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互为连理，此生不弃
殿内。
众人各去忙碌，窦晓婵坐在床边陪桃溪柳解闷。
“小婵姐，你为什么要给窦迟找那么多小媳妇？”
“嘻嘻~，桃桃吃醋了吗？”
桃溪柳垂下双眸，轻声说：“那倒不至于，只是我不大相信娃娃那个理由。”
“唔~，也是，即便只有一个小媳妇，生三两个娃娃还是可以呢。”
“……”
窦晓婵双手托腮，犹豫着说道：“但是这件事，我也是在那天进到庄子才记起来，而且，这件事咱们不能告诉窦迟。”
“你说。”
“因为轮回笔，他必须多娶几位妻子，不然会承受不住轮回笔的气运。不对、不对，应该是他存在轮回笔的气运，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就不记得呢。”
“他？窦迟？”
“对呀，那支笔本来就是他的，虽然窦迟以前是个大坏蛋，不过现在嘛……人还不错。”
大坏蛋？
想到窦迟圆乎乎的脑袋，桃溪柳忍不住轻笑出声，轮回笔之前倒是见过，至于气运……
她忽然记起中元节过后，在面馆楼下感受的古怪韵气，醒来后窦迟体内就有了韵气。
再结合他自悟桃花妆，以及在异境中提到灵韵……
“中元节后窦迟忽发高烧，前几日他参悟佛心，就是因为轮回笔的缘故？”
窦晓婵点头：“嗯~，发烧那天是呢，但是佛心嘛、我也不记得，回溯好多次倒是因为轮回笔。”
轮回笔……
数百年来，世间的法器鼓花楼多有记载，但对于轮回笔、桃溪柳没有任何印象。
她望着殿中石像面露思索，“城隍、幽冥，难道跟判官笔有所关联？”
“咦~”
窦晓婵面露不屑，吐糟说：“判官只是身在其位，才没有什么本事呢。而且他那破笔，一点用都没有！”
“哟~，小婵姐好大的口气，那青鸢呢？听阿迟说，她应是武判执念所化。”
“她呀……我还奇怪呢，为什么喊我三小姐，大姐二姐谁，我都不记得自己有姐姐呢~”
“……”
窦晓婵时灵时不灵的记忆，任谁都没有办法。
聊的有些久，桃溪柳疲倦地闭上眼，轻声说：“不用在这儿陪着，我睡一会儿。”
“嗯呢。”
答应一声，窦晓婵依然坐在那儿，呆呆望着入睡的女子，“桃桃好漂亮呢，可惜我都不能长大，也穿不得大红嫁衣。”
……
青鸢小院张灯结彩，一派热闹景象。
老太太坐在院中，不时打量面前端坐的女子，直看得青鸢浑身都不自在，只得起身进屋，“夫君，我可以做些什么吗？”
即便是数百年前的地只执念，此刻在窦迟眼中，怎么看、她都只是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看青鸢紧张的模样，他忍不住笑着问：“有些紧张？”
紧张？
青鸢也说不清楚，许多年来都是独坐正屋，或是在院中逛逛，哪里见过这么多人，“有些不自在，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应该快忙完了，等我一下。”
窦迟拍了拍她的肩膀，跨过门槛出去。
院门外挂着两盏灯笼，落叶枯枝已经清理干净；旁边放着几个竹筐，盖着红色绸布。
林燕朝他招了招手，低声问：“真的不用我们在这帮忙？”
“不用，今天只是一个仪式，天地为媒就可以，日后还会在灵州补办。”
“嗯，阿迟送我们出去吧。”
“好。”
窦迟进屋，手里拎着一把太师椅出门，摆在院门外。
随后，他带着众人一同出了异境。
走进殿内，望着身着红装的桃溪柳，俏脸红润、双眸如水。
窦迟靠过去，目光痴痴地望着她，“溪姐，旁人若是见到你这模样，只怕都不敢穿嫁衣了。”
“呵~，你这家伙。”
桃溪柳嗔怪地瞪他一眼，心中暗自叹息，像我这般身不能动的新娘子，世间能有几个。
新婚吉时，这些话当然不能说出口。
窦迟那天提起成亲，她当时心情极为复杂，有欣喜、又忐忑，甚至有些遗憾，才刚确认心意，一转眼就要成亲了。
这中间，好似有许多事都没来得及去做呢。
即便没有提过，桃溪柳也知道，昏礼之后、窦迟应该就会离开了，寻找医治自己的办法。
“准备好了吗？”
窦迟抱起她，轻声说道：“成为我的新娘。”
“嗯。”
进入异境。
桃溪柳靠在太师椅，目光好奇地左右打量，“没有任何功能，只做生活所用的异境，还是第一次听说。”
“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你都可以住在这，一来可以跟青鸢做伴，二来、出门在外，也能随时见到你。”
住在这里？
那以后即便窦迟出门，也可以时常见到……
“可……青鸢姑娘会同意吗？”
话音刚落，青鸢就从正屋跑了出来，蹲下身扶着椅把手，仰着小脸好奇地盯着桃溪柳。
两人面面相觊，没人开口说话。
窦迟心中好笑，站在旁边目光柔和地望着她们。
“你……”
“你……”
“我是桃溪柳。”
“我是青鸢。”
青鸢说罢，纤手抬起在她眉间划过，轻声说：“好漂亮呢，我听夫君讲过你许多事情，以后你会陪我在这儿吗？”
“嗯，如果……”
叫姐姐吗？
虽说是数百年前地只所化的执念，可是她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桃溪柳心里有些紧张，可窦迟躲在身后……
青鸢笑嘻嘻地说：“我跟着夫君，也叫你溪姐好不好？”
见对方点头，她站在椅子一侧，“夫君，我们迎溪姐进门~”
“好。”
三人进了正屋。
一对红烛火苗摇曳，桌上摆着几碟干果，旁边放着白玉酒壶、酒盅。
恍然如梦。
一如那天初入此地的精致，恍如梦境一般。
只是此刻，身边多了一人。
窦迟朝青鸢笑了笑，蹲下身跟桃溪柳讲述那天的情形。
说起揭开盖头，青鸢俏丽模样，说起她笑容娇媚，将玉簪插在自己胸口……
“哼~，夫君不许再说了！”
“好，不提不提。”
这会儿讲那些，确实有些煞风情。
窦迟将青鸢扶坐太师椅，理了理衣衫，朝两人分别拱手，认真说道：“互为连理，此生不弃。”
安抚想要站起的青鸢，他拿起酒壶斟了两杯酒，自己先饮了一杯，端着另一杯放在桃溪柳嘴边，“虽然无法交杯，溪姐还是得饮一杯。”
“嗯……”
桃溪柳看了青鸢一眼，低声说：“阿……夫君，喂我喝。”
“？？？”
盯着贴在一起的两人，青鸢急声说道：“不行，我也要！”
……
城隍庙后院，只有三间房。
林燕几人，只能暂时住在附近的宾馆。
此刻。
窦晓婵闷闷不乐地坐在窗边，苦着小脸儿说：“燕燕，为什么不让我去呀~”
“阿迟成婚，你去捣乱吗？”
林燕走过去，手指在她小脸儿点了下，“哪有这么做妹妹的，我可听说你急着给窦迟找媳妇，现在有了，整天缠着他怎么行。”
“哼~”
“饿不饿，要吃果子吗？”
“哼~，要吃，吃好多，不给窦迟吃！”
“好~”
将袋子里小番茄倒进盘子，林燕推门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洗。
回想这几年的经历，心潮翻涌。
她抬起头，望着镜中的自己，呢喃道：“一转眼，阿迟都长大了。”
卫生间，水声哗哗。
等了许久不见人出来，窦小婵身上裹着小毯子，扭头喊：“燕燕，你睡着了吗？”
“来了来了。”
林燕将盘子放在茶几，转身就要离开。
窦晓婵捏了颗小番茄，仰头喊住她，“燕燕，怎么哭啦？”
“没有，刚才洗了把脸。”
“唔~”
小婵姐心性赤诚，可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但只有在窦迟跟前才会畅所欲言。
面对其他人，多少会有所保留。
拉着林燕坐在旁边，小婵姐望着她略有红肿的桃花眼，眨巴着眼睛说：“燕燕，明天去找桃桃，将你的心事跟她讲一下。”
心事？
跟那位桃先生讲？
林燕跟桃溪柳不熟，之前见过几次也很少交谈。
将窦晓婵抱在怀里，捏了颗小番茄塞进她嘴里，宠溺地说：“小孩子操那么多心，我哪有什么心事，吃你的果子吧。”
“唔~，就因为是小孩子我才不问呢。可是燕燕，如果你不说的话，过几天我跟窦迟要离开，寻找医治桃桃的办法，可能很久都见不到了呢。”
离开？
林燕身体一僵，娇俏的脸色闪过几分犹豫，“我考虑一下。”
“嗯~”
……
春宵良景，无事发生。
第二天一早，将浴桶清洗干净。
窦迟提着木桶，从院中小井中汲水，因为身体还没恢复，每次只能拎着半桶水回来。
桃溪柳侧身躺在床边，望着他忙碌的身影，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一个小时后。
将备好的药物放进浴桶，窦迟这才过去坐下，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还得一个时辰，要睡一会儿吗？”
“不累，陪我说说话。”
“嗯。”
北都赵氏等各族聚集，如今身在江陵，两人得不到任何消息。林燕几人现身江陵，如果仔细调查，难免会泄露自己三人的行踪。
这些天下来，窦迟体内刚生出灵韵，瞬即转入桃溪柳体内，温补她损毁的经脉。
桃溪柳眼中带着忧虑，轻声问：“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今天药浴过后，我就去跟老太太告辞，之前备好的药物够用挺长一段时间。”
“嗯，经脉能不能恢复……只要有你陪着就好；只是施展桃花妆后，我们如今连自保都做不到。”
桃溪柳目光如水，“或是寻一处地方隐居，待桃花妆的作用消除，有窦佛爷护持，才好出现在世人眼前。
到时候，寻一两位根骨好的弟子……”
“嗨呀~”
窦晓婵跨过门槛，长发被绑成许多小辫子、辫尾系着小花，本就乖巧可爱的小脸儿，显得更加娇俏。
穿着一件蓝色碎花小裙子，踩着小皮鞋在原地转了两圈。
“窦迟，我漂亮吗？”
“当然漂亮，小婵姐是世上最漂亮的女娃娃。”
“嘻嘻~”
这一看就是林燕帮她打理的，窦迟抱着扑过来的小婵姐，“嫂子呢？”
“在后边呢。”
窦小婵歪头望着桃溪柳，笑嘻嘻地说：“桃桃，干嘛那么麻烦，你们自己生娃就好了呀。一个掌管鼓花楼，一个光大我轮回宗，再要一个陪我玩，嘿嘿嘿嘿嘿……”
“……”
窦迟两人无语对视，都还没圆房呢，就被安排妥当了？
林燕跟在后边走进来，站在床边说：“桃先生，身体好些了吗？”
“嗯，没什么大碍。”
桃溪柳一时间不知怎么开口，之前对方只是跟窦迟亲近的普通人，自己跟她打过几次招呼，可现在……
“嫂、嫂子，坐。”
“嗯。”
林燕坐在床边，抬手理了理遮在额间的碎发，笑容温和：“能娶到桃……小柳这般的女子，是他三生修来的福分。阿迟心性纯正，你只管安心养伤，不管是以前或是将来，他绝不会辜负与你。”
“嗯，谢谢嫂子。”
第一声喊出来，之后再喊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渐渐聊得热络起来。
林燕年长几岁，与桃溪柳坐在一起，一娇俏一妩媚，宛如一对水中仙子。
检查浴桶，见水面的药物都已经化开，窦迟走过去提醒说：“准备药浴吧。”
“嗯，阿迟，待会儿让嫂子帮我吧。”
窦迟愣了愣，“行。”
说罢，他抱着桃溪柳放进水中，转过身说：“嫂子，麻烦你了。
刚好在这儿，这两天我们得出一趟院门，你带着黎珍、风子回老家待一段时间，等年后安稳再回灵州那边。”
“好，听阿迟的。你去忙，这有我照顾小柳。”
“好。”
兄妹俩走到院里，窦晓婵突然站定，仰头说：“窦迟，你答应我吃鸡呢，现在都还么做到。”
“行，那咱们先去找云典，跟她商量一下？”
“要不然咱们先煮好，不行得烤来吃才好……”
死死盯着院中撒欢的公鸡，窦晓婵犹豫道：“烤鸡好像也不错呢，要不烤一只，另一只做叫花鸡。等咱们做好了再喊她们，万一典典哭得太伤心，我都不忍心了呢。”
“……”
窦迟有点挠头，炖煮倒是可以，烤鸡、叫花鸡他只听过，从来没做过那玩意儿。
或许得找林风帮忙，他在山里长大，这种事儿应该比较拿手。
不过……
窦迟蹲下身，勾起指头划了下窦晓婵的脸颊，“你确定先斩后奏吗？我怎么感觉，你是想看……云典一边哭一边吃肉呢。”
“哼~，讨厌的家伙。”
被猜到心思，小婵姐气得挥了挥拳头，随即一副教训的口吻说道：“窦迟好笨呢，先斩后奏可不是这么用呢，典典又不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