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生死
“虫子？哪里来的虫子？”叶卿将其扶住，看向王本臻的身后。
“就在我……”王本臻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猛地扭头。
却见后面空荡荡，哪里有什么虫子。
只有远处那凝固不动的黑雾。
“不要急，将你的发现说给我听。”叶卿安抚王本臻，让他的情绪稳定下来。
王本臻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在里面的所见所闻讲述了一遍。
所有人都看不见王本臻，只能听见他的声音？王本臻则是能够看见他们！
这些黑雾是一只只虫子！
“师父，我们可能破开这些虫子形成的黑雾。虫子都怕火，不如我们点一把火，将这些虫子烧死！”王本臻建议。
这些虫子不能离开固定范围，这个办法还是非常靠谱的。
叶卿没有同意，只是微微皱着眉头看向黑雾。
“师父！”王本臻不明白师父在犹豫什么。
“你可还记得我们遇到的第一个村落？”叶卿看着黑雾。
“自然记得，那些人死的可真惨。不过，不过……”王本臻也看向了黑雾。
“不过什么？”叶卿看向王本臻，虽是心中已经猜测了答案，却也想听听王本臻是否如他所料那般想。
“只不过，这里的人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他们居然吃自己的亲人乡人！”王本臻想到自己听见和看见的一切，声音不免高昂了几分。
“如果你处在他们的境地又会怎么样？”叶卿反问。
“就算死我也不会吃的！”王本臻斩钉截铁。
“但是如果你的家人需要你呢，你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如果你死去，你的妻子也不能幸免，你们都死了，那么你们的孩子会怎样？”叶卿再次询问。
王本臻愣了一下，觉得师父的话就好像天上的风一般轻。
他低头认真思考，越想越多，同样开始纠结起来。
“我们进去吧！”叶卿忽然打断王本臻所想。
“师父，你会救他们吧！”王本臻看向叶卿，他实在摸不透师父到底在想什么，有时候他觉得师父是一个面冷心热之人，有时候又觉得师父的心就好像那天边的云，高高在上却又不可捉摸。
“如果能救，自然是要救的。”叶卿开口。
王本臻更不明白这句话了。
他都能走出来，师父比他厉害那么多，怎么会救不出来呢？
心中想着事情，王本臻已经紧紧跟在叶卿身边走进了浓雾。
叶卿运转“观”字道术。
正如王本臻所说，这里充斥着无数的黑色虫子，它们一动不动，似乎根本感应不到两人一般，任由两人朝着里面走。
很快，师徒二人就走进了村子。
此时村民并没有散去，他们全部都坐在地上，虽然感到很饿，但是却已经不像之前那般绝望。
既然官府已经派人来救他们，外面知道了情况，也许会准备吃的。
最不济他们也可以自己寻找些吃的。
这里是大山之中，能够吃的很多。
所有人都憧憬着出去的生活，根本没有人发现师徒二人来了。
两人跳到了一间房屋之上，居高临下看着一众村民。
叶卿居高临下，面无表情。
王本臻被看师父这个神情有些被吓到了，他低声询问，“师父，我们要不要救他们？”
他觉得这句话有些多余，这些人自然是要救的，可是不知为什么他依旧问出口。
“先看看。”叶卿依旧看着这些人。
一时之间，王本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本臻，你还记得我在第一个村子之后和你们说过的话吗？”叶卿开口。
王本臻愣了一下，先是回忆了之前在村寨外他的回答，随即又回想在第一个村寨出来后，师父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
忽的，他猛地想起，脱口而出道：“阵法，是阵法，师父你曾经说过，那不过是一个大阵的一部分。所以这里应该也有一座大阵！”
说话间，王本臻已经看向了四周。
他和叶卿学过符阵，对于阵法也有一些粗浅的了解。
之前他自己一个人曾经在村子之中看过，因为没有朝着这方向想，所以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此时有了这个想法，他很快就发现了一处异常。
异常所在，就是他曾经站立的地方，那个充满血的条案。
自从知道那条案处发生的事情后，王本臻打心里就不想看向那里。
此时有了师父的提醒，他运转“观”字到处，立刻看出了其中的不同。
条案的鲜血呈现了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美感。
是的，美感。
王本臻也不知道这种美感怎么会如此怪异，如此让他不舒服。
可是他不得不承认，无论是条案的形状，还是鲜血喷洒的形状，亦或者那摆放的剔骨刀等器具，都透着一股和谐。
一股寒意从王本臻心底升起。
莫名的，他竟然感到一种恐惧。
“师父，那，那，太奇怪了！”王本臻一时无法用言语形容，越看他就越是觉得恐惧。
一种来自于本能的恐惧。
“好好看看它，不要忘记我们修习的道术是什么？”叶卿也在看着那条案。
听师父这般说，王本臻立刻想起，他们所学的就是观恐！
摆正好心态，王本臻看着那条案，分外专注。
师徒二人距离众人还有一段距离，两人又压低声音，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们。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坐在广场的人开始担心起来。
“那人，那人该不会跑了，不管我们了吧！”一个村民嘀咕。
“也许，也许他没有走出去，和狗子一样，被那些虫子吃掉了！”另一个人回应。
……
有一个人就有两个人，很快广场就响起了嗡嗡的讨论声。
越是讨论，他们就越是激动。
“你观到了什么？”叶卿忽然开口。
“绝望，来自于魂魄的绝望！”王本臻回答，他的身体止不住颤抖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村民身上，眼睛中，脸上，都是无法掩饰的绝望。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师父对于救这些人的态度会如此模糊。
因为，因为这些人都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