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的游戏机直通域外

第一百零四章 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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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火
    法海大师的名头打了出去,这也是丁家宣扬下的结果。
    不过法海的本事是真的,因此也并不害怕名声太大,当然,他本人也未必有那么在意。
    开一场法会,宣扬佛法才是他想要的。
    只能说法海的佛性确实不低,钱财和名声既不贪婪,亦不恐惧,法海选择的这条路,乔巧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至少在保持本心上,选择一个信仰是个不错的方法。
    可惜,乔巧自己就是那个主宰,甚至还要继续往上,不想也不能去像法海一样寻求一个寄托。
    按照法海目前的情况,乔巧觉得他如果在没有外力影响的情况下,应该是可以一窥主宰那个等级。
    可他脑袋上就坐着一尊佛,将其死死的压住,更不要说继续历练下去,还可能碰到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乔巧乐呵呵的看着法海盛装坐在高台之上,一声极其嘹亮的呼喊便响起。
    法海这卖相、这嗓音,就很令人信服这是名高僧。
    这场法会相当的严肃,数以千计的平民们都聚集而来,虔诚的参拜。
    这些平民大多都偏枯瘦,皮肤黝黑,眼里尽是麻木,好像是一个个扎进锥子都不会流血的干尸。
    只是在参拜坐在高台之上的法海时,他们的眼里又多了几分的狂热。
    在这么一个对底层人压榨到极致的畸形社会中,这些平民们并没有什么希望,他们看不懂文字,也不理解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们只是单纯的忍受这一切,将这些都归功于自己的命数。
    对于他们来说,佛教就是很简单的告知他们,你们受苦是因为前世作恶,你们受苦,可以来世享福。
    这是一种极其有诱惑力的说法。
    这也是他们唯一的期盼。
    这些平民可能这辈子也过不上像人的日子,即将到来的小冰河期、叛乱、国朝崩溃、改朝换代,更是一场又一场的灾难。
    乔巧估计,至少要死掉六成的人。
    甚至还要多一点。
    其实大则国目前的困境一是生产力不足,二是人太多。
    在他的世界里,古代的王朝盛世基本上都需要大规模的死人,人越多,王朝就越接近崩溃,在王朝崩溃的动荡里,人口会降到前一个王朝的两成左右,而随着战争结束,文明重新发展,这少量的人口就会迎来一个盛世。
    然后盛世里人口就会爆发,随后本就不够的土地被更加严重的兼并,于是这个王朝就一命呜呼、半身不遂。
    这是极其客观的现象,不因为任何人的想法而动摇。
    这个世界和他那个世界没有本质上的变化,自然也逃脱不了这个规律。
    大则国可以撑两百五十年,乔巧估摸着兴许是这个世界上的“天命”在作祟。
    乔巧很清楚这一点,因此他看着这些平民,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下一个天命者会是谁?世界会选择谁?
    又或许,他可以在其中参一手?
    乔巧静静的看着法海的大会,宣扬佛法,并不能解决社会的矛盾,大抵只能解决出现问题的个人,以个人的视角来看,是解决了的,这是没错的,可在宏观层面上,这只是治标。
    也可能佛家就没有想过要治本。
    毕竟人家只是在追求大道,是要与红尘远离的,世间的事情本就和祂没有关系,在宣传自己的时候,佛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某种程度上来讲,祂的行为很符合乔巧的欲望,只要追寻大道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并不重要。
    但很可惜,乔巧自己本身就是凡尘中人,没有这部分的天赋,硬要去做,只能是自取灭亡。
    这是个实际上门槛很高的大道。
    不过乔巧仔细的观察这场大会时,也隐约发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出现,然后又瞬间消失。
    有点像能量,又有点接近神性。
    但两者都不是。
    那位生死不知的主宰,手段是一个接着一个。
    像法海这样的存在越多,想来对方就会越发的强大。
    可能这就是信仰之力,他先前一直都没有真正的接触到这种能力,更多的是在借用这部分精神力去驱动更加纯粹的能量。
    能量和神性,对于主宰来说还是相当安全的,前者是没有问题,后者就是本身,其余的力量如果要使用,都要十分的小心谨慎。
    这场大会办了七天。
    整个城都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哪怕是法会结束,人们身上还都沾着若有若无的气味儿。
    想来这个城市过段时间就会发展出不少的佛教徒,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毕竟正儿八经的和尚终究是少数里的少数,正如法海所说,自从“仙人”不发度牒开始,如今的和尚几乎是没有几个有度牒了,之后的皇帝更是完全对佛不感兴趣,喜欢打仗的打仗,喜欢女人的死在女人肚皮上,现在皇帝似乎还喜欢做木匠,别说佛了,连道教都讨不到好处。
    虽然说越是到王朝末年,皇帝的权利就越少,可大则国的皇帝那么奇葩也数实离谱。
    士绅们对皇帝总抱有一种满不在乎却又格外敬重的状态,譬如郑老爷,他就不怎么看得上那个木匠皇帝,可却又十分的尊敬那个皇帝,也许他尊重的是皇帝,至于谁是皇帝,那并不重要。
    不过郑老爷每年都有几天会对皇帝深恶痛绝。
    当然,他并不把矛头指向皇帝,毕竟让他感到头疼的不是皇帝本人。
    那是太监,以及特务组织锦衣卫。
    听说皇帝还搞了个监督特务组织的部门,叫东厂,一环套一环,因此虽然皇帝已经事实上的失去了兵权,可仍然可以得知超出其皇宫的消息。
    太监来干什么呢?
    收税。
    不,不不,按照郑老爷的说法,就是给狗皇帝搜刮民脂民膏,欺男霸女,让人家破人亡。
    太监这么干了吗?
    也干了,这不算是在抹黑他们。
    只是吧,郑老爷不交税的啊!
    法会结束没多久,吹着喇叭唢呐的船队就到了,乔巧远远的瞧着,那身着华贵飞鱼服的男人们一个个走下来,雄赳赳气昂昂,破有几分气势,而领头的那个太监更是格外的英俊。
    他现在已经可以很容易的分辨出太监,甚至不需要去改变。
    脸上没胡子且有点帅的就是,更准确的来说,其实是有点奶油小生的意思,对于大则国的人们来说,这种模样就多多少少有点过于阴柔了。
    乔巧记得,这伙人好像每年都会来。
    虽然每次都带不走多少东西,可总是坚定不移的来。
    这木匠皇帝也是倔,何必呢,反正收不上来。
    自己无力改法,还不掌握军队,最后还想着收税,怎么,当人举人老爷是泥捏的吗?
    也就是郑老爷还算隐忍,多少给一点,还打点一下太监,不至于撕破脸。
    木匠皇帝也是皇帝,大家给面子的。
    不过嘛,也就给这么点了,再多,那就不行了,再多那就是在搜刮民脂民膏。
    郑老爷的家产其实并不完全都是由土地组成,造纸厂、织布厂都有,土地里收上来的都是粮食,又不是钱,哪里有经商来得挣钱?
    当然郑老爷不自己做,那都是他亲戚去做。
    大则国从立国开始就重农轻商,即收税大头都在土地上,对商人却没有那么的看中,甚至是有点保护性质的。
    这几乎成了祖制,以至于之后的大则国就因此处于持续的财政崩溃中。
    木匠皇帝看样子还想挣扎一下。
    不过越是挣扎,他就会越能发现自己目前的现实,并且得出一个他极其不愿意发现的结论,那就是无论哪个人才再来,也无法再扭转这已经濒临破产的财政了。
    而大则国没有宣布破产的机会。
    乔巧静静的听着唢呐声不绝于耳,虽说喜庆,可听起来越听越想是在奔丧。
    毕竟这玩意儿吧,从出生到入土都用得到。
    乔巧目光闪动。
    既然这个王朝已经要倒塌,不如自己推他一把。
    ......
    是夜。
    一伙人围着脸,身手矫健的潜入收税太监的居所。
    其实也算不上是潜入,毕竟附近看守的民兵看见他们还点了点头,随后就放了进去。
    甚至有的,拿麻布包住脸,干脆加入进这支队伍里。
    “张公,此次收上来的还是不够。”一个锦衣卫满脸的愁容。
    然而被成为张公的宦官则漫不经心的抿着酒水:“何必在意呢,这钱是收不上来的,咱们则么费心费力,又有什么结果呢?”
    他的声音颇有几分磁性,只是此刻却显得懒散。
    张宦官看得清楚,这些士绅是什么人?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皇帝又是什么人?
    如果是刚开国那段时间,还可以说是士绅的主人,或者是天下黎民的主人,可现在的皇帝,也就勉强算是一个京城城主罢了。
    可能这些士绅的势力过于零散,各自都有山头,不怎么会影响到皇帝,可皇帝也只能乖乖的做一个城主。
    只是如今的皇帝不愿意只做一个城主,非要尝试去做皇帝,那么他也只能尽力去做。
    然而他还是在乎自己的命的,士绅愿意给一点就给一点好了,差不多得了。
    张宦官已经从原本的趾高气昂,变得随意许多,或者干脆就是躺平。
    大不了皇帝换个人来收。
    反正自己是肯定不行了。
    两人推杯置盏,脸喝得通红,一时间迷迷糊糊。
    可他们还是在喝,不喝酒又能做什么呢?
    张宦官勉强的睁开自己的眼,而后又眯起来,他似乎看到窗户一片的发红,有着许多的亮光。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到那些光亮。
    可手太短,完全够不着,于是他就撑起身子,朝着那边走去。
    越是朝那边走,就越是炽热,火光将他的脸烧得更加赤红,一时间就像是充满了鲜血。
    他登时打了个颤,酒醒了几分。
    可这时,整个房子已经完全被火海所吞噬。
    ......
    太监死了,连带着那些一同前来暴力收税的锦衣卫和官员全都葬身火海。
    给出的死因是有百姓被搜刮钱财之后造反,一把火将来人尽数烧死。
    郑老爷知道这件事,不过他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而是丁老爷前来跟他商量之后的结果。
    也是,那些太监一个个都贪婪无比,不给些什么钱就不愿意走,郑老爷也很委屈,只好让平民百姓去交钱。
    皇帝也是的,如此宠信宦官!
    这历朝历代,宠信宦官的皇帝有哪个是好皇帝?哪个不是让人民遭受莫大的苦难?
    怎么可以与民争利呢?
    民是谁?
    郑老爷呗,他可是举人,他才是民。
    大则国哪里有让举人老爷交税的?这不是开玩笑吗?这完完全全就是苛政、暴政!
    因此他们的作为是合理合法的维护自我的权益。
    这可是人开国皇帝白纸黑字写下来的祖例。
    此时两个人正在慢条斯理的喝茶,很多事情都并不需要他们去调查,他们只需要在最后定性即可。
    门子急匆匆的跑来。
    “老爷,暴民抓住了!”
    郑老爷不紧不慢的喝完茶,随后将其放在一旁,说:“知道了,丁兄,请?”
    “同去,同去。”丁老爷也乐得自在。
    少了太监们来这一遭,他们能省下不少的钱。
    自己花了也就花了,但不能被收走,这是自己的东西。
    士绅也有话要说了,这么多年,你们一任一任皇帝换了多少个了?改过不拉?换汤不换药啊。
    基层是谁管的?士绅管的。你什么水平啊,你能管基层吗?
    什么木匠皇帝、修仙皇帝的都想要从士绅头上拿钱,那你来管基层啊?管不了,没那个能力知道吗?
    再这样下去,寒了百姓的心,百姓要造反的!
    务实一点,先要搞明白自己在统治什么,自己能统治什么,把王朝这个理念先搞懂,人东林党带得挺好的,你把他换了干什么你告诉我,现在还宠信宦官,大家都不能玩了。
    现在还要参一手税收,脸都不要了!
    如今这宦官和锦衣卫被杀死,就是他们的示威,如今虽然宦官当道,甚至还有背叛了士人只为当官的阉党横行,可最终这土地仍旧不会属于皇帝。
    我就是火烧钦差了,怎么了?
    士绅们如此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