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一百零四章：既定的命运
既然让小和尚叫他一声叔叔。
那这个叔叔就得当到底。
小和尚无可奈何的说道：“叔叔，你在此地作甚？”
“当然保护你这个侄儿。”李北笑了笑，“你也不必谢我。”
“感谢叔叔，不过我乃佛门中人，不惧冤魂。也无需叔叔庇护。”
不惧冤魂？
李北笑了笑。
若不是佛门让冤魂演这么一出戏。
这些冤魂岂会轻易让你这个小和尚度化。
再者…。
他开口对小和尚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对你产生威胁的，不止是冤魂。”
说来也奇怪。
道门好像从未出手阻止这一切。
就仿佛大唐压根就不存在道教中人。
并且道门的六丁神将还隐藏在暗处保护着小和尚。
这就好比，保护仇家争夺自己家的地盘。
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要多荒唐，就有多荒唐。
“不止冤魂？”小和尚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除了冤魂，谁会对他不利。
妖魔？
道门自动被他排除在外。
因为在佛教为他构建的世界观里。
佛道是共同发展。
并且佛门也不可能将在洪荒里算计道门的事情告诉于他。
所以小和尚从来就不担心道教对他出手。
“谁？”
小和尚开口询问李北。
一旁的法明明白李北的意思，道了一声佛号，“施主请勿担心，佛子有佛庇佑，遇难也能呈祥。再者，若有劫难，也是上天的考验。”
呵呵，上天的考验。
那么上天要让他死呢？
也是考验吗？
这种考验，不要也罢。
李北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上天？上天可真忙，忙着考验这个，考验那个。还要安排每个人应该做什么，应该怎么做。这上天，可真够尽责的。”
“阿弥陀佛。”法明念了一声佛号。
李北的脑海里响起法明的声音。
“施主，想要做甚？”
李北微微摇头，“放心好了，我不想做甚，也不想逆天而行。”
他看向小和尚，“我能单独和你说上几句话吗？”
小和尚看了一眼法明，仿佛在征求法明的同意。
一向忍让的法明，这次却强硬起来。
他对着小和尚微微摇头。
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让小和尚拒绝。
“阿弥陀佛。”小和尚念诵一声佛号，“无不可对人言。”
小和尚的意思是，没有什么不可以让别人知晓的。
比起李北，小和尚更加相信法明。
毕竟法明可不会像李北那样，盘着他的小光头。
李北耸了耸肩膀，笑了笑，“也对，无不可对人言。反正到时你也会面临选择。”
他看着小和尚，面色严肃地说道：“如果有个机会，你能让佛教无比兴盛，大唐佛教徒们得无上之佛法。而代价就是献出你的生命，你会怎么选？”
“施主！”法明一声猛呵，“未免有些过分了。阿弥陀佛。”
他伸出一掌。
泛着金色光芒的手掌，朝着李北拍来。
“滚！老子没问你！”李北运转六龙六象之力，朝着手掌打去。
只听一声爆响。
法明倒飞数米。
他双手合十，吐出一口鲜血。
“我又没有问你，你激动什么？”李北冷冷瞥了法明一眼。
而后看向小和尚，“我问你，你会怎么选。”
其实，小和尚的答案。
李北很清楚。
但清楚归清楚，总得问一问。
要不然这心里念头不通达。
小和尚看了法明一眼，“昔日佛祖割肉喂鹰....。”
“停，我知道了。不用跟我讲你们满头包佛祖的道理，我不想知晓。也不想明白。”李北转身，一边大笑，一边往城墙走去，“昔日，佛祖，割肉喂鹰。哈哈哈哈。”
小和尚看着李北的背影，不明白李北这是什么意思。
他走到法明身边，询问道：“师父，你没事吧？”
法明摇摇头，“无碍。”
“师父，我有一疑惑。”
“讲。”法明很严肃的看着小和尚。
“这个闻喜县子...。”
刚说此言，便被法明所阻，“此人是疯傻之人，疯言疯语，不必在意。你乃佛子，当修心养性，不可为外物所动。”
“阿弥陀佛。”小和尚双手合十，“我从未在这闻喜县子身上，感觉到丝毫恶意。反而感觉到了一种大慈悲。不知为何？”
“大慈悲，疯癫之人有何大慈悲。真正的大慈悲是度化世人。”法明摸了摸小和尚的脑袋，欣慰的说道：“你能看到别人的大慈悲，大善。但你不知道的是，你身上也有大慈悲。此慈悲可救世人脱离苦海。比起旁人，你的大慈悲，方为慈悲。”
“可我什么也没做，身上怎会有大慈悲？”
“你降世，便是慈悲世人。”法明微笑着对小和尚说道：“未来，你会做一件事情。一件有利于众生的事情。这是你的使命，也是你诞生此世间之因。”
“何事？”
“时机未到，不可言。”
“师父，纵观佛法经文，我心中一直有一个疑惑。何为佛？今日度化怨魂厉鬼，无意观测众生疾苦。我心甚悲。不知该如何让我念之佛，渡众生脱离悠悠苦海，享自在安乐。”
“这我不知，也无法回答你。也许当你看过所有经文，便能找到方法。”
“阿弥陀佛，此言善。师父，水陆法会一事结束，我想请辞前往大唐各处，观经文妙法，度厄难世人。”
“善。”
......。
小和尚与法明谈论之言，李北听得清清楚楚。
他坐到城墙边，从地上拔起一根草杆。
叼着草杆，看着天空的星辰明月。
不知为何，他好想抽根烟，再来罐冰冰凉凉的啤酒。
吸了一口古代独有的清新空气。
嘴角勾勒出神色莫名的笑容。
这笑容，像是讽刺，又像是嘲讽。
谁也不能说清。
小和尚的命运，以及选择。
李北都知道。
他想改变些什么。
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并且眼睁睁看着小和尚一步一步朝着他预料的方向步入死亡。
这和这世间生灵何其相似。
他们认为自己在主导自己的命运，喊着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口号。
熟不知，他们的命运早已被安排好。
连思想都是别人所灌输的。
还说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
任何选择，都在预料之中。
就譬如小和尚。
深受佛门教育，读万般经文。
一出生，别人就为他灌输救世，普世的想法。
你说，等到别人告诉他。
踏入取经之路，可救世人脱离悠悠苦海。
这小和尚，去还是不去？
答案自在人心。
当然这样并非不好。
看个人理解了。
有时候，真的需要这种人，来当救世主，来普度众生。
可小和尚踏入取经之路，真的会普度众生吗？
应该会吧，毕竟唐僧需要小和尚垫刀，才能强化+1。
乌云遮住了天上的月亮。
一阵凉爽的清风吹拂。
李北吐出嘴里的草根。
看着轻如浮毛的草根，被风儿裹挟着飞向远方。
呵，天意。
水陆法会举办了三天。
李北在城墙下睡了三天。
等到水陆法会结束，所有冤魂恶鬼被那些僧人度化。
李北没有丝毫停留，径直离开。
他不打算干涉小和尚命运的轨迹。
毕竟别人想成为光，想普度众生。
他应该做的，并不该是阻拦。
也不该劝说。
而是静静看着小和尚以自己的生命去普度众生。
毕竟这也许是小和尚心里崇高的理想。
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理想。
估计就算告诉小和尚，他会死在取经路上。
这小和尚也会心甘情愿的赴死。
因为他怀揣着别人难以理解，寻常人压根就不会去想的崇高理想。
等离开了内城，天色刚刚微亮。
李北向金城坊而去。
等到了坊门口，偶遇到夏婶。
李北缩了缩脖子。
对于这个彪悍的妇人。
李北始终保持着敬畏。
本以为夏婶会和往常那般，对他说上一句嫌弃又具有说教意义的话。
譬如你何时能懂些事，离我家夏荷远一些之类的话。
没想到，夏婶居然直接无视了他。
从他身边路过时，也不曾看他一眼。
如此反常，这不免让李北有些好奇。
他头一次主动向夏婶打着招呼，“夏婶，早上好。”
夏婶依旧没有搭理他，就仿佛他是空气一般。
李北更加奇怪了。
他追了上去，走到夏婶身边，脸上挂着几分谄媚的笑容，“夏婶，怎的不搭理我？”
李北看了看四周，“夏荷姐呢？”
“哼。”
听到李北说到夏荷，夏婶脸上挂着冷笑，“闻喜县子。我等小民怎高攀得起。”
这话里，夹枪带棒。
李北有些纳闷。
按理来说，他当上闻喜县子。
夏婶的表现，应该是嫌弃中带着高兴。
怎的，如今就像吃枪药一般。
李北装作没有听出夏婶话语中的火药味，厚着脸皮说道：“夏婶，无论我是什么。都是你不成器的邻居，那个憨傻的孩子。”
他拽起身后的大氅，“夏婶，你看夏荷姐为我缝制的大氅，好看吗？”
夏婶只是轻轻一瞥，冷笑一声。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按理来说，夏婶应该会骂上一句死丫头，尽浪费钱。
而后让李北离远些。
绝对不会像如今之般，风轻云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