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来之不易的胜利
“唉...”八重神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她凝望着雷电影，低声说道：
“可是永恒对你来说...太过残酷了啊，影。”
“你不仅不再去注视世人，也已经不再注视自己了。”
几百年都不照镜子，也不打扮自己？
作为女孩子的荧不由得有些好奇，不停打量着雷电影。
“可她看上去挺干净的啊。”荧伸出鼻子嗅了嗅，“也没有异味...”
李无尘轻敲了下荧的脑袋：
“人家是神，能和你一样吗？你看温迪那个酒鬼，不也挺干净的吗？”
“也对哦...”
八重神子没有理会一旁打趣的两人，而是自顾自的继续劝说着：
“不前进的话，也会错过很多啊...在此静止直到永恒的你，不也在失去着吗？”
“明明忍受着这样的孤独，却又要为了永恒，而把这份孤独的时间尺度无限拉长。”
“告诉我，为何此地的天空曾是那样晦暗，而偏偏此刻又泛起了光芒？”
用兵之道，攻心为上。
但放在此刻同样合适，言语、武力无法使对方信服，那就敞开心扉，用事实说话。
雷电影的眸光也逐渐开始颤动，似乎已经在开始思考着自己的对错。
八重神子或许是见努力有了效果，便继续趁热打铁的说道：
“这是你的一心净土，是你的内心世界。”
“所以...其实你很开心可以再次见到我，你早已无法忍受此地的孤独了，对吗？”
最后的这句询问一下子问进了雷电影心里：
“我...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身居高位的人总是不实诚，她慌乱的眼神以及不自觉的小动作已经出卖了她。
八重神子见状，终于又重新展露出了那副好看的笑颜。
“呵呵，那我可有数不尽的话要和你讲。”她昂起头想了想，“对了，就让我把这几百年间的事情讲给你听吧。”
“几百年间的事...”雷电影古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呵...那得讲多久？”
“神子...”
她目光悠远，似乎是在仔细观察这一心净土中的每一处变化：
“能见到你，是永恒中的变数...也算是惊喜。”
他重新对着八重神子笑了笑，随后将目光移向被晾了许久的李无尘两人：
“既然我输给了你们的计划，那我便会依照你们的意志，废除眼狩令。”
“好诶！”荧兴奋的大喊。
不过还没等她高兴太久，雷电影就继续说道：
“但关于永恒，关于这个国家是否应该前进，我需要再考虑考虑。”
“既然你们已经达成了来意，就回去向稻妻的民众们告知这个好消息吧。”
随着雷电影话音落下，李无尘知道，对方这是要送客了。
但在他的心中，却始终还有一个问题未曾得到解答。
“等一下！”
他快步上前，赶在世界瓦解的前一刻来到了雷电影面前，问了出来：
“罗莎琳她...”
“你会见到她的。”
......
深紫的天空逐渐温暖明亮，李无尘和荧两人重新站在了天守阁门口。
对于尚在冲锋的反抗军来说，时间不过只是过去了一瞬，但在这一瞬之间，雷电将军已经不见了踪影。
众将士们本着不见到雷电将军不罢休的信念，依旧前行着，但这时候，站在他们上方的李无尘却是大手一挥：
“停步！”
反抗军们一下子愣住了，刚想质问这小子是谁，就听见对方说道：
“反抗已经取得了胜利，眼狩令...被废除了！”
听到这句话，下方愣神了一会儿，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随后一下子哄闹了起来：
“这是真的吗？”
“你小子不会是幕府军的走狗吧？”
“剑鱼二番队的队长也在，问问她！”
荧瞧见下方的反抗军军士们全都齐刷刷的望着自己，连带着五郎万叶也跟着走上前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从李无尘身旁走出，尽量拔高了声音说道：
“是真的，眼狩令...真的被废除了！”
听到荧亲口承认，下方的反抗军们却是忽然安静了下来。
许久之后，才有一个短头发的反抗军男子哽咽着说道：
“我终于能够回去见自己的母亲了...不知道她...还认不认得我。”
“老队长，你在那一边看到了吗？我们的愿望...终于被认可了。”
......
李无尘望着眼前的一幕，久久无言。
他本以为胜利会带来喜悦，可那因长久战争所产生的伤痛却永远无法被抚平。
这样的景象...神明能看得到吗？
他不清楚，他也不想清楚，时间无法倒流，也无法维持永恒。
只有不断前进，不断失去，不断获得，或许只有这样，生命才有了意义。
他回头看了一眼直入云端的天守阁，随后缓缓隐入人群......
离开天守阁，李无尘没有跟随荧回反抗军报喜，而是跟着万叶，在鸣神岛的一处海滩边走着。
就在不久前，万叶将那枚神之眼的空壳，埋在了友人的墓冢前。
“真没想到...我居然也能摆脱通缉犯的身份。”
万叶低着头，回望自己在沙地上留下的脚印，这些留下的足迹，不久后便会被海潮抚平，但心底的记忆不会消失。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又没做什么坏事，本就不该被迫躲躲藏藏。”
李无尘平视着前方，嘴上说着，心里...却也有心事。
“今后有什么打算吗？”李无尘摩挲着刀柄问道。
万叶回过头，望向身前的大海：
“我还是决定继续跟着北斗姐，在海上漂泊，做一个浮浪人。”
他扭头看向李无尘：
“你呢？”
“我？”李无尘指着自己笑了笑，“我本就是旅行者，当然是继续旅行喽。”
“一路顺风。”万叶微笑着伸出手。
李无尘同样笑着，握紧对方的手：
“对了，我有一样东西...要作为临别的践礼送给你。”
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李无尘缓缓将腰间的刀柄解下，随后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袋子：
“它叫做笼钓瓶一心，是你们雷电五传的前辈所铸，袋子里...是它刀身的碎片。”
万叶闻言，郑重的将其接过。
他仔细观察着刀柄上的花纹，以及剩下的那小小一截刀身留下的铸造手法，确认了李无尘所言非虚。
沉默许久后，他抬头望向李无尘：
“无尘兄弟...可否愿意陪我走一遭？”
“去做什么？”
“铸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