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晓婵打了个长长的哈气，证明自己是刚醒过来。
她抓起肩膀的衣领在鼻端嗅嗅，“亵衣没换，还不能沐浴，这个家怕是容不下我了……”
翻身下地伸了个懒腰，再次吐槽：“床板太硬，我可真是太可怜了。”
说完，还小大人模样叹了口气，就这么光着脚丫推门走了出去。
窦迟：“……”
吐槽也就算了、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这么大个人坐在这儿，是没看见吗？
还以为是个小甜妹，没想到……
窦迟叹口气，拎着窦晓婵的鞋子跟了出去。
刚下台阶，忽的脚底一阵痒痒，这刚摸到脚心……却感觉有点不大对劲。
凹了一块儿？
坐在台阶检查，右脚心多了个怪异的图案，细看竟然像是一团火焰……
这特么！
什么时候出现的？
“窦晓婵你过来，是你不是？！”
窦晓婵双手托腮，盯着刚探出半个脑袋的红日，歪头看了眼，“喔，给你留个记号。”
记号……
这是把我当只猴儿么？！
窦迟：“你给我去掉！”
“哎，你可让我省点儿心吧，怎么一觉醒来、轮回笔又动了？”
话不大好听，但语气神态反倒像个家长，自家孩子不懂事、惹了麻烦的时候，总会用这样的语气。
窦晓婵竟然把那股子劲儿，学了个八成八。
末了，她又丢出一句：“窦迟，我什么都不能做，而你该做什么做什么。若是能活过中元节，有些话就可以与你讲啦。”
“……”
窦迟除了无言以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毕竟自己确实又挂了，至于能不能看到中元节那天的太阳，还是个未知数。
记号就记号吧，反正在脚底，正常情况下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发现。
洗漱过后，他领着窦晓婵在商店买了儿童用品，转身走进网吧。
艾小妹先是懵懂地眨眨眼，随即欢呼着奔出吧台，一把将窦晓婵搂在怀里：“哎哟、乖囡囡，想姐姐了么？”
真的……很夸张啊。
初次见面，有必要表现的如此亲密吗？
想来又是那什么果子……
窦迟无奈扶额，塑料袋扔在吧台，“小艾，带她去卫生间洗漱，教一下怎么打理个人卫生。”
“好嘞。”
路上聊天时，窦迟了解到一些其他信息：
第一次网吧团灭后，窦晓婵发觉黎珍身上有轮回笔的使用痕迹，引导她在见到轮回笔时说出‘笔名轮回……’。
但因为巧合，第二次黎珍没能参团，直到第三次才有机会讲出来。
至于轮回笔怎么使用，用窦晓婵的话来说：那破笔没啥用，一点都不好玩。
窦迟再问轮回笔跟自己什么关系，她晃着脑袋：不知道。
不管如何威逼利诱，都没办法让那丫头多说一个字。
至于为什么不来网吧搭救？
——呵呵。
呵呵，就是窦晓婵的答案。
目前为止，窦迟心里大部分疑惑都得以解开，至于在天水街布下阵法之人，虽有疑虑、却不大好说。
而网吧的诡异布局，或是另有其人。
何家姐弟如今正在调查，暂时也没有消息。
窦迟心里怀疑，昨晚的虫子、很有可能跟网吧事件是同一伙人。
他找了台电脑坐下，试图查找关于毛笔、布娃娃的相关资料，只是心里也没抱多大希望。
半晌午的时候，只有十多个客人在上网。
艾小妹百无聊赖地扒在吧台，见老姚打着哈欠从楼梯下来，把脑袋歪向另一侧。
没一会儿，桌面有人磕了磕，“小艾，中午想吃什么？”
“不吃，不想吃。”
老姚面色一愣，先把想说的话在脑子过了遍，问：“你……是减肥，还是不舒服啊？”
“没胃口。”
艾小妹坐起身，眼睛左右扫了一遍，“老姚，你觉没觉着咱网吧有……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窦晓婵占着电脑看动画，听见说话一脸好奇地眨巴着眼睛。
艾小妹问的突然，老姚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但不说又不大好。
这闺女当初可是接济了自己两个月，人懂事、心肠还好，如果……
他收起心事，想了想说：“窦老板菩萨心肠，你也是好心人，就是说……咳咳，对俺来说，咱网吧那可是顶好……”
“你好。”
艾小妹下意识坐直身体，一手键盘、一手鼠标，“你好，上网么，押金十块。”
随后抬头去看，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黑西装、花领带，胳肢窝还夹了个皮包。
这人是卖保险的，还是跑业务的？
对面的年轻人笑容矜持，从兜里取了张名片放在吧台，“我姓毕，此次前来、是拜访一下此间老板，洽谈网吧收购的事儿。”
“哈？”
“啥！”
“唔~”
收购？
网吧要卖了？
没听迟哥（窦老板）提过这事儿啊！
老姚先急了，大喝道：“凭什么呀，谁说的，我们咋不知……”
“闭嘴，有你说话的份儿么！”
艾小妹呵斥，拿起名片看了一眼。
——滇川药业·毕廉
“哦，您先回吧、老板不在，等他回来会帮忙转达。”
“不着急，我在旁边等等。”
说完，毕廉径直走到墙边拉了把椅子。
艾小妹没当回事，她可不认为两位老板会卖网吧，“还洽谈……”
房子是自家的，开网吧更不为赚钱，只是因为何璧临时起意，有个落脚地儿、还方便他开黑打游戏。
老姚刚想打听点儿内幕，眼睛就瞅见窦老板从角落位置走了出来。
窦晓婵仰起头，好奇问：“窦迟，你是缺钱吗？”
“没，这种事儿还轮不到你操心。”
窦迟接过小艾递来的名片，看都没看随手扔在桌上，笑了笑：“自己送上门了？”
还没过去，毕廉倒是先起身走了过来，伸出右手：“你好，滇川药业、鄙姓毕，此来……”
“你不认识我？”
毕廉愣住、缓缓摇头，脸上笑得很是自然，“该是，初次见面。”
窦迟撇了撇嘴，懒散着说：“网吧不卖，房子也是自家的，接下来还有什么手段，使出来呗。”
“呃，老板是不是有些误会，不如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
聊？
暗度陈仓、船翻了。
擒贼擒王也没成，这会儿是打算谈判了？
窦迟打小跟着院长，多少学了点观人之术。
眼前这人白面无须、行事有度，即便听了刚才问话，脸色也没怎么变化。
他在心里总结了八个字：
——心思深沉、非是良人。
“谈就免了，你们要早点直说呢，或许还有商量的可能……”
毕廉推了推架在鼻梁的眼睛，收起笑脸，“一百万，或者是……”
“慢走，不送。”
窦迟径直进了卫生间，洗过手关上水龙头，盯着镜中的自己。
一百万，足够在繁华地段买两间更大的铺子，这房子需要花那么多钱？
滇川药业，要不给二姐打个电话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