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独步争仙

第一二四章 家族议事 族长意气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第124章 家族议事 族长意气
    钱货交割,许邵又向姚掌柜打探消息。姚掌柜自无不可言之事,更是乐的做顺水人情。他情知姜代岐之死绝对与这玄丹有关,玄丹历来又是他的大主顾,姚掌柜自然知无不言。道姜凃在嫡子被杀之后如何疯狂,光是白马城修士都有许多遭劫,又说扬州境内潜藏多年的秋韵楼驻地悉数被挖了出来,双方交手,损失惨重。
    许邵听了,却是知道秋韵楼早就得了雪刃提醒,损失惨重估计另有其人。不过他也没必要说,又问了黑龙军之事。
    只听姚掌柜笑呵呵道:“本来楼中规定,此类消息是要卖十灵石的。不过道友向来帮衬老朽生意,老朽无以为报,就随便同道友闲谈几句吧。”他顿了顿,道,“郡守建二十六、二十七营,又从冀州请了剑南山庄大修士燕鸿影入朝为官,执掌新军,为的便是分薄姜家军权。而建立书院别院,延请致仕博士出任山长,更是为了集一州世家之力对抗浏阳王府,扬州世家久为荡妖司压制,早已经想要反弹了。如今有人牵头,给出上进之路,谁人不会奋不顾身?”
    与许邵做生意以来,光是佣金姚掌柜都已经赚了近千,是以不吝透露些内幕消息笼络人心。
    许邵也心知肚明,理所应当的接受,好奇道:“听道友所言,剑南山庄似与姜凃同样有深仇大恨?”依姚掌柜所言,尚庆端所作所为,几乎都是为了针对浏阳王府而做。
    姚掌柜嘿嘿一笑,点头道:“说是血海深仇也不为过。不过此事我只是听大掌柜说过只言片语,并不熟知内情,道友若好奇,不妨去岳阳城总部,亦或是集叶阁,此等消息虽隐秘,却也可以买到。似乎是十多年前,剑南山庄四大家族之一的萧家因浏阳王之故几乎主脉断绝,其嫡亲血脉更是散落各地,至今都未完全找回,此仇此恨,不可磨灭。尚郡守履仕白马城,便是剑南山庄复仇伊始。”
    许邵倒不知道剑南山庄乃是家族式宗门,将此事记载心中,才道:“剑南山庄可是极道宗门,姜凃一介藩王,竟有如此实力?”姜凃对于他们来说或许强大无比,但对于实力不弱于大启的剑南山庄来说,便不足一提了。却是想不到姜凃竟能将萧家主家血脉杀了干净,也不知是何内情?姜凃以荒淫残暴闻名,却无狂妄自大之名。
    姚掌柜摇了摇头,道:“这老朽就不知了,可惜大掌柜年前去了总部,否则我倒可以为二位引荐一番。但可以确定的是,扬州从此多事,本地郡望所等待的机会也即将到来,嘿嘿,日后道友但有需求,尽管来找老朽。老朽的信誉道友心中想必有所称量。”
    许邵面上微微颔首,心中想的却是异宝楼当日出卖他的事,自然不会偏听偏信,只敷衍道:“再说吧。”
    姚掌柜闻言,心知是上次事的后遗症。便转而道:“自世子出事之后,浏阳王府派人来盘问过老朽,但老朽绝无泄露道友任何信息。只是自那以后,异宝楼周围时常有荡妖司修士盘桓,道友若是无事,最好不要在白马城逗留。”
    玄丹闻言,颜色稍霁,点头道:“知道了,多谢。”
    出城后驾起剑光,不多时便回到东阳山。
    他所选择阵法,非是元阳大阵,而是更熟悉的三套二阶五行大阵中的听涛御守大阵,主木副土,需要九九八十一株点星竹罗列成阵,再在点星竹四周铺就石板,刻画阵纹,引导灵气,方可联结成阵。乃是二阶阵法中防御力最强的御守之阵,一旦全力开启,便是丹田九重都无法伤其分毫,可守护半山之地。
    他此去白马城,除了购买八十一株点星竹之外,还另外购买了十瓶二品疗伤解毒之丹,另有神行符、潜踪符、轻身符数十张,将之与一百枚中品灵石一起放置在原本的储物袋中,到时让其父转交参军族人,作为保命底牌。许邵不是没有想过为其购买一批低阶飞剑,但想到和光同尘才是存身之道,便放弃此举,免得族人太过出挑招来嫉妒。
    “老九老十,快出来。”许邵朝里面喊了一声,将点星竹植株取出来堆放在脚边。
    两姊妹很快跑了出来,问道:“怎么了,咦,这些竹子好漂亮,你从哪儿来的?”
    它不止漂亮,还非常贵啊。
    许邵心中暗暗吐槽,点星竹是一阶灵物,哪怕这些只是几年生的幼苗,也价值二十下品灵石一株,八十一株总计一百六十中品灵石,再加上丹药、符箓,许邵此次白马城之行,总计花去四百中品灵石,交割时姚掌柜见他用中品灵石结账,脸都快笑烂了。许邵虽心中肉痛,但这些都是刚需,省不了,只能让异宝楼将灵石赚去。
    他没好气道:“当然是买的。你们俩没事,就帮忙种上吧。以后我不在府中,你们俩要记得经常来剪枝除虫,不要叫它们死了。这是一阶灵物,你们上点心。”
    “灵物!”两小齐齐惊呼。
    许邵呵斥道:“小声点,别乱传。”
    许丽人一脸人小鬼大神情,连连道:“我知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嘛。我们懂!”
    说罢,便跑进洞府内拿来铁锄按照许邵所指点方位刨去积雪,挖开坚硬的泥土,将点星竹放入。在埋上泥土之前,又按照许邵吩咐放了一颗很大的灵石进去(中品灵石,但两小不知),最后才覆盖上泥土,将积雪也重新堆上。
    八十一株点星竹环绕洞府四周,如九层圆环,一环套一环,洞府门户便是圆心,远眺玄奥非常。
    种下一株后,许丽人有些担忧:“这么冷的天,能种的活吗?别死了吧。”
    许邵呵出一口白气,道:“放心吧,我已经问过,种下之后只要每日施展地火术,持续半个月便可了。此术不过三品,若我不得闲,就让汝姊来。”
    “那就好。”
    俄而,许灵云又发问道:“但你为什么在这里种灵植?”
    许邵笑道:“待它们成活,你们就知晓了。”
    三人种植过程甚至比他来去白马城的时间还长,待到将八十一株灵竹安置完毕,业已天黑。洞府暂未生火,因此许邵让许书灵三姊妹先返家吃饭,吃完之后再回来替换他,之后又教导许书灵地火术,让她在自己离开时照料点星竹。
    正月初十,尚庆端签发的檄文终于来到礼湖县,与它一同送到许仲明手上的,还有白马书院别院的开山请帖。
    檄文只有两条内容,一是郡县所征员额必须完成,武者、修士,越多越好,措辞十分严格,尚庆端显然是个说一不二的强硬派;二则是如黄柏所言,凡世家举荐修士参军满十人者,可举荐一人进入白马别院修行,同时允许修士自行推举军候职以下官员统领其家族队伍,另有其他赏赐,条件可谓极其优厚。
    至于请帖,只注明白马别院于二月初二在万花山福地开门纳徒,邀请许氏家主前往观礼;言明凡年不过十五,修为臻至炼气七重,或不过双十,臻至炼气九重者,皆可参加别院外门弟子考核。若在两段年龄内晋升丹田境,可直接加入内门,接受杜庠等大修士教导。
    许氏诸修士读完,忧喜交加。忧的是征兵之事无法逃避,喜的是许氏至少有三人可入白马别院。
    是夜,许仲明派人通知许邵与许书灵过去议事,等他到时,凡家中修士皆已就坐,便连坐镇在东阳山与湖心岛的丹田境修士们都到齐了,无一缺席,显然很是隆重。他略一数,才知家族炼气境修士竟有十五人之多,丹田境修士也增至九人,实力比前年翻了一倍不止,他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众人见两兄妹到来,皆露出笑容,一路打招呼,兄妹俩也一一回应,最后坐上邵妙龄下首——在场只有丹田境修士有座位,炼气境修士只有束手侍立的份儿。
    待两人坐下,上首的许仲明才道:“诸位都是家族中流砥柱,今日集会,也是未来家族大计。”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一件事,乃是东阳灵地之事,昔年邵儿购地之时,曾为筹措本金向外举债,事后以地契抵债,交出去不少灵地,开春之后,家族需将灵地交割给主人,免伤家族信誉,届时我会嘱咐富文堂兄操作。”
    众人听闻许邵将东阳山灵地送人抵债,皆投来不满的目光,但奈何他近来名头大盛,若无意外未来必是家族掌舵人,众人都不愿意得罪于他,纵使不满,也在开口前思量二三。
    唯独许伯闻一脸不满,道:“这怎么可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许邵若是还不起,家族帮他还就是,根本没有用灵地抵债的道理,就算族长不知道灵地对我许家意味着什么,也该知道今年东阳山收谷多少石吧?年产二三十石的灵地岂可说送就送?”
    灵地收成许仲明自然是知道的,尽管是第一年,在生土还未熟透的情况下,二十斤种子依然收获了一千斤灵谷,可见其潜力。若用来送人,无异于在在场众人身上剜肉,有人牵头之后,其余人也纷纷鼓噪起来,嚷道:“这必然不可。”
    许伯闻见许多人附和,携众意看向许邵,严肃道:“你还小,还是太冲动,不懂得家业经营之艰难,听大伯的话,借的银子就还银子,大不了多还一倍,算是酬谢。我许家不差那点钱。”他还以为许邵只是有此打算而没有付诸行动呢,是以才耐着性子劝说。
    许邵与之对视,平静道:“大伯所言不无道理,只是我这个人,但凡有人投我以木瓜,我定然报之以琼瑶。去岁购地之时我曾找几位堂兄堂姐借钱,却只有二姐援手纾困,大半银两还是找外人才凑齐,回报他们何错之有?再说地契我已经送出去了,如何收得回来?”
    许伯闻下意识看向身后的许春情,只听她道:“七弟确实曾给过我五亩灵地地契。”不由大怒,道:“竖子,你怎么敢!”说着又看向许仲明,质问道,“族长知道此事吗?”
    许仲明点头表示知晓,更叫他气愤了。
    “好哇,你们不愧是两父子。我看着许家快变成你们父子的一言堂了。”
    许伯闻愤怒的口不择言,其余人闻言便是再愤怒,也不敢顺着往下说,唯有许季渊喝道:“大哥,你胡说些什么!”
    许伯闻怒不可遏,反瞪他一眼,道:“难道不是吗?家中大事,有哪一样不是他们父子自作主张,任性妄为的?”
    “你!”许季渊拍案而起,“你混账!”
    “你才混账,竟敢跟我这么说话?”
    “够了!”许仲明猛的拍桌,怒视两人,“要吵出去吵,别打扰我们说正事。灵地本就是我儿许邵所有,目前只是暂时交给族内管理而已。他想要如何处置,你们无权过问。若是不服气,便自己寻一片灵地来,无论多少,家族绝不朝你们伸手,如何?”
    许仲明执掌家族十多年,积威慎重,他发火之后再无人敢多嘴。
    只有许伯闻仍气咻咻道:“好运而不惜福,迟早有你们父子后悔的一天。哼!”此言也是许多族人的心声,都暗怪许邵轻率,不为族人着想。
    许仲明对众人怨念洞若观火,只是他选择视而不见,继续道:“第二件大事,便是黑龙军征召之事,之前已经多次说过,县里要求我们每家必须出十名修士,士卒凑够一曲之数。我现在再问一次,凡年过三十的,谁愿意主动去?若还没有,我们只好抓阄了。”
    环顾四周,所有人都不敢同他目光稍有触及,许仲明心中不免失落。
    坐在末首的许邵心中同样失望无比,他虽知道家族壮大之后族人们会各有心思,但却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一个愿意站住来的都没有,这样的家族还有为之奋斗的必要吗?
    “二哥,别说了,我去!”
    “我去吧!”
    就在他暗暗伤心之际,三叔许季渊同堂伯许及任主动起身,坚定的说道,随后母亲邵妙龄与堂妹许书灵也站了出来。
    “三弟,堂兄……夫人你们跟着捣什么乱,快坐下。”许仲明不由怒斥一声,他属意的人选,本是年纪偏大的大哥和另一位堂兄许明礼,两人都有过外出游历的经历,斗法经验较为丰富,乃是两人一直对他的暗示不为所动,许伯闻生前甚至还同他吵了一架,这会儿更不肯挺身而出了。
    许伯闻甚至还冷嘲热讽道:“既然有人肯主动献身,族长定然不头疼了吧!真是可喜可贺。”
    许仲明见他那副冷漠面孔,想到对方丝毫不顾家族大局与多年兄弟感情,不禁悲从中来,他实在不明白三兄弟为何不能戮力同心,携手奋斗,偏偏在种种私利上争吵,如今更是坐视前途大好的许季渊踏足死地。而其余堂兄弟,也同样自顾自低头不语,仿佛默认了此事一般。
    许仲明悲哀之余,又更是愤怒,不由意气用事,冷笑道:“好好好,好得很。家族有你们真是大幸,想来也用不上我这个族长了,呵呵,渊弟,堂兄,此番参军,你我兄弟同去好了。”
    场中人闻言无不脸色大变,齐声道:“族长,不可!”
    求推荐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