助说笑了，光我一个人加入又能怎么样，其实大家都明白，这任务根本无法完成吧？！”
“……”
现场一阵沉默，陷入了压抑的寂静中。
一语即中……李禾笑了笑，又道：
“既然如此，还不如趁早……”
“放弃”两个字还没说出来，这时突然传来一个人叫喊声。
“陈、陈总助！”
是人事部小筱。姜玉真住院后，由她代理人事部秘书的职责。
她正好来上班了，身边还抱着成堆的文件，慌慌张张地指着门外。
“陈总助，那个，那个，有，有好多人啊！”
没等小筱说完，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就传来了，一时间，震耳欲聋。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有很多人都来到了这个楼层。
数量，接近20人。
“……？！”
突然而来的人，让整层楼的员工全都忘记了手里的工作，视线不约而同转移。
黎清秋漂亮的眸子微微诧异。
李禾愣在原地，被突然出现的人员吓得膛目结舌。
“是杨助手他们啊。”有人认出了其中一人，大喊道。
“杨助手是谁？”
“他是以前的员工，超厉害的一个人。”
“好多熟悉的面孔啊。”
“是张成，他不是因为被徐主任骂，辞职了吗？！”
“还有梁玉姐，她也来了。”
一堆人叽叽喳喳地说着，看着曾经熟悉的面孔再次出现在面前，突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从星海这家公司成立以来，甚至从最开始的工作室，很多人都在一起为梦想奋斗。
看着眼前的人，以前的很多事情都浮现在眼前，一起吃饭，一起加班，一起喝酒唱歌……
很多人情不自禁地在眼前走过。
可是很多人都离开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
“小念，我也回来了。”
出现在最前面的是姜玉真，陈念差点还以为看错了。
“姜姐，你不是在医院吗？”
陈念意外，他原本打算今天结束后就去看望姜玉真的。
姜玉真笑道：“医生跟我说没事了，只要我稍微休息就行。”
“怎么不多休息一天？”
“你一个人扛着压力，公司又陷入麻烦，我……实在是静不下来。”姜玉真漂亮的眸子，笑道。
“其实，这种事交给我就好了。”陈念道。
姜玉真又说了昨晚她父亲来公司的事，为此跟陈念道了歉，毕竟公司正在危机时刻，还过来添麻烦。
陈念摆手，说道：“姜姐，你怎么会跟大家一起过来。”
姜玉真道：“在楼下遇到他们的，一听小念你有麻烦，全都过来帮忙了。”
这时，在旁边的大伙顿时笑了起来。
“陈念，你还是那么见外啊！”
“就是就是，你遇到了这么大的麻烦，我们现在才知道。”
“反倒是我们很伤心，居然遇到麻烦都不叫我们。”
“现在孩子刚好去上学，正好有空。”
“加班什么的，无所谓了。只要钱给到位就行。”
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陈念心里感慨万千。
这些人曾是星海经验非常丰富的员工，他还在大学的时候，就已经跟他们接触了。
有的人是因为家里的事，辞了职。
有的人是得罪上司，被辞退。
有的人迟到，被警告后，愤恨离职。
有的结婚，有的要接送孩子……
那个时候，陈念还不是总助。
“杨宗义，申请上班。”
“张成也请求上班！”
“陈总助，我梁玉你还没忘记吧？我可是电脑小能手哦。”
“赶紧分配任务吧，我们等不及了。”
所有人纷纷举手。
感激、羞涩、兴奋……各种感情全都涌上心头，有种话哽咽在喉咙的感觉。
很多事情，还是很有意义的。
陈念感激道：
“感谢大家回来助我一臂之力。”
众人笑道：
“那是当然，当初没钱吃饭，还是陈念你借我的钱。”
“工作室也是陈总助你在帮忙。”
“我们现在能养家糊口，真是太感激了。”
陈念走到众人面前，说道：
“你们还记得自己以前的工作吧？”
“那当然了。”众人纷纷应道。
陈念看着黎清秋道：“黎秘书，让他们接受接下来的工作吧，你负责协调人数，没问题吧。”
“嗯，我来负责。”黎清秋认真说道。
现在是，周五早上，8：30。
距离播出还剩下11个小时。
人员数量，20+。
胜利的天平即将倾斜。
“……让大局逆转吧！”
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