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天才李斯特喜欢带手套，演奏前总会摘下手套扔向舞台下方，女士们一阵哄抢。
陈念没有手套，所以要了白手巾。
不过他也没打算把手巾扔在地上。
因为也没人会捡。
陈念没有穿着西装或燕尾服。
因为天气太热，身上只有一件白色干净的衬衫。
一上台，头顶那晶莹剔透的灯盏，白晃晃耀眼的灯光就打在陈念的身上。
身形修长，气质如玉。
俊朗的脸庞衬着灯光，仿佛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朦胧，让台下的不少情窦初开的少女都不免产生了好感。
陈念不知道刘青青从哪弄来的手巾，虽然粗糙了些，但也能将就着用。
陈念坐下来，从口袋里把手巾掏出来，将自己的双手擦拭得干干净净。
每一根手指都擦的仔仔细细，就连手指缝隙也不放过。
“这是在干什么？”
“他手指好好看啊。”
台下的众人虽然一脸疑惑，但没有打断陈念。
他的动作如此轻柔，他的手指如此修长，在灯光的映衬下，甚至手指皮肤都发散着晶莹的光芒。
前排秃头的土豪点点头。
专业。
非常的专业。
上台前把身体的污垢擦净，就像拜佛前要斋戒沐浴。
土豪不禁想道：如果钢琴家对钢琴有热爱的话，或许这就是。
顾然皱眉，搞不明白陈念这样做的目的，难道做做样子就能赶上自己？
但是他并没有出声阻止。
铺垫越高，摔的就越疼。他很乐意坐享其成。
于是乎就出现了另一幕，在所有人的等待下，
陈念又拿着手巾，把所有琴键都擦拭了一遍。
他就像怕伤害到自己孩子的肌肤一样，擦一遍，两遍，三遍……
“钢琴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顾然眉头几乎撇成一团。
刚才就是他在坐那演奏，如今陈念却把琴键擦的干干净净。
而且还是用擦过他手指缝的手巾。
“这是在挑衅，他这是在挑衅我啊！”
顾然眼神冰冷。正当他想出声阻止时。
“叮。”
一道非常优美的钢琴声，它从陈念指尖按下的琴键流出。
清脆的响声瞬间把人们的意识从刚才静谧的氛围带出来。
宽敞的大厅，深红的地毯，金碧辉煌的墙壁，折射晶莹光芒的水晶吊灯。
“要开始了吗？”
“好像只有这一声，没了。”
“不过这安静的氛围，意外的不错啊。”
“叮叮叮……”
一连串不知名的琴音陡然在指尖跃起，让所有人心头一跳。
不同于顾然的雀鸣，这次的调子居然让他们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陈念手指轻快，开始连弹。
他刚才并不是有意只有弹一声，而是刚入手钢琴的时候，忘记下一个键位。
好在当他触摸到琴键的时候，熟悉的感觉渐渐回来了。
上辈子的他可能是个音乐天才。
音乐、钢琴、吉他似乎都有涉猎，而且还有极强的天赋。
但问题是，只靠模糊的记忆，陈念并不能把曲子弹出来。
比如钢琴、音乐，为了不把上辈子的天赋点忘掉，他从上大学开始就参加社团，然后日以继夜的把记忆中的曲子弹奏出来。
在一些老师的指点下，久而久之，陈念的基础功打得很扎实。
因为这是在婚礼现场，所以他选了一首相配的曲子，而且他练习非常熟练。
但这样还不够。
陈念之所以擦净手指，让自己尽量保持记忆中那个人的习惯。
当弹起这些曲子，陈念会有种自己或许就是那个人的错觉。
交错的黑白键轻轻触动，那乐曲明亮、委婉、细腻，真是令人神往，让人陶醉。
琴声饱满，整个大厅顿时完全浸在陈念琴声之中。
陈念闭上眼睛，身体渐渐进入状态。
台下的人觉得不可思议。
张南倾一脸意外。
顾然眉头紧锁，因为他发现陈念在盲弹。
陈念的位置在正中央，视线很好，所有人都清楚地看见他闭上了眼睛。
这首曲子大家都没听过，刚开始以为是陈念乱弹一通的巧合，但仔细一听又发现不对劲。
因为从韵律来说，这绝对不是乱弹就能弹出来的曲子。
而且陈念的基础功很扎实，背影也很挺拔，弹出来的效果……可以说是非常好。
这完全是在演奏一首完整且熟练到他可以盲探的优美曲子。
不是所有人都懂钢琴。
但大部分的人听得懂韵律，比起顾然叽叽喳喳的炫技，陈念在琴艺熟练的同时让人感觉到韵律的跳动。
陈念的弹琴越发流畅，甚至变得行云流水，让人产生了幻觉。
好像他们是一场在户外举办的婚礼。
明媚的阳光下，草地撒满花瓣。
白裙礼服的新娘很漂亮。
新郎拥抱着新娘很幸福。
所有的亲戚好友捧着鲜花向他们献起祝福。
但悦耳的曲子里却带着伤感，明明是高高兴兴婚礼现场却想让人流泪。
或许结婚就是长大后对过去说的告别？所有人都自动想好怎么解释这股忧伤，然后继续听着音乐。
没有杂念，没有喧嚣，没有痛苦。
每个人不自觉地跟着音乐闭上眼睛。
钢琴的音色单纯而丰富，柔如冬日阳光，盈盈亮亮，温暖平静。清冷如钢珠撒向冰面，粒粒分明，颗颗透骨。
身着西装革履的精英颔首肯定。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爷子点点头。
秃头土豪虽然听不懂，但大为震撼。
韩静和刘青青眼睛带着星星热切地望着表演台。
“叮！”
陈念按下最后一个琴键，音乐结束。
回荡的琴音在空中盘旋，犹如余音绕梁。
一分钟的时间里，偌大的大厅里，一片静默。
“啪啪啪……”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鼓掌，紧接着掌声接连不断，随即整个大厅响起轰鸣。
顾然懵了，他会弹钢琴？那刚才自己说的那番话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陈念刚下台，他也享受到了顾然刚才的待遇，几个不认识的小姑娘激动地冲上去合影。
原本还是顾然的待遇，现在陈念也享受到了。
陈念说道：“青青姐，刚才的曲子就是献给你的，祝你新婚快乐。”
刘青青激动道：“谢谢。”
韩静上前拍了拍陈念的肩膀道：“我就知道南倾看中的男人不会差，又帅又有才艺，让我好羡慕啊！”
陈念：“谢谢。”
其他人则是在一旁鼓掌，陈念做事的风格让他们很舒服，毕竟出完风头还如此谦逊的倒是少见。不像顾然装完叉还要贬低一下他们。
而且陈念的曲子更让人舒服，还让人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你，你弹的是什么？”
半响，顾然从震骇中清醒过来，就好像被大石头砸中胸口，砸出了内伤。
陈念对顾然没有好感，想了想还是回道：“这是国际着名钢琴大师沃兹基的《第一钢琴曲》……”
“？我怎么没听过？”
“你没听过很正常，你也可以叫它《梦中的婚礼》。不知道顾先生你觉得怎么样？还行吧？！”
还行？那是非常的行。
但顾然自然是不能这么说的，嘴上随口道：“还不错。”
“不错在哪里？”
“......”
顾然顿时感觉内心被人拿刀子捅了一下。
这说话的调调怎么这么熟悉？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刚想高谈阔论。
陈念却摆手说道：“算了，顾先生不用说了，反正我也不会，也听不懂。”
“……”
你不懂？
你不懂你能弹出这么好的曲子？！
顾然突然有种想死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