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if线番外篇 蝴蝶梦
众所周知，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胡桃曾向玄理提供过一份时长长达八十年的往生堂工作契约。
说是工作契约，不过按照这个工作时间来看，实际上与卖身契无异。
对此，玄理虽然不太清楚胡桃棺材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婉拒了她。
除了不想这么早就成为包身工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那时的玄理认为自己的旅行尚未抵达终点。
玄理认为，他会在旅行终点知晓自己最后的归宿。
不过，有时命运为我们设置的旅行终点，未必在遥远的难以企及的彼岸，还有可能在近在眼前的角落中。
但这需要你用心去看。
而非用眼。
命运之轮就此逆转。
......
在除妖比赛中凭借欧皇般的运气取得冠军后，按照原来的计划，玄理准备迅速返回璃月港，享受荣誉加身待遇的同时，还可以凭借押注成功大赚一笔。
虽说这笔收入距离实现他的终极理想财务自由还差很多，但终归可以还清外债，暂时告别贫穷的生活了。
这对于穷了太久的玄理来说，无疑是个值得庆贺的好消息。
毕竟，每个璃月人都知道，摩拉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摩拉是万万不能的。
钟离：“哦？”
提瓦特上能拿神之眼当货币来用的人估计也就只有你了......
......
就在即将踏上返回璃月港的归途时，一阵微凉的轻风吹拂而过。
玄理的心猛然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某位少女的面容。
那少女最为显着的特征，是那双始终流转着奇异光彩，有如最为璀璨的宝石般的梅花瞳。
胡桃......
这次和胡桃分开之后，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什么时候？
玄理没来由的想到这个问题。
......
从胡桃刚才的话来看，这段时间往生堂要做业务拓展，以她的性格，为了能扩大往生堂的经营规模，大概率会满璃月跑。
这样的话......以后要是想再见面......就很难了啊。
想到这里，玄理因获得除妖比赛冠军，从而闪烁着光芒的双眼，逐渐暗淡下来。
不想和胡桃分开。
想一直待在她身边。
每天都能看见她的微笑。
这些念头在脑中不受控制闪过的瞬间，玄理的瞳孔微微扩张。
玄理忽然想起，先前在自然保护区调查狼灾，感知到身边有极为浓郁的死亡气息出现时，最先出现在他心底的人，是胡桃。
为什么？
仅仅是因为胡桃是往生堂堂主，从事殡葬行业，距离死亡很近的缘故么？
真的......就只是这样么？
玄理在心中质问自己。
在那种危险的环境下会最先想起的人......
应该是最为在意的人吧......
担心可能会再也无法她相见。
所以才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她。
......
或许，在玄理心中，胡桃有着比普通朋友更加重要的意义。
只是因为他先前从未谈过恋爱的缘故，情感方面很是迟钝，所以才没有发现到这一点。
心跳在加速。
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玄理转身，望向轻策庄。
已经......没办法了。
没办法再继续忽视自己对胡桃的心意。
正如胡桃先前说过的话一样。
“生命无常，死亡每一天都有可能降临，因此活在当下的意义才显得如此珍贵。”
“每一天都要不留遗憾的用心而活。”
“大家最终都会死，所以活在世上的每一天都要有意义的度过。”
“不留遗憾的人生，才是对生命本身最大的尊重。”
......
回忆这些话的同时，胡桃那温柔甜美的笑颜不禁浮现在玄理心中。
这也让他有了一些其它思考。
隐瞒自己的心意不告诉对方，即便明天死去也无所谓么？
玄理做不到。
胡桃。
要去见胡桃。
立刻。
一分一秒都不想多等。
时间过去还没多久，她一定没走远。
玄理施展幻神，向胡桃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要将自己对她的心意好好说出来。
玄理心中所想，唯此而已。
......
十分钟后。
玄理眼神空洞地回到原地。
他都快追到望舒客栈去了，可还是没有找到胡桃。
难道真的要和胡桃缘尽于此......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在感情上的迟钝和笨拙。
如果上天能再给......
“诶呀？仙卿？”
就在玄理低着头心灰意冷的时候，一个古灵精怪的声音意外响起。
玄理霍然抬头。
眼前的人，正是胡桃。
“堂主......”玄理极度错愕，“你不是已经走了么？怎么还会从村子里面出来？”
难不成胡桃也学会用传送锚点了？
“哦，这个呀。”胡桃此时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腹，“本堂主路走到一半才发现，因为彻夜作战的缘故，肚中饥饿，这俗话说的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她饿的慌。”
“所以啊，本堂主没走多远，就折回来去若心村长家吃饭补充体力了。”
胡桃一本正经地说。
“倒是仙卿你，怎么还没......”
胡桃话音未落，玄理一把冲上前去，紧紧抱住她。
双手触及到胡桃身体的瞬间，玄理感觉自己好像抱住了一朵流云。
“仙卿？”一向以机灵见长的胡桃此刻的表情十分平静，她没有抵抗，只是轻声向玄理发问，“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
“啊，不好意思......”玄理松开胡桃，“见到你有些太激动了，情不自禁就......”
胡桃双手叉腰。
“这种莫名其妙的回答，本堂主可没法接受。”
“嗯，我知道。”玄理平静地点了点头，“堂主，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胡桃直直地看着玄理，旋即无声地点头。
......
两人随后来到轻策庄一处人迹罕至的悬崖上。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如同在刻意保持着沉默一样。
“来这么危险的地方。”最终是胡桃开口率先打破沉默，“要是一不小心掉下去就完蛋喽。”
“正所谓“一时失足千古恨”，仙卿你啊，难道没有听说过这句话吗？”
“我经常在这样危险的地方作战，危机意识很强，所以不会掉下去。”玄理没有回头，径直地向悬崖边走去，“如果你不小心掉下去的话，我会接住你。”
“不管你掉下去多少次，都会好好接住你。”
“绝对不会失手。”
“听起来很可靠呢。”胡桃笑笑，没再说什么。
终于，玄理在悬崖边止步，旋即转身，与胡桃对视。
“虽然我是没关系。”玄理轻声说，“对于普通人来说，再往走前一步，等待他们的就是死亡的命运吧。”
“普通人没什么事，根本不会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啦。”胡桃摊摊手说，“这个假设完全没有什么意义诶。”
“但你来了。”玄理说，“虽然堂主从各方面看，都与“普通人”三个字毫无关系，但从这里掉下去的话，应该也很危险吧。”
“是啊。”胡桃点点头直言说，“所以如果不是仙卿你，我根本不会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危险随处可见，再平常不过的地方也暗藏着杀机。”玄理说，“堂主，这是你对我说过的话。”
“我记得你当初之所以会跟我说这句话，是因为有个人在街上散步，但不幸被掉下来的花瓶砸中脑袋。最后不治身亡，没错吧？”
“是有这么回事。”胡桃点头。
“也就是说，我们随时都有可能殒命在任何地方。”
“是这样没错。”胡桃的语气平静如水。
“堂主，我在我原来的世界，曾看过一本漫画。”
“原来的世界？漫画？”胡桃将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抵在下巴上，“好像听到了很不得了的事情呢~”
“那本漫画所讲述的，是一个鳄鱼死前一百天所发生的事情。”玄理继续说，“鳄鱼并不知道自己一百天后就会死去，所以只是在平静的生活。”
“喔，这样啊。”胡桃微微歪头。
“在这一百天的时间里，它有很多想做的事情，但都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去做。”
“喜欢吃的食物，太贵了，还是等下次吧。”
“向往的地方，太远了，还是等下次吧。”
“想要冰释前嫌的一段关系，太麻烦了，还是等下次吧。”
......
胡桃安静地聆听玄理说话，双手在不知不觉中向后背去。
“想要对在意的人好好说明自己的心意，太不好意思了，还是等下次吧。”
“一百天之后，鳄鱼死了。”
“因为造成它死亡的是一场突发事故，所以上述这些事情，它都没来得及去做。”
“就这样死掉了。”
“什么事都没来得及做，就这样死掉了。”
“我有时在想，人类是不是也一样呢？”玄理抬头，凝神眺望晴空，“许多人生前没能完成的事情，死后才想着去完成。”
“但已经没有机会了。”
“所以会感到懊恼，在后悔中不断自责。”
“人类就是会这样啊。”胡桃轻轻一笑，“我可以非常负责任地对你说。”
“我想也是。”玄理自嘲地笑了笑，“毕竟我自己就是这样。”
“嗯？”胡桃眨眨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和那只鳄鱼一样，我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死去。”玄理说，“但如果下一秒我就会死去的话，我最后悔的事情，是没能将自己的心意，好好说给一个叫胡桃的女孩子听。”
胡桃微微一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没有办法堂主你，单纯的当作一个女孩子来看待了。”
“当作男孩子也不是不可以......”胡桃说。
玄理先是一怔，旋即微微一笑。
还是那个如火如电，没人能猜到她想法的，谜一样的少女，又如蝴蝶一般美丽纤细。
“啊抱歉抱歉。”胡桃双手合十，弯腰说，“我不是有意要打断你的......告白。”
“但被人...呃...被你告白这件事情...我实在没有想到有一天会真的发生。”
“从来不曾想到过么？”
“其实......还是有想到过几次啦。”胡桃少见地叹了一口气，“但是......没什么用。”
“这种想法刚一出现，就会被我给很快的否定掉。”
“为什么？”玄理问。
“因为......根本找不到你向我告白的理由啊。”
“你对往生堂的事务根本不感兴趣，身边又不缺美少女......”
胡桃摊开双手，有些无奈地说。
“那份为期八十年的工作合同还在么？”玄理说。
“还在。”胡桃说着将合同拿了出来，“怎么了？”
玄理上前，一把夺过合同，用准备好的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诶？”玄理这一举动完全出乎了胡桃预料，“为什么......”
“因为你我心底真正在意的人。”玄理将合同还给胡桃，“我是很难被取悦的人，但只是单纯的待在你身边，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要微笑起来。”
“和你在一起，大概一辈子也不会腻吧。”
“区区八十年，根本不算什么。”
“只要你愿意接受，我可以将余生的所有时间都给你一个人。”
“玄理......”胡桃的梅花瞳流转起异常璀璨的奇彩光芒，“你真的决定了......那个人是我吗？”
“嗯。”玄理用力地点头，“这是我心的回答。”
“这样的话，我知道了......”
在玄理一连串的高强度攻击下，胡桃奇迹般的脸红了。
这一成就除了璃月港某位爱炒辣菜的厨师外，至今还没人达成过。
“那么，接下来，我要告诉你我的回答了......”
“请你闭上眼睛，可以吗？”
玄理轻轻闭上双眼。
胡桃来到玄理面前，轻轻踮起脚尖。
两人深情地拥吻在一起。
......
“爷爷曾经对我说过，人生如梦。”
不久后，两人离开悬崖，来到一处平地上。
胡桃依偎在玄理身旁，轻声说。
“我用了很长时间去理解这句话。”
“死亡是永恒的终点，再美丽的梦境也终究会醒来。”
“正因如此，我们存在于世的每分每秒，才会显得如此弥足珍贵。”
“但不管重来多少次，人生都一定会有遗憾。”
“玄理，接受你的告白，是一件我永远不会后悔，不留遗憾的事情。”
“就像成为往生堂的堂主一样。”
“胡桃。”
“嗯？”
“我爱你。”
“我知道。”
（本条世界线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