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只要在医院出生的孩子都会有记录的……”苏大哥一边开车一边沉声道：“你从心理科拿回来的那张报告单上，那个女生的岁数应该是跟张菲菲差不多大的。”
苏四哥揉了揉额头，啧了一声：“心理科室的资料很难查，因为涉及到一些高级客户的病情，一般不允许被查阅……看来得费一番功夫了。”
小解宝坐在后座上，这一出闹完之后，已经是半夜两点半了，小解宝神采奕奕的看着窗外的景色。
马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了，但还是时不时的会经过一些车流，路边的路灯孤寂的亮着。
小解宝推了推司凭，开口道：“小瓶子哥哥，我们要去给灰影子吸收阴气吗？”
司凭垂着眸，看了一眼歪倒在一边，早就已经睡着了的厉明翰，点了点头。
小解宝有些无奈的看了厉明翰一眼，小声跟前面开车的苏大哥说：“大哥哥，我们把小明送回去吧，他好困了。”
苏大哥点了点头，开车往厉家去了。
厉夫人这会儿也睡着了，开门的时候，见苏起把自己儿子送回来还有些吃惊。
“我以为你们带着他在苏家休息了呢。”厉夫人把厉明翰从苏起手上接了过来：“你们这么晚还在外面啊？”
苏起礼貌的点了点头：“本来是打算早点送他回来的，结果半路上处理了点事情，就折腾到这么晚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您睡觉了吧。”
“不会不会。”厉夫人把小明交给身后的保姆：“知道他跟小解宝在一起我就放心很多，她一直是一个靠谱的孩子……要不然都这么晚了，就让小解宝在我们家休息了吧，刚好明天是周末，我带她出去玩儿一圈？”
“不用啦厉阿姨，小解宝一点都不困哦，可以跟大哥哥回去啦。”小解宝从苏大哥身后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眼神雪亮，没见一丝困意。
厉夫人无奈的摸了摸小解宝的脑袋：“你总是这么熬夜也不行啊，这么小就开始不注重身体，等长大了以后要吃亏的。早点回家睡觉知不知道？”
小解宝点了点脑袋：“嗯嗯！我知道啦，谢谢厉阿姨！”
厉夫人穿着一身睡衣，也不好请苏大哥和苏四哥进来坐坐，站在门口寒暄了几句就把人送走了。
小解宝拉着司凭的手：“小瓶子哥哥，快快，我们快上车！”
司凭被她拉的趔趄了一下，很快就跟上她的脚步：“慢一点儿，别摔了。”
“等一下马上就要天亮了！”小解宝扒着车里的沙发坐垫，跟苏大哥开口道：“大哥哥四哥哥，我们去最近的那个墓园！”
“？”苏大哥一下子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去最近的那个墓园！”小解宝又重复了一遍：“行不行？”
苏四哥是当医生的，一向是个唯物主义，从来不怕鬼啊魂啊之类的，但是苏起经历过大嫂的事情之后，对这些东西也有些敬而远之……
毕竟他真的曾经亲眼见过来着！
“这大半夜的，去墓园做什么？”苏大哥咽了口唾沫：“就算是要看谁……也应该白天去吧，而且这么晚了，墓园里也进不去啊！”
小解宝指手画脚的解释道：“白天墓园里的阿姨叔叔爷爷奶奶就不出来啦，现在去正好是时候，再晚一点他们就回去啦。”
苏大哥和苏四哥对视一眼。
苏大哥抿了抿唇：“那……去？”
苏四哥推了推眼镜：“随便，反正我明天休假，可以晚点睡。”
苏大哥挠了挠眉毛，最近苏氏集团经营的十分顺利，很多事情都在有序的推进，出现问题的情况越来越少，其他的事情手底下的人都能解决，所以他最近也空闲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小解宝，还是顺着小解宝的意思，把车开到了墓园。
半个小时后，两个成年人带着两个娃娃，站在墓园门口。
苏大哥开口道：“你看，我就说这个点，墓园的看守肯定已经下班了，我们来了也进不去啊。”
苏四哥推了推眼镜：“依据我的观察，这个墓园的门应该只是智能操控的，会有一套自己的系统，想要打开并不困难，只需要把老三从床上拉起来。”
苏大哥一点都不觉得在半夜两点半的时候把自己的亲弟弟一个电话从床上叫起来，让他过来黑一个墓园的智能门有什么不对，当即就要打电话。
“但有一个问题就是。”苏四哥顿了一下：“这种行为算是毁坏公共财产，闹得严重一点可能还有盗窃罪和尸体侮辱罪……到时候我们派谁去蹲局子？”
苏大哥：“……”
司凭听两个大人讨论了半天，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眼前的智能铁门就嘎吱一声，自动打开了。
小解宝见怪不怪的跑了进去。
司凭跟在她身后。
剩下的两个还在讨论到底派谁蹲局子的大人：“……”
苏四哥：“？”
他觉得今天晚上，他坚定的唯物主义立场好像遭到了摧枯拉朽般的打击。
“大哥哥，四哥哥，你们快点进来呀。”小解宝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苏大哥和苏四哥反应过来，连忙跟着两位小朋友走了进去。
司凭再一打响指，那原本开着的门瞬间又关上了，好像它从来没有打开过一样。
苏四哥再次震惊。
世界上没有司凭一个响指解决不了的事情。
如果有，就两个。
还得是老祖宗啊！
夜晚的墓园还是有些阴森森的凉意，苏四哥见惯了尸体，倒是不怎么觉得害怕。
苏大哥搓了搓手上起的鸡皮疙瘩：“你觉不觉得这里面的空气要比外面冷一点啊？”
“正常的，都是心理作用，大哥，你这胆子也太小了。”苏四哥点了点头，开口道：“你这么晚来墓园做什么？”
“嘘。”小解宝拿出故事书，在两人眼前打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吸够了阴气的原因，不一会儿，那灰色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连苏大哥和苏四哥都能看得到了！
苏四哥：“！！！”
刚才被四哥嘲笑一顿的苏大哥拍了拍自家四弟的肩膀：“跟着小解宝，总要见识到这些东西的，你看我没开玩笑吧。”
苏四哥：“……”
那灰色身影逐渐睁开了眼睛，看着小解宝的眼神里带着一点迷茫：“……你是谁？”
小解宝看了一眼司凭：“我是小解宝呀，我们前几天刚刚认识唉，你忘记了吗？”
灰色影子想了一会儿，才慢慢点头：“好像是，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小解宝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灰色影子想了想，最终缓慢的摇头：“我没有名字。”
“不对不对。”小解宝摇着头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名字，小解宝叫苏解，小瓶子哥哥叫司凭，还有大哥哥，大哥哥叫苏起，四哥哥叫苏之然，没有人会没有名字的呀。”
“我没有名字，至少没有大名。”灰色影子重申道：“我还活着的时候，她们都叫我娇娇。”
小解宝挠了挠脑袋：“好吧，娇娇，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怎么死的呀？”
娇娇痛苦的捂着脑袋，轻声道：“我从十三楼跳下来。”
小解宝开口道：“是你自己想要跳下来的吗？”
娇娇垂着头：“我不知道，我听到她在说，我是个废物，是个没有人要的废物，只要我死了，所有人都会变得轻松。”
“我站在楼顶，上面的风很大，我看着楼下的行人，他们都好小，像蚂蚁一样……”
“她在我后面，叫我快点跳。”
“我不想跳的，我真的不想……可是我没有活着的权利，我必须死，只要我死了，大家就都会好过了，但是……但是我也想活着啊，为什么是我呢，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呢？”
她语言之中颠三倒四的，苏四哥看着她，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个灰色影子的情绪似乎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我说话的话，她能够听到吗？”苏四哥问小解宝。
“我可以连通你和她之间的关联，但，最好不要超过一个小时。”司凭开口道：“她是阴体，身上还有怨气，连通太久的话，你的灵体会受到损伤。”
苏四哥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司凭指尖蔓延出一根液体般的黑色缚丝，缚丝的一端系在娇娇的指尖上，一段系在苏四哥的手指上。
苏四哥只觉得浑身一冷。
不是那种物理意义上的冷，这种冷更像是从内而外的，像是从骨头缝里溢出来的寒气，蔓延到身体的各个角落。
娇娇的目光下垂，完全不跟他对视。
苏四哥对心理学方面的研究不是很深，这会儿也只能试着用浅薄的经验跟娇娇沟通交流。
“你叫娇娇，对吗？”苏四哥特地放缓了声调：“你跟爸爸姓，还是跟妈妈姓？”
“没有姓。”似乎是苏四哥的语调让她感觉很不错，娇娇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了一点，她看着自己的手心，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我叫娇娇，是妈妈给我取的，我没有姓，没有身份证，也没有户口……我出生以后，妈妈因为超生要罚款，所以她不敢给我上户口，带着刚出生的我躲到了村里的山上。”
苏四哥点了点头，早年间计划生育的时候，超生确实要罚一笔数额不菲的金额。
“她带着我东躲西藏的生活了很多年，我三岁了，她才敢从山上下来，带着我来到了一个赵姓人家里做工。”
“后来开放二胎了，她本来想给我上户口的，但是这个时候，我妹妹出生了。”
苏四哥缓声打断她：“你妹妹，是叫张菲菲吗？”
娇娇慢慢的点头。
“妈妈说，菲菲的身份比我高，所以她必须得上户口。”娇娇开口道：“所以妹妹变成了她的第二个女儿，而我被藏进了房间的小阁楼里。”
小解宝小声问道：“你一直在小阁楼里吗？”
娇娇点了点头：“我从六岁开始，就在小阁楼里生活，小阁楼里连窗户都被妈妈封的死死的，一点阳光都透不进来，我没有名字，妈妈叫我娇娇，也没有朋友，更没有妹妹拥有的一切。”
“我在小阁楼里，连跟她们同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娇娇抱着自己：“阁楼里好黑，好冷，我想跟妈妈说，我想出来，我想晒一晒太阳，我也想跟妹妹一样。”
“可以自由的坐在沙发上吃零食，看好看的电视。可以跟妹妹一样开心的跑来跑去，可以在阳光下笑。”
“但是妈妈把我骂了一顿，她说她为了养我已经花了很多钱了，如果我出来被别人发现了的话，她就活不下去了。”
小解宝小时候也是住过小阁楼的，她知道那个地方有多阴冷。
可她还能出来玩一玩，但是娇娇却不能走出阁楼一步。
“她好可怜哦。”小解宝拉着司凭的袖子道：“这个阿姨真坏，她为什么要生那么多孩子啊？明明就养不起，如果不能给他们更好的生活的话，就不要生嘛。”
小解宝不懂，苏起和苏之然哪里还能不懂，陈丽丽这是想飞上枝头当凤凰想疯了！
她去有钱人家里当保姆，偷他们的那种东西，要么拿去卖，要么自己怀孕，只是想总有一个能让她攀上高门贵族……
这种事实在是太恶心，也太令人掉三观了！
娇娇皱眉开口道：“那天，我实在太想出来了，我觉得我自己生病了，我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掉眼泪，总是会想，为什么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要是我死掉就好了。”
“只要我死掉了，我和妈妈就都不会痛苦了，她不用养我了，也不用担心我被人发现要罚款了，而我……我也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可是我还没有见过太阳，我还没有像妹妹一样生活过，我知道我病了，我在书上看到过这种病，这个病可以治好的，所以我偷拿了妈妈的钱，趁她们不在家的时候跑了出去。”
“我按照路人的指引去了医院，刚从医院回来，就被妹妹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