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程之行和宋皖，这场精心准备的晚餐也没了原来的味道。
明明是星级大厨的拿手菜。
楚汐却吃的味同嚼蜡。
仲子域一开始还会想办法活跃一下气氛。
后来发现楚汐是真的没心情，也就作罢。
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吃饭。
“要不要去江边走走？”
吃过晚饭，仲子域提议道。
楚汐看了眼时间，觉得还早，正巧心里也闷得很，不如吹吹风。
“行啊，走吧。”
江边晚风吹拂着，勾起了发梢，同时也勾起了楚汐的回忆。
“我记得我们以前放学的时候，就会路过这里，”
楚汐仰着头，任由江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飞扬，
“放学后不想回家，就在江边慢悠悠地走。”
仲子域在她身侧，听见这话立刻笑出了声，
“你这也太委婉了一点，你倒不如直接说，是因为考试没考好，试卷还要楚姨签字，所以不敢回去。”
楚汐不高兴地瞪了仲子域一眼，没好气地开口道，
“怎么这种事情你就记得这么清楚？就不记一点我的好呢？”
可能这就是青梅竹马吧。
小时候的囧事真是被对方了解得一清二楚。
可能楚汐自己都没这么清楚。
仲子域勾唇笑了笑，“没办法，我这人天生就记性好。”
没由来的，楚汐脑子里响起了仲子域之前说过的话：我还记得你曾经说过长大了要嫁给我呢。
她抿着唇，“对啊，就你记性好，当时我们几个人里面，就你学习最好，明明没怎么看书也没怎么听课，但就是成绩好。”
“哪怕到了现在，我都想不通为什么，并且平等地嫉妒每一个成绩好的学霸。”
她可没忘记自己当初熬夜啃书的模样。
更气人的事，有仲子域这么一个天之骄子作对比，就更难受了。
她在书房写作业，仲子域在她家客厅看动画片。
笑声还特别大！
而仲子域还有十分正当的理由，他家里很多时候都没人，所以在楚汐家蹭饭，作为报酬，他会帮楚汐辅导功课。
只要是楚汐不会的，他都可以教。
“这有什么好嫉妒的，你看学霸不也和你走在一起的嘛？”
仲子域伸手用力地揉了揉楚汐的脑袋，眼眸亮晶晶的，
“小汐，我之前和你说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要不要换一种生活方式？”
“可以离开这里，带上楚姨一起，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楚汐摇摇头，
“不了，我妈的病情现在已经不奢求能够治好，我只想要她能够保持病情稳定就好。”
江面倒映着灯光，在晚风的吹拂下波光粼粼。
楚汐漂亮的眼眸中翻涌着落寞，
“而且现在网络发达，不是我换一个地方去了，别人就不认识我了……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就是宋皖钉在我身上的耻辱。”
“只要这件事没有真相大白，那我就永远会背负着这个名声，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人喊打的老鼠。”
她走到路边的椅子上坐下。
双腿自然地伸直，就这么闲散地靠着背椅。
仲子域学着她的样子在她身边坐下，
“如果离开了程之行，就不会有这么多问题了。”
“是啊，离开了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了。”
楚汐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仲子域的话。
在他们不远处是闲散散步的一家三口。
还有不少小孩在奔跑嬉戏打闹。
那些人间的嘈杂忽远忽近，让楚汐一时间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她不知道的是，仲子域此时其实很紧张。
他在等楚汐的回答。
今天说程之行的话，不仅仅是说给程之行的，同样也是说给楚汐的。
他很了解楚汐，知道楚汐肯定听见去了。
所以他想知道答案。
宋皖的心里还有程之行，所以会一直留在程之行的身边。
那么楚汐呢？
楚汐心里还有程之行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仲子域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楚汐的任何一句话。
“……我不知道，其实一开始我只是想的是，程之行至少还在负责我妈的治疗项目，”
楚汐摇摇头，垂着眸子让人看不清情绪，
“但今天在看见程之行和宋皖待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是会有些难受。”
说这话的时候，楚汐都忍不住自嘲了一声，
“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很好笑，真的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没出息，说不定对方压根就没有把我当回事。”
其实这些话她跟谁都没说过。
总觉得早就应该走出来了，但自己就仿佛一直都在自欺欺人，一边给自己说着，她已经走出来了。
另一边呢？
还在自我拉扯。
“认真对待感情的人，没有搞笑这一回事。”
仲子域想要去摸摸楚汐的脑袋，手伸到一半，停顿了一下，转而拍在了楚汐的肩膀上。
他笑了起来，一如楚汐记忆中那个带给人温暖的小太阳，
“好啦好啦！打起精神来！不过是被渣男伤了一次心，怎么就低沉了下去？”
“这可不是我印象中的小汐啊，我记忆中的小汐可是跌倒了无数次都会站起来的小姑娘。”
他朝着楚汐伸出手来，
“如果还是很在意的话，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个人，把现在霸占心里的这个坏家伙给挤出去！”
月色下，仲子域的笑容又乖又拽，带着他一如既往吊儿郎当的气势，
“这样的话，你就不用纠结这么多了，喜欢谁不是喜欢呢？”
其实他想说的是，要不要考虑一下喜欢他，就不要和程之行纠缠不休了。
可月色温柔，眼前的人实在是太过美丽，让他不敢这样孟浪。
只能这般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试探着。
生怕哪一步走错了，就真的错过了楚汐。
他们是青梅竹马，他比其他人更加了解楚汐，同样也更容易一步走错就再也回不去了。
楚汐仰头看着他，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伸手与仲子域的手交握。
她顺着仲子域的力气站了起来，站在仲子域的身边，笑了笑，
“那也得看什么时候才能遇见那么一个人了呀。”
一个能够把程之行从她的心里挤走的人。
“不用担心，或许很快呢？”
仲子域指了指天空，今晚月色很好，“要不，你向月亮许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