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我没有,那些事情不是我做的。黑羽卡壳着,内心反复循环这一句话。
讲道理,受种族天性影响状态下的他做的事,跟正常状态的他有什么关系……?!
黑羽梗着脖子这么想,可正正对视上白寒儿的眼睛,他不禁还是心虚了几分。
那好吧……就算是有一点关系好了。
毕竟那些举动是他的身体做的,话也是从他嘴巴里说出去的,硬要算的话……
硬要算的话这事儿的的确确就是他做的。
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了,黑羽闭了闭眼,恨不得自己能再睡久一点。
你说他什么时候醒不好,为什么偏要在白寒儿就守在他旁边的时候醒来??
黑羽觉得他还没准备好马上面对这个火葬场。
不行……
要不他再装一装,装成自己还没恢复,这样好争取时间思考自己该怎么办。
黑羽觉得这方法不错,但他正准备实施的时候,忽然卡壳在了开头。
……冷酷无情的表情要怎么摆?
没有故意给人摆冷脸的经验,黑羽的脸微僵了僵,不知道他这表情该怎么调整。
黑羽的内心戏正高低起伏着,发现他醒来的白寒儿却是不会给他那么多思考时间的。
白寒儿先是用手探了探黑羽额头上的体温,确认体温恢复正常了以后,她把纤细的玉手收回,安静地注视着黑羽。
白寒儿没有主动说话,在注视着黑羽的时候,她把自己那条在黑羽入睡时轻搭在对方身上的银灰色尾巴稍微抬起,然后准备移回自己身后。
因为黑羽之前对她说别碰他。
黑羽看见搭在他身上的这条尾巴要移走,再顺着看见白寒儿微抿嘴角的表情,他顿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要知道以前白寒儿是不会一见他醒来就移开尾巴的,而是会一直搭着等他坐起来,然后圈住他的身体。
这个火葬场有点过分了。
黑羽嘴角一抽,来不及思考太多,他下意识先抱住了搭在他身上这条明显准备要移开的尾巴。
黑羽这么一抱,白寒儿盯视在他脸上的竖瞳就刹时微微收缩:“阿羽。”
被低唤名字的黑羽也没马上去和白寒儿对视,而是眼睛由于某种心虚情绪而偏向另一个地方,他用手先摸了摸被他抱住的这条银灰色尾巴,哄人的意思几乎是相当明显了。
但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黑羽从床上坐起身,望着白寒儿:“昨天……我对你说的那些话不是有意的。”
话一说完,都不等白寒儿有什么反应,黑羽先觉得自己这一句话不妥。
等等——
他说不是有意的,可假如他在无意中能说出这么冷漠伤人的话,那不就说明他并不在意白寒儿吗。
“我没有想对你那么说,我是因为……”黑羽组织着语言解释,“因为被影响了。”
关于融合期和种族天性对他的影响不太容易说清楚,黑羽打量着他眼前这只小猫的反应,白寒儿对他垂下眸,但就是不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这倒不是因为白寒儿真的不高兴,只是因为她觉得,不说话能换取黑羽的主动。
这是在与黑羽的相处过程中,白寒儿本能学会的一件事情。
这只小猫就一副等人来哄的样子。
黑羽见状,好好地抚摸了一遍正被他抱着的那条银灰色尾巴,然后他主动把这条尾巴圈在自己身上。
这样行不行?
黑羽做完这一步就去观察一下白寒儿的反应,他发现这只小猫的尾巴末端在被他抚摸完以后动了动,不过脸上还是一副冷淡表情,让人很难看出对方真实的反应。
好像还不太行……
黑羽对视上白寒儿的眼睛,对望两秒后,他别过脸去低咳一声。
紧接着黑羽把头转回来,欺身靠近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亲了亲白寒儿正略微抿着的唇。
白寒儿的唇色偏浅,并且由于虫族的低凉体温,黑羽亲过去的时候,触碰到的也是一阵微凉触感。
假如说有哪种嘴唇形状是让黑羽觉得很适合亲吻的,那大概就是白寒儿这种了。
唇形很漂亮,而大概由于白寒儿的个人气质,即使是做亲吻这样十分亲密的事情也总是呈现出禁欲冷淡的感觉。
但黑羽刚刚病好,白寒儿即使有了什么反应,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对黑羽做什么。
白寒儿无意识动了动她的尾巴,淡金色的竖瞳垂落注视着在他下方的黑羽。
“所以我昨天对你说的那些话,你……”
黑羽还是放心不下这事,觉得得有一个准确回应,没等他把话说完,白寒儿开口说:“没有不高兴。”
这样总应该是哄好了,还是挺好哄的。
黑羽在心里想着,然后他看见白寒儿主动远离他半个身体的距离,就连圈着他的尾巴也移开了。
对白寒儿来说,她身体感知最为敏锐的部位,除了银翼就是尾巴了,因为这两者都是彻底作为战斗武器而存在的。
要让身体反应消下去,她的尾巴不能让黑羽碰触。
黑羽愣了一秒以后也反应过来了,知道了白寒儿现在完全不接触他的原因以后,他不自觉眨了下眼。
哄好了这只小猫,值得高兴吗?
那当然值得。
可再想想外边还有一群需要道歉安抚的家长呢?
黑羽眼神一呆,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悲伤。
刚结束一个火葬场,又要去面对另一个,黑羽实在没想好他要怎么面对。
虽然昨天做的事情,黑羽都有记忆,可因为是受种族天性影响才做出来的事,黑羽恢复成正常状态以后总有种不真实感。
他怎么会对自家虫族说出那种话,如果是正常状态的他,他是绝对不会说的。
就因为这种不真实感,明明确实是自己做的事,黑羽却有一种一觉醒了突然背锅的感觉。
你看这锅,它又大又圆……
忐忑着,黑羽决定先用他的精神力去感知一下自家虫族们的情绪,他好做个心理准备。
此时在这座府邸的一楼大厅。
“陛下醒了吗,医疗团队的人说陛下吃了药,睡一晚就能退烧了,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就能病好了……”
“我想上去看看,但我们再进去房间的话,王是不是会不高兴啊。”
“那我们站在门外边听一下房间里的动静行吗?不进去,就听一下,这样王应该不会不高兴。”
大厅里的虫族们都踌躇着不敢上楼,他们都很想去看黑羽,如果可以的话,应该是二十四小时都陪护在旁边的。
王生病了,无论是工作还是别的任何事情,都不能成为他们不陪在自家王身边的理由,但现在是王不允许他们待在旁边……
一想想这事,府邸里虫族们的心情就又低落得不行了。
黑羽扩大范围去感知到的情绪也就都是一片低落。
黑羽:“……”
这锅他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要怎么样才能挽回这个局面,黑羽费劲思考了良久,最终找到了一个方法。
不知道这个方法行不行,总之试一试吧——
在一层大厅里踌躇着的虫族们最终还是被内心的担心想法战胜,无论怎么样,他们一定要上去看一看自家王的身体好点了没。
想法一经决定,聚集在大厅里的虫族们就以参谋长为首,准备往楼上走。
但就在这个时候,从楼梯上一格格下来的一团黑色生物吸引了大厅所有虫族的注意力。
这只黑色毛绒绒一团的生物目标明确地往虫族们的方向靠近,靠近得差不多以后,这只黑色幼崽抬起脑袋,对这些虫族展示出它那像玻璃球一样圆溜溜的金色眼睛。
“啾……呣啾!”
注视着虫族们,这只黑色幼崽对他们发出了几记幼软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