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一统天下之越人歌

第2章 第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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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烛写几笔,就不得不用笔杆子把头发往两边拨一拨。
    白修罗越看那两撮越碍眼,忍不住从笔架上挑出两支没用过的,一边一支缠住下垂的发尾往上卷,再往头发里一插……
    “白、白先生,您干什么?”小烛惊吓不已,问的结结巴巴。
    白修罗静了一下,收回手。
    小烛左右看看,发现两侧的小辫子不见了,赶紧抬手去摸。
    “别梳这个头了,难看。”他硬梆梆地说。
    “难看吗?”小烛摸到两根笔杆,不由皱眉道:“周夫子前儿个才夸我伶俐可爱呢!”
    “那是周夫子有涵养,不好说你难看,只能说可爱。”白修罗视线下移,“写完了没有?”
    “差不多了。”小烛心里不服气,嘴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乖乖把笔放好,站到一旁,静心等待查验结果。
    纸上的字迹还算规整,不过大小不一,有的笔画还跟虫子似的歪歪扭扭。
    白修罗自上而下扫了一遍,问道:“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会写小,但不会写烛。”她有点不好意思。
    “本座教你。”白修罗另换了张纸,刷刷几下写出一个烛字,然后把笔递给她。
    这回,小烛是真心感觉到今天的无极门主非常非常不正常!
    好端端的,突然给她改了发型。
    这会儿又莫名其妙地教她写名字。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小烛攥着笔,慢慢坐下,眼前是他的字,运笔矫若游龙,出锋苍劲有力,就算她没有什么鉴赏能力,也能看得出人家这一手好字。
    一手好字啊!
    她呢?
    想到这儿,小烛猛的一个激灵!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露馅儿了呀!
    在白修罗眼中,她是南诏国左相之女!
    千金小姐!大家闺秀!居然不识字?不会写字?连名字也不会?
    这说的过去吗!
    必须不行的呀!
    小烛差点瘫倒在地,立刻有种命不久矣的直觉。
    “你又发什么愣?”白修罗在墨迹旁边的空白处轻点两下,示意她往这儿写。
    看那样子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但是可能吗?
    这个人一贯高深莫测难以捉摸,他不拆穿她,肯定不是有济世扶弱的远大志向,八成是挖掘到了她身上的其他利用价值吧!
    为今之计,只能敌不动我也不动了。
    只是小姐那边,是否安好?是否能逃离无极门的魔爪?
    小烛慢慢地写着,脑子里纷纷扰扰乱成一团。
    周夫子是位有强烈责任心的夫子,不把她教懂教会誓不罢休。
    小烛在他手底下学知识,每天都在经历脱胎换骨的快感。
    当然,也正因如此,她进步神速,每次考核都能安全过关。
    白修罗似乎对她的学习状态颇为满意,虽然从未出言评价,但每次都会对周夫子一再感谢,这画面有没有种为了顽劣闺女操碎了心的慈父感?
    小烛随便想想只觉一身恶寒!
    不知不觉,两个多月过去了,东阳国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不大,刚落到地上就化了。
    初时小烛并未注意。
    她最近在周夫子的鞭策下苦读四书五经,每一句都晦涩难懂,读来十分辛苦。
    正感到生无可恋时,咦?那是什么?
    小烛一下子来了精神,以书挡脸,瞪圆了眼睛仔细瞧。
    她从小生活在温暖的南诏,从未看过雪景,只见极小的一团团闪耀着晶莹色泽的白绒花儿从天而降,仿若下起了一场珍珠雨。
    真好看呀!
    咚咚!
    周夫子敲敲桌角:“读书需用心!”
    “是!”小烛缩回脑袋,还是忍不住投去留恋的几眼。
    “那是雪。”周夫子见她实在好奇,便道:“去外头看看吧。”
    “谢谢夫子!”小烛开心地施了礼,转身张牙舞爪地跑出去。
    “……”这丫头,聪明是聪明,就是没个规矩,还是小孩子心性啊!
    周夫子喟然一叹。
    游廊外侧的栏杆都让雪水淋湿了,小烛摸上去手掌冰凉,空气里全是凛冽的味道,不过这些都挡不住她兴奋的神经。
    她跳进院子,扑簌簌的小雪花纷纷落到身上,伸出双手轻而易举便接住好几团,可惜没等她细看皆化作一汪清水。
    尽管如此,小烛仍旧乐此不彼。她甚至有点庆幸,倘若没有之前发生的种种,恐怕终其一生也看不到如此奇景了吧。
    就是……就是代价太大了些!
    想到这里,面上难掩几分没落。
    “雪景好看吗?”伴随着这句疑问,小烛头顶多出一把油纸伞。
    “白先生好!”她展颜一笑,“您也出来看雪?”
    “不是,本座出来看你。”
    “看、看我?”
    “看看你下雪天穿这么少出来是不是想把自己冻出病,借此逃避周夫子的教授。”
    “不是的,小烛头一次看见雪,有些欣喜过度,故而忘记多披件衣裳。”
    白修罗顿了顿,状似不经意道:“本座多拿了一件出来,披上吧。”
    小烛这才发现,他的胳膊上搭着一件藏青色斗篷。
    谁会没事多拿个大斗篷出来,定是特意拿给她的。
    这个口是心非的大叔,明明担心她冻着,偏偏把话说的如此难听。
    “谢谢白先生!”小烛接过披风,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与白修罗相处久了,她有些明白他外冷内热的性子,虽然这背后肯定存在某种目的,但她实在想不出,索性不想了。
    两人在雪中站了一会儿,白修罗突然问:“是否看出什么名堂?”
    看雪能看出什么名堂?小烛摇头道:“雪便是雪,没发现玄机。”
    “作一首关于雪的诗文来听听。”
    啊?!作诗?
    她字儿还没认全呢,还作诗!
    她刚刚怎么会觉得他外冷心热,分明是个强人所难的!
    “小烛作不出。”
    白修罗看她气呼呼的模样,抛出诱人条件:“今天你若能对雪赋诗一首,本座便免去此后一个月的考查。”
    “不论工整对仗平仄押韵?”小烛有些心动,赶紧趁机降低难度。
    “也不能太不像样儿了。”白修罗勉为其难地说。
    “行!容小烛想想。”得找点儿实景激发一下灵感才行。
    她掀起斗篷上宽大的帽子扣住脑袋,走出伞下,四处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