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齐酒招
谭奇英既死,雪刃也就达成了目的。
不过此次行动倒地是他们的私活儿,秋韵楼并无悬赏,因此在谭奇英的储物法宝被摧毁,其夫妻本命飞剑被那体修抢走的情况下,雪刃不仅寸银未进,反倒付出许多。
雪刃不甘心吃亏,几人闲叙了几句,便听他道:“此刻距离约会尚早,我可不甘心空手而回。天刀兄,你与妖风一道,去搜刮峄山军军营,务必将其粮草和修士灵石法器之类全部拿到手,我和妹子先行一步,你们随后跟来,趁着城中群龙无首,将峄山郡府库也洗劫干净,如此才不枉我等如此劳师动众。”
杀人夺宝已经是惯例了,三人对此自然非常感兴趣。出于安全考虑,两队各有一剑修与阵法师,无论自保还是破除封印,都绰绰有余。
“那这小子怎么办?要跟我们一起去吗?”寒姬指着许邵问。
雪刃也看向他,道:“我们去洗劫府库,此行危险程度不下于方才,况现在已经无阵法保护,你去了反是不妙。徒儿你就在此地等为师四人罢,待我们搜刮结束,再送你回扬州。”
许邵虽也眼热郡守宝库,但他知道自己实力低微,也就不贪心了,又见其师口风似乎并无邀他加入秋韵楼的意思,颇为意外,也暗暗感动,道:“听凭师傅安排。”
“如此甚好。”
“少则半日,多则一日,为师必回。”
说完,雪刃招呼一声,四人化作两拨剑光分别投向山下的峄山军军营与百里之外的郡城。
待得众人离开,许邵才跌坐在黄桷树下,继续炼化残存在体内的灵气。
得益于强健的体魄与方才服下的丹药,古正阳造成的伤口已经彻底痊愈,又好在古正阳不是剑修,否则对方当时只需在他体内留下一道剑意,就足够将其杀死了。
心脏伤口痊愈之后,白骨丸药力还剩大半,又随之流转全身,将其被灵气摧残的经脉也随之修复一遍。这才使得他压力大减,慢慢将这些灵气炼化为法力,补充方才消耗。
天魔解体大阵乃是六阶高品,哪怕是子阵也差不多三阶绝顶,若非他拥有两世神识,绝难掌控,只怕第一时间就被那五千人马凝聚的凶煞之气攻破了。
饶是他勉强支撑下来,体内法力也消耗的一干二净,花了三个时辰炼化所有灵气,也只填满了十分之一的丹田。而经此一役,他的丹田又增长了一厘,距离丹田六重只差一步之遥。
“这也算因祸得福了吧!”他满意一笑。
又等了一个时辰,雪刃几人还未归,许邵取出灵石补充法力,心中同时分析那天魔解体大阵的奥妙,这是他两世为人见识过的最高阶的阵法,自然无比好奇。
雪刃虽未给他看过完整阵图,但许邵通过主持阵法时所调动的灵气还是看出许多东西,对阴阳元气与五行灵气有了更深层次理解。至于李士纯所言的五行流转,许邵虽略微有所感觉,但还是见识太少了,暂时还未能完全领悟其中的真意。
然而他很自信,只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有朝一日必然能够达到李士纯的境界。
回想李士纯说出那句“天下五行,尽在吾胸中”时的神情,许邵便知他绝没有说谎,阵法师已经是世上最聪明的一群人了,而李士纯则更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若有朝一日能赶上他的脚步,那该是多么让人自豪的一件事。
相比于斗剑与斗法,许邵更喜欢坐镇中枢,掌控一切的那种感觉。而在见识了雪刃布下的天魔解体大阵之后,这种感觉便更加深刻。
凡遇敌,布下大阵,身处阵中便安全感十足,就是自身修为不足,也可依靠阵法之力补足。这也是为何阵法师广受修士喜爱,地位尊崇的缘故。
“有朝一日,我也要成为阵道宗师!”
在解决了家族危机之后,许邵心中再一次有了目标。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雪刃四人说好至多一日就回来,但一连过了三五天,依然不见踪影。此地距离峄山郡城百里之遥,便是有任何动静也传不过来。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即使这里乃是边疆,峄山郡城中荡妖司力量也绝不会弱。其师四人纵然实力高强,若是被发现了也绝讨不了好,如今久久未归,多半是除了岔子。
又等了三天,眼看峄山军军营都重整旗鼓,许邵当即决定离开。
此地距离军营并不远,他也因此没有御剑飞行,而是徒步下山,只待远离了军营,再做决定。看是飞往锦城去寻其师,还是再次御剑自益州飞回扬州。
下山之后,许邵往反方向走,行了二十余里,却忽然发现他到了白竹县附近,若沿江再逆行十余里,便是龙潭所在。
想到龙潭,他便想到了桃源洞中那个野性十足的女子。
“冉老袭击谭奇英的事已经通了天,桃源洞上下现在应该在整军备战,准备对付朝廷兵马了吧。不过现在谭奇英死了,峄山军也失去全部主将,在下一任郡守到来之前,无论是朝廷还是荡妖司,恐怕都暂时不会去找他们麻烦——也不知道冉老一家同谭奇英有何仇怨,竟然让他们不惜跟朝廷作对,只怕下场难好!”
许邵默默叹息一声,绝了去桃源洞致谢的念头。脚尖一转,径直步入县城,去看了眼梁园夫妇,见他们生活平静,倒没有现身相见,转身离开,预备去锦城寻找其师。
思来想去,他总觉得不辞而别不太好,况且雪刃承诺的报酬也尚待兑现,一部道果级炼气法门对于许氏来说,简直是登天之梯,至关重要,绝对值得他去一趟锦城。
出城后,许邵正要御剑起飞,忽然天上掉下一团青光,远远落在了他前方。
而许邵更是一眼便认出了那青光是何物,当即快步走上前,刚靠近,手腕上的响石便铃铃铃的狂跳起来,那青光显然携带十分厉害的蛊虫。
许邵见状,当即小心翼翼靠近,果然就见那里一口剑身如雪的宝剑插在地上,它旁边躺着一个昏迷的年轻男子。对方样貌极好,只是此时他的情况却不太妙,面色乌青,眉宇间有一个黑气游走,一看便是中了剧毒,命不久矣之人。
而这人,也果然是当日刺杀谭奇英,年纪轻轻就跻身剑修第三境身剑合一的超级天才。
那日听那大汉说,两人去追杀石镇山去了,却怎么也想不到,短短数日,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天才转眼就即将命不久矣,而那大汉又去了哪里呢?
正在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远处飞来数道剑光,这时那少年也短暂苏醒过来,断断续续的道:“救救我……”没说完,便又昏迷过去,许邵当即知道那些剑光是来追捕此人的。
许邵深知多管闲事必然招惹是非,便起身欲离开。但当其想到对方那日刺杀谭奇英时的豪情气度,以及此人高深的剑道修为,顿时心生怜悯,不忍如此天才死在眼前。当即将其从地上背起,拔起那口神剑,避过了天上剑光,快速进入了白竹县庄园之中。
彼时梁氏夫妻俱在家中,当消失了大半年的主人回家,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他背后面容乌黑的少年,当即慌乱问道:“少爷,您这是怎么了?这人中毒了,我去请大夫过来!”
许邵一把拦住他,嘱咐道:“梁叔莫慌,此事与你们无关。我们不会在这里久留,你们一切如常便可,否则就要大难临头。”说完便将他背进了屋。
梁园见状,连忙对妻子说:“你去问问少爷需要我们做什么,我去关好门户,免得被邻人看到。”两夫妻虽与少爷相处时间不长,但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自然知道谁对自己好,因此哪怕不了解少爷发生了什么事,也要主动保全主家。
梁氏打了盆水,准备给许邵和那昏迷不醒之人擦脸,待得走近了,她才大吃一惊,道:“少爷,他这不是中毒,而是被人下蛊了。您快快远离他,免得被传染。”
说话间便要去拉许邵。两夫妻久在苗疆生活,自然知道毒和蛊虫区别甚大。中毒尚有药石可医治,中蛊却是除了寻求蛊师帮助之外只能等死。
许邵忙道:“婶婶不用惊慌,我身怀响石,已经试过,此蛊不会传人。且安心。”只见他露出手上红绳,然后快步退到门口,那黑色石头果然不再发出响声。梁氏自然也知道响石的名头,这才放下心来。
又不由自主问:“少爷,您这是去了哪里?”
许邵道:“此事说来话长,牵连甚广,还劳您不要问,免得惹祸上身。城中若是有寻人的,你们紧闭门户便好。”接着又说了几句,将梁氏打发走。这才开始救治对方。
来的路上,他已经替对方诊过脉了。此人不愧是剑修,体内并无一丝法力,奇经八脉处处充斥着青色剑罡,而让他陷入昏迷的却并不是那蛊虫,而是一种十分强烈的毒素。
是的,此人不仅中了蛊虫,而且还中了毒。这毒素极强,若非对方的剑罡与所修炼法门都十分高明,本能抵御着毒素,他也不至于昏迷不醒。
但许是先前战斗过于激烈,此人体内的剑罡已经所剩无几,毒素正在快速蔓延,若无外力干扰,此人必死无疑。
许邵沉思了片刻,将储物袋中所剩不多的冷蕊丸和香雪秘灵丸悉数用温水磨碎之后,捏住其腮帮子将药水送了下去。这香雪秘灵丸虽能解毒,但下毒的乃是四转蛊师,他也没有把握能将其救活。
服饰其服了药之后,许邵又在地上摆出一个小型聚灵阵,取出一百中品灵石铺满地面,又将其安置在阵法中枢,这才启动聚灵阵。
浓郁的灵气被阵法快速汲取,都不用那人主动吸收,那些浓郁得凝结出雾珠的灵液便迫不及待的涌入其体内。
许邵并不知道剑罡是如何修来的,但他猜测多半也离不开灵气,如此作为也是将死马当作活马医,若是醒不过来,他那口飞剑以及全部家当就只能便宜许邵了。
好在那香雪秘灵丸虽不能解毒,却也不是全无作用,至少让他恢复了一点神智,主动吸收起灵气来。
其修炼的法门也不知有多么高深,那一百中品灵石所蕴含的恐怖灵气竟然被其吸取的一干二净,差点惊掉许邵的下巴。
要知道许邵哪怕修炼的是正法级法门,补充满全部法力也只需要三十中品灵石,对方法力竟然比他高出三倍还多,双方实力差距显然巨大。
吸收完灵气之后,只见那人腰腹之中爆发一道极强烈的青光,青光一闪,还未来得及扩散,便猛地缩回去,仿佛被镇压了一般。那青光乃是对方剑意,许邵被剑意一激,差点向他拔剑,足见对方功力深厚。
片刻之后,那人面容扭曲呈痛苦状,咽喉上下蠕动仿佛有东西要出来一样,而后果然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吐完血之后,对方俊朗面庞上的黑色褪去大半,他也长长舒了口气,洒然一笑:“呼,总算舒服点了。”
说完才看向许邵,诚恳道:“在下冀州齐酒招,感谢兄台出手相助,只要齐某能逃过此劫,必报救命之恩。”
许邵听他自报家门,便随口道:“叫我玄丹就好,看来你也知道自己蛊毒加身,若说报恩,总得活下来才能报恩——此地是苗疆,你可有相熟的蛊师解蛊?”
齐酒招苦笑着摇头:“齐某本事冀州人士,今次也是初履贵地,唯一识得的蛊师,这一身毒蛊还是拜他所赐。”他说完沉默了片刻,见许邵仍未开口追问,不由好奇道,“兄台难道不好奇我这一身毒蛊拜何人所赐?万一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呢?正在作恶时被人打伤,兄台救我,岂不是造孽?”
许邵闻言,径直取出紫云剑,问道:“齐兄可是大恶人吗?”那架势,仿佛在说他如果敢承认,就直接砍了他一样。
齐酒招摸不准此人性情,当即连连摆手,干笑道:“哈哈,兄台莫要冲动,齐某虽然放荡不羁,却也从做过恶事,你可不要杀错好人,咳咳……”
许邵心中暗笑,这才面无表情的收回飞剑,又想起来对方飞剑还在他储物袋中,当即取出来还给了他。那飞剑质地不俗,灵气十足,乃是一等一的法器,若非许邵身材丰厚,也难保不动心。
齐酒招见他归还飞剑,十分宝贝的接过,然后当着其面纳入丹田之中,许邵瞳孔猛缩,震惊之余,这才明白对方身后为何没有背负剑匣。
对方剑道修为竟然已经如此高深。
那齐酒招性子颇有些自来熟,见许邵不仅救人,还归还他的本命飞剑,于是打蛇随棍上,笑道:“嘿嘿嘿,兄台你是个好人。既然是好人,不妨救人救到底,将我的蛊解了吧。”
听得许邵一阵白眼,无语道:“你看我像蛊师吗?”
齐酒招闻言,便颓唐的往地上一躺,道:“若是连兄台也没办法,为今之计便只能等家叔寻我了。若齐某在家叔赶来之前不幸毒发身亡,还劳兄台敛葬。倒也不必送回家乡,正所谓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只不过我这个向来爱热闹,死后也是个闲不住的。若我死了,还劳兄台选地址之时,最好给我多找个伴儿;下葬那天,也多请些姑娘过来唱唱歌,跳跳舞,热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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