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八千秋

第五十七章 第六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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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倒下了五个人。
    若以这个速度进行下去会让所有的好事的观众都饿坏了肚子。
    虽然上一顿白渊渟吃的很饱,但此刻仍旧是有些心急。
    “他爹是梅仲乙,能死在他的手下是你们前世修来的福气。”
    白渊渟用了一种他认为最有效的方式,给熊乾的手下们加油打气。
    雨已经在头顶上停停落落了好几次。
    离开脖子的人头,大概都是差不太多的表情。
    狰狞。
    梅玉度的剑比梅玉度的蓑衣要干净。
    当前战况是四胜一平。
    梅玉度正洋洋得意。
    熊乾也很有耐心,好在死去的人就躺在那里也不着急。
    “你看那个熊乾真的是死皮赖脸,无论我怎么冷嘲热讽他都能不为所动。”
    白渊渟的悄悄话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旁。
    “要想做成一些大事,几句风言风语自然不必在意。”熊乾斜过了头,对着屋檐上的人解释。“况我若与梅玉度交手,有些不要脸的人就有机会直接开溜。”
    “不要觉得我会怕你,咱俩之间还谁先求饶。”
    有人在站着,有人在坐着。
    “你们说够了没有?”
    梅玉度不甘寂寞……就在梅玉度觉得自己不再是这场京城露天对决的焦点时候。
    “你听说过银香社吗?”白渊渟没有忽视他。
    “我记得你提起过。”
    “那你听说过金香社吗?”
    “你为什么不问我听没听说过铜香社?”
    “因为金块比铜块要值钱一些。”
    “依我看你起的荒唐名字,跟一个傻子没有什么显着区别。”
    三个人在一瞬之间出手,三个人头也在眨眼之间落地。
    只剩下梅玉度一身的鲜血和一脸的差异,好在蓑衣脏了一点和脏了一片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轮不到你在这里放肆。”
    期待了好久,四周的观众终于看到了熊乾的出手。
    就在梅玉度惊魂未定之中,他已经迈了六步,绕到了梅玉度身后。
    软剑是软的,所以可以弯曲。
    顺着肋下回舞而去,可直抵身后人心。
    剑空,势穷,力屈,但已不能停手。
    雨滴在了肩膀,一击不中的感觉仿佛是突然间一无所有。
    遗憾与痛苦能透过皮肤直接渗透进骨髓之中。
    梅玉度已经完全落入了被动,更令他痛苦的是他深知自己如此,但也无计可施。
    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入梅玉度的身体之中,让一切停滞,让一切静止,也让一切都顺理成章。
    但熊乾却突然收手。
    他转过了头,双指顺着双眼,戳烂了梅玉度身旁一个倒霉蛋的脸。
    一张脸爆裂在雨中,吸引到了看客的双眸,也冲淡了梅玉度嘴唇的颤抖。
    他的颈椎被震断了了七处,无一节完好。
    熊乾多少看在梅仲乙的面子上,仁慈的留下了他儿子的人头。
    现在他只能被抬走。
    熊乾摆了摆手。
    “告诉你们家梅老爷子,这就是你儿子得罪我们的下场。”
    “你看,我没溜走吧。”
    白渊渟不用回头,就能感受到房檐之上已经围上了至少十名高手。
    “别忘了,你没有梅仲乙那么有名气的爹,你和你旁边的女人可能会比他更加惨。”
    这算是威胁?
    ……
    这是两辆巨大无比的马车。
    大到每一辆车厢都能容纳少说十个人,但现在却已经剩不下那么多的活人。
    阴雨天总会有一些冷,但熊乾并不心急。
    他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在微笑,他原本的计划或许不是坐在马车里看着两个人微笑。
    所以他现在喝了一口酒。
    “有话快说……”
    白渊渟看着熊乾正不急不躁不紧不慢的神态就感到恼火。
    “我需要二位的帮助,你们对我金香社举足轻重。”
    “难道我也能帮你。”朱笙笙在问。
    熊乾诚恳的点头回应。
    “你要我帮你花钱吗?除了会花钱之外我什么都不太擅长。”
    朱笙笙皎洁的眼睛在流转。
    熊乾的嘴角微扬。“只要你在这里,白兄弟就会为我社尽心竭力。”
    “原来你是要利用我。”
    “至少我不是要直接利用你。”
    这句话不仅不仅没有让朱笙笙生气,反而她还很开心。
    “你有那么多不怕死的帮手,为什么偏偏需要我这个怕死的人?”白渊渟道。
    “你也看出来了,他们只是不怕死而已。”
    不怕死的人默默地低着头,沉没在晃动的车厢之中。
    “你打算要我帮你做什么事情?”
    “做一件只有你能做的事情。”
    白渊渟看了一会马车外的风,可风无相,白渊渟只好转回了头。
    可熊乾已经闭上了眼。
    “老大已经累了一天,现在你们两个人最好安静一点。”王行岐现在继续代替熊乾说话。“你们也不是三岁小孩子,所以做事要长点眼……该你们说话的时候老大会告诉你们。”
    可白渊渟并不想闭上嘴巴。
    他想着自己既然还有一些用处,那么为何不利用好这个机会,犒劳一下自己,捉弄一下他们。
    所以白渊渟念出了几道菜名。
    “我晚上要吃这些菜,不然干活没有力气。”
    远山在马车旁动了约有一寸。
    “今天你们不用干活。”
    “吃不到嘴里,我连睡觉都没力气。”
    熊乾没有拒绝这个合理的要求,车厢里一个人正准备离开。
    “我看他心不诚,我要求王行岐去买。”白渊渟抢道。
    “为什么?”王行岐在问。
    “为什么要有原因?”白渊渟在反问。
    这几道天南地北半改半编的菜肴落在谁的脑袋上都会头疼,甚至就连白渊渟自己都无法再复述一遍菜名。
    但是王行岐仍然鼓足了勇气,跳下了马车。
    等到王行岐提着食盒狂奔而回之时,颤抖的手生怕晃翻了食盒。
    原来金香社是真的很贫穷,就连买几道像样菜的余钱都没有。
    不然王行岐的身体为何会在几个时辰之后瘦下了一圈。
    “他不会是把蓑衣里面的大衣卖掉了吧?”白渊渟在笑。
    大声的笑,就让他们听到。
    “那么下一顿饭该拿什么换呢。”
    这个问题在下一次王行岐出发的时候便能解答。
    两个人在车上起筷吃饭,香味飘满了整个车厢之中。
    吃饭是一件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劳动,并不是仅仅嘴巴在动。
    白渊渟吃的很香,不仅是因为菜的味道本来就不错。
    还有一部分的功劳,是来自于其他人手里面的冷馒头。
    朱笙笙看透了白渊渟的想法,所以她在看着他笑。
    “你好像是个傻瓜,你这样吃会涨破肚子的。”
    “涨破肚子也比饿坏肚子的好。”
    白渊渟擦了擦嘴巴,抬起头便看到王行岐正躲在角落里喘息着啃馒头。
    不久前的傲气从脸上完全消失,仅剩下了寒冷驱使他瑟缩。
    可当雨后初晴,天就会变热。
    多么令人遗憾。
    “我们最好能去雪山。”白渊渟发自内心的希望。
    “你说对了,我们就是要去雪山。”熊乾突然睁开了久闭的双眼。
    这是白渊渟自认识熊乾以来,从他口中听到的最能使自己快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