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独步争仙

第一二零章 死讯传开,别院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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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死讯传开,别院令牌
    许邵一路急驰如流星,拖着极长紫焰,回白马郡才肯按下剑光,缓缓落入湖心岛。半路他还特意绕回天意谷,想看看浏阳王府的高手是否已经查到此处,让他安心的是,那里风光如故,除却少数寻幽探险的凡人旅客光临之外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由此他不禁想到雪刃之语,那两名王府供奉果然没有回到岳阳城,人心果然自古如此,忠义二字永远比不过趋利避害本性。
    离家半年,家中已然大变样。许家除了在湖心岛大兴土木,还另在东阳山南面兴起别院新宅,绵延半山,颇有种分家的架势;家中族人奴仆也分做三处居住,其中修士大多去了湖心岛,其家属迁往东阳别院照料灵地,只有许及任仍然坐镇故宅看守宗祠。许氏近来家业兴旺,族内修士境界也有大提升,特别是年内一连新增邵妙龄、许书灵、许兴远三位丹田境修士,简直是祖先保佑。许多族老已经激动得向许仲明进言,想要重修宗祠,年终大行祭祀盛典,杀牛宰羊酬谢先祖。
    此举最能使族人归心,许仲明自无不允。然而他却知道,家族能有今日兴盛,全赖许邵之功,唯一遗憾的便是不能将其子所作所为公诸于众,让外人好好称赞一番。
    彼时年关将近,四邻喜洋洋一片。许仲明心中却没有一丝喜悦,心境如窗外鹅毛大雪一般,杂乱纷纷,不能有片刻宁静。
    许邵离家时酷暑难耐,转眼已是隆冬腊月,他走后了无音讯,不知生死。许多人不知问过了多少次,都被许仲明用外出历练的借口搪塞过去,便是连邵妙龄也信了。唯独许仲明内心饱受煎熬,恨不得以身相替。时下岁入隆冬,益州又是苦寒之地,风霜之烈,便是修士也不好受。一想到幼子为了自己离乡背井,忍受风刀霜剑,他心中便无比愧疚。自许邵走之日开始便闭关苦修,不理一切俗事,只为早日重回九重,再不让子代父忧。
    结束大周天之际,邵妙龄正好推门而入,见他收功,便问道:“明哥,进境如何?”
    许仲明淡淡一笑,道:“总算没白费那么多灵石,已经第八重巅峰了。”
    邵妙龄却没有一丝欢喜,反而埋怨道:“第九重又怎么样?修炼的还不是敛元诀?前阵子三妹给我说,三叔同样丹田八重了,别人还是转修的混元道果诀,丹田已经增长至一尺二寸五分呢,再加上曳风刀,恐怕就是明哥也不是三叔的对手了吧。许氏第一高手的名头恐怕要换人了。哼!”
    许仲明知道妻子是在埋怨自己不听劝,没有及时转修混元道果诀,不过此事家族修士已经商议过,除许季渊外,族内先让境界低的族人转修,境界高的逐年转修,方不至于短时间内无人可用。他笑了笑,道:“换就换吧,反正过几年这名头迟早换人!”说这话时,他想到是四月许邵初入丹田,单挑张家修士的情景,以他所展现的恐怕天赋来看,礼湖县将来必是他的天下,“对了,冲弟前几日不是请你过去吗,是为了青杀县的渔场之事?”
    六月末,姚氏被抄家,荡妖司发卖其家族产业,灵地、灵植、山林、田地、渔场一样不落,被四周世家瓜分殆尽,荡妖司也因此大赚了一笔。其中太安湖的渔场便被三家联手拿下,但之后因管理之事产生分歧,此矛盾又因万花山天冥派福地现世暂时搁置,及时年关闲暇之际才旧事重提。如今邵妙龄晋升丹田境,在许家说话开始有分量了,许仲明因此猜测邵冲打算利用其妹来获取许家支持。
    但谁知邵妙龄却摇头道:“不是兄长找我,而是阿行这孩子。”
    “邵行?他能有什么事?”许仲明疑惑不解。
    却见邵妙龄一脸兴奋之色,走到他身边小声道:“知道白马书院吧?阿行说他手里有两个别院弟子的名额,想给一个给邵儿勒!”
    “什么?”许仲明大吃一惊,问道,“这如何可能?别是逗你的吧?”
    他之所以如此震惊,全然是因为白马书院之名。此事起因还在天冥福地——修罗血池上面。福地于七月现世,世家涌入是在七月末,一直到九月末十月初才被荡妖司强行关闭,其间周遭世家修士获得许多好处,自然不甘心就此离去。据回来后的许季渊所说,当夜福地中法术汹涌,剑光满天,俱是不慢荡妖司强占福地的修士在斗法,死伤无数,便是丹田境的总旗都死了好几位,更别提那些暗中出手的世家了,福地出口尸体堆积如山,其中不乏他们熟悉的面孔。
    修罗血池被荡妖司占据之后,白马郡世家本以为此福地会按照惯例,沦为某个衙门禁地,亦或是落入藩王、牧守手中,却不料就在前不久传出郡守已经上奏朝廷,言扬州缺少教化,预备扩大官学,开辟别院,选址便是在天冥福地。时值太学辟雍博士杜庠奏请告老还乡,其故梓又恰好是扬州,尚庆端不知有何筹码,竟打动了这位太学博士,应允出任白马别院山长,此消息一出,整个扬州瞬间震动,原本就是香饽饽的白马书院,求入学者更加多,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盖因杜庠乃是太学博士,不止学问精深,更是一位阵道大师,便是号称扬州第一阵道宗师的期祖在他面前也根本不值一提。尚庆端更是派人在整个扬州传话,道凡别院弟子成绩优异者,杜博士可荐入太学,这才是最让修士们激动之处——天下法门尽在极道宗门,而大启太学便是天下最大的极道宗门之一。一入太学,从此云泥转化,大道可期。当然,更重要的是一朝得势,家族腾飞。
    大启立国二十有五,太学生不过四百二十四人,可见其门槛之高。四州之地,数百所官学,有资格举荐的也只有那几所千年学府,扬州更是一所都无,只能靠各级官学生一级级考试,几年都不一定考上一个。
    白马别院明显是为了扬州修士设立,是以名额异常珍贵。除非有通天背景,否则只能老老实实接受书院安排的考核。邵家能有什么势力背景,怎么可能弄到这种名额,还是两个;再者就算是有,也不可能给许邵,无怪乎许仲明不肯信。
    邵妙龄答道:“我一开始也不信,不过阿行把学子令都给我了,你说要不要信。”说着,从手帕中解出一物,正是一枚赤红令牌,正面书白马书院,反面书甲舍四百四十二,字迹端正,古朴大气,“阿行说这是别院弟子洞府的阵法令牌,凭此令就可以不用考核加入别院,入住别院洞府呢。”
    许仲明接过令牌,惊奇发现此令牌居然是二阶灵材炼制,正面更是雕刻了一套微缩子阵,可与母阵呼应,由此不得不相信妻子说法。但还是忍不住道:“他是怎么得来的?又怎么肯给邵儿?”便是亲兄弟,也不见得肯白给的。
    邵妙龄得意一笑,道:“哼哼,就许你许家人有出息,不许我侄儿走运嘛。阿行说是他去万花山探险时无意救了一位要员千金,对方感恩报答,才在日前送来了两块令牌呢。”
    “他家不是两兄弟吗?”
    邵妙龄知道丈夫的意思,白了他一眼,道:“这不正好说明我家阿行不像某些白眼狼,只知索取,不懂感恩?”
    许仲明闻言愠怒,道:“说事情就好好说,别指桑骂槐,夹枪带棒的。”
    邵妙龄哼哼一声,才没继续拐弯去骂许伯闻一家,只说:“明哥知不知道邵儿送了他两兄弟五十亩灵地的事?”
    许仲明闻言,略显惊讶。虽然地是家族在打理,但地契却一直在许邵那儿,后来许邵转交其母保管,他也不知。忽闻得此事,以为另有隐情,便问:“竟有这样的事,这是为何?”
    邵妙龄笑嘻嘻的道:“阿行说当初邵儿找他们借了几百两银子,后来就还的地契,他这么做,不过是投桃报李。当然,也是在提醒你是时候把地给人家了,地虽然是族里在种,但始终是我家邵儿的,你可别搞忘了。”
    五十亩灵地换一个别院名额,这事怎么说都稳赚不赔。只是族内修士将灵地看得极重,若是知道许邵不经通知便随意送人,恐怕要闹许久,许仲明对此大伤脑筋,许家总归不是他的一言堂,于是叹息道:“我知道,到时候就说是用这五十亩灵地换的,想来大哥他们也说不出什么话来。邵儿这小子,也不知道他把地契藏哪儿去了,可千万别再送了,不然到时借口都找不到。”
    邵妙龄听到如此感叹,也不提地契在她那里之事,不满道:“哼,你这当老子的不关心自家儿子在外冷不冷,安不安全,偏偏就想着这些个俗事,亏得是邵儿不知道,否则得有多伤心。唉,都快过年了,这小崽子怎么还不想着回来,你说他到底跑哪儿去了?这混账,怎么就不知道想家!”说着说着又开始埋怨儿子。
    许仲明明显心虚的垂下视线,跟着附和道:“夫人说的是极,等他回来你一定要好好教训一番。”
    正说着话,就见天下落下一人,那不是他们朝思暮想的许邵又是谁?许邵终于在腊月二十六赶回了家,半年未见,思念甚重,邵妙龄兴高采烈的跑进风雪之中,朝着他一个劲上看下顾,伸手去拍他身上的雪花,却不想越拍越多,邵妙龄还兀自未觉。方才的埋怨早不知飞到何处去了。
    许仲明看不下去,只得开口道:“咳咳,夫人,外面风雪重,赶紧带邵儿进来说话。”
    邵妙龄这才如梦初醒,笑骂一声:“瞧你娘这脑子,光顾着高兴了。”说罢便拉着许邵进了屋,未等他坐下,便噼里啪啦的追问,“你小子这半年跑哪儿去了,怎么也不跟为娘打声招呼就走……”
    许邵竟插不上话回答,只得用目光求助父亲。其父见状,便道:“夫人,邵儿风尘仆仆跋涉归家,定然十分饥饿,你不如先让下人去做饭,等吃完休息好了再说?”许邵也一个劲附和点头。
    邵妙龄见了,喜滋滋道:“那好,娘亲自给你下厨,你且等着。”说罢便匆匆去了远处厨房。
    房内只剩父子二人。
    许仲明上下打量其子,方才见他从天而降,便知其至少丹田四重可御剑飞行,此时又赫然发现他气机隐晦,无法把握,便知其修为已经有所成就,或许不日便可追赶上自己。既开心又羞愧,只道:“邵儿,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许邵展颜笑道:“父亲说得哪里的话,这是儿子该做的。儿子幸不辱命,蛊虫已经解了,以后再不用担心追杀之事。”
    许仲明淡淡一笑,父子俩都心知肚明,此事远未完结。不过他们都不想对方担忧,只好故作无事。
    俄而,听许仲明道:“听说你小子给邵行兄弟五十亩灵地?”
    许邵闻言,点头道:“当初购地之时钱不够,我便找他们凑了点。”接着便将当日之事说了。
    许仲明听见他说亲手送出去一百多亩灵地,便是再大的镇定,也不禁眼前一黑,怒骂道:“你这个败家子!”
    许邵嘿嘿一笑,毫不畏惧的道:“父亲别发火,儿子不也是想着照顾亲戚嘛,再说地契我都给母亲很久了,是你们自己不注意看,怎得现在才秋后算账,儿子可是不认的。”
    许仲明闻言,不禁埋怨妻子不早说,他也好早早处理此事。又十分痛恨许维扬几兄妹不争气,没有一点兄弟之情,同族之义。索性不去管此事,拿出那枚令牌,没好气道:“算你小子走运,你大哥也是恩义之人,日后多多亲近吧。”
    许邵本想回一句“那是,可比许维扬他们好多了。”不过想到父亲听了肯定不高兴,便住口不言,奇怪道:“这是什么?”
    许仲明便将其母的话转述一遍,许邵这才知此令原来是白马书院福地别院令牌,这岂不是说他有机会去姜都进学,加入世上最大宗门?正高兴间,却又听其父问道:“不过你已有师承,是否能够加入书院?”
    许邵故作沉吟,之后才答道:“师傅心胸宽广,向来无有门派固见。不过白马别院的考核标准是什么,儿子实力不差,已然是丹田境五重,若是能考核进入,此令倒可以让大姐进学。”
    “果然,丹田五重了吗?汝师果然没说错,吾儿聪慧,天资卓绝。”许仲明喜道,许邵见他开心,也没说实情。
    至于许邵所说之事,若他真能靠进,许仲明倒是更属意许维扬,他已经炼气九重,若是能进别院,说不定就有机会晋升丹田境。不过他也明知许邵不喜欢那两个堂兄,便也干脆不提,任由他处置,只道:“具体情况还未知,待开春或可有消息。”
    夜间见过闻讯赶来的许季渊等人,两父子才在静室中彻夜长谈许邵益州之行与白马郡变化,姜代岐死讯已经传开,秋韵楼也未遮掩杀人之事,是故姜凃正疯了一样找他们报复,传闻拔除了许多据点,杀了许多人。许仲明说的时候都心有余悸,毕竟他可是差一点就被找到。许邵见状,也不敢说姜代岐死于他之手,否则其父从此寝食难安。至于那十万中品灵石,也暂时不敢拿出来了,只能找机会慢慢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