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霆神色不变，语调依旧冷冷清清：“项目还没选定人，你挑的那些我都看不上。”
“要是你们的水平也就仅此，那也没必要继续进行下去了。”
合作伙伴临时变卦，江从周本该急的。
可不知为何，他现在眼里能看到的就只有他们两个。
“你意思是只看得上陆瑶？”江从周神情越来越古怪。
他忍不住想要脱口问点什么时许知霆忽然甩了个冷刀子过来。
江从周顿时比谁都安静。
“这件事情，容我考虑几天。”
陆瑶眼眸微闪，并未立刻答应，而是推脱说：“我这两天还有点私事，要去拿修的怀表，暂时没时间。”
闻言，许知霆动作倏地一顿，眼神唰地望向她。
陆瑶却跟没知觉似的，脸上笑容浅浅。
江从周把他们的暗流涌动看在眼里，深以为自己不该在这。
他应该在门外才对。
想到这里，江从周像模似样地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你们到时候私下联系吧，我就不过问了。”
“要不要参与进这个项目，选择权都在你自己，决定好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江从周这可以说是给了陆瑶，相当大的权力了。
本来他就是公司老总，说一声陆瑶也不敢不答应。
陆瑶心里拎的清，对江从周笑容更发自内心。
可江从周却觉得她笑得刺眼，不敢多看：“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许知霆压着眉心，也没想去拦他。
毕竟他此时心里想的都是陆瑶刚才的那句话。
眼看着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出去了，男人才终于忍不住开口：“陆小姐，你还有个怀表？”
“对啊，说起来也巧。”陆瑶佯装没发觉她的异样：“只是可惜坏了。”
“我本来前几天就要去拿的，只是忽然通知要来华锐，这才耽搁。”
许知霆眉心越蹙越深，视线紧紧盯着陆瑶不放。
他隐约觉得这里面有些耐人寻味。
可还没等许知霆试探，助理忽然敲了敲门，提醒道：“许总，太太来看你了。”
陆瑶身形微滞。
不过仅是一瞬，她就恢复了正常。
陆瑶还调侃地对许知霆说：“太太还真是一刻都放心不下呢。”
语气很是意味深长。
许知霆目光沉扫了她一眼，吩咐助理：“让她进来。”
许知霆这幅不怕被人看出点什么的样子，让陆瑶有点僵硬。
不过没一会儿，她就饶有兴趣地扭过头，对准门口。
陆瑶也很想看看，顾瑜发现她在这后会是什么表情。
顾瑜习以为常地推开门，刚要开口，就撞上陆瑶的目光。
她的笑立刻僵在脸上，声音喏喏：“知霆，你这有人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这么贸然过来，不会打扰到你们了吧。”
顾瑜嘴上是客气了些，但眼神却紧盯陆瑶，一刻也没松懈。
设计小组的人差不多都走了，她来的路上还碰到了江从周，可陆瑶竟然还没走。
这让她隐隐觉得哪不太对劲。
没等顾瑜想出个所以然，陆瑶便开口：“是许总有点事想跟我说，才留下我的。”
“刚好事情也说完了，太太不会打扰到的，有什么就说好了。”
陆瑶笑容满面地对着顾瑜。
顾瑜下意识松懈了几分，但同时也不太看她那张脸，于是别开视线说：“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听顾瑜干巴巴地这么说着，许知霆眉心微蹙：“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男人的态度明显冷淡。
顾瑜的脸再次一僵，连准备好的话都磕磕绊绊：“我只是听说有比赛，所以想在结束后来看看。”
“知霆，你别对我这么冷淡行不行？”
顾瑜甚至都顾不上陆瑶在场了，说到后面语气俨然带上了一丝恳求。
陆瑶不由得心神微动，暗暗看了眼许知霆。
顾瑜这样子，只能是跟许知霆吵架了，就是不知道为了什么。
见顾瑜摆出可怜的样子，许知霆压了压眉梢，低声道：“比赛早就结束了。”
“你现在也看过了，可以回去了，没什么事不用找我。”
闻言，顾瑜的情绪激动起来：“怎么能不找你？”
“我不想换钢琴老师，要不是你跟我妈提，她也不会强要我换。”
陆瑶听到这，大概听懂了点。
正当她想要看看许知霆是什么脸色时，男人忽然冷淡着开口：“那你要找的人也不该是我。”
顾瑜顿了一下，眼眶微红地看着他：“那你就不能帮我劝劝我妈么？”
“她只听得进你的话，你去说，肯定有用的。”
这次都不等许知霆开口，陆瑶就差点笑出声来。
顾瑜还真是敢说。
这跟当着许知霆面给他戴绿帽，也没差了。
不过陆瑶却仍旧没开口，她只在心里想，这下许知霆忍不了了吧。
果然，许知霆的脸彻底冷了下来：“这件事跟我无关。”
“现在还只是未婚关系，我帮你的已经够多了，再多就过了。”
许知霆冷淡的态度，相当于清晰地在两人面前划出了一道界线。
顾瑜愣了愣，紧紧咬住下唇。
许知霆这时目光忽然转向陆瑶，声音极淡：“看够了就出去。”
陆瑶只能收回了眼。
再不出去，许知霆怕是直接要把她丢出门口了。
然而陆瑶很有自觉，有人却不想让她出去。
“瑶瑶，你也不想楚老师失去这份工作的吧？”
顾瑜不知为何，竟然把主意打到了陆瑶身上，还说：“楚老师做了我钢琴老师两年，我是真的不想换掉他。”
这话听得陆瑶冷笑连连。
楚奕凡做了她老师多久，他们就瞒着她在一起多久。
都到这份上了，顾瑜竟然还有脸来说这话。
顾瑜不知道陆瑶在想什么，见她不说话，更是抓紧说：“楚老师当初是为了给你减轻负担，才选择做这份工作的。”
“他对你那么好，你也多少应该回报点他才对。”
直到这会儿，顾瑜都没有个求人的态度。
仿佛陆瑶就该为他们付出。
陆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冷冷一笑：“那我现在不需要他帮了，他辞职为什么不行？”
顾瑜一愣，随即生气起来：“你就这么不顾念楚老师的好？”
“太太，首先这是我的私事。”
陆瑶缓缓转过去，说道：“其次我也没让他做什么钢琴老师，就算我母亲需要钱，处境再难，我也没想过靠他。”
这一刻，陆瑶的眼神冷得不像话。
顾瑜略迟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陆瑶怎么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没等她多想，陆瑶又变回了笑容清浅的样子：“不过太太的画，我会帮你带到的。”
她微微一顿，说道：“有你这个挂念他的学生，奕凡想必也会很高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