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忽感寒风阵阵,大家都累了一天,早早的回屋里睡去了。
柳十年也不再去屋顶睡觉,可能是白天睡多了,只在楼房上吹吹笛子,便也离开了。
今夜是满月,皎洁的月光落在院子里,好似铺上了一层白霜。
黎明时,外边忽然传来吵闹的锣鼓声,我辗转反侧,却是被这锣鼓声吵得不耐烦。
接着,便又听到有人大喊道。
“敌人来了!敌人来了!”
“什么!”
我急忙起床,穿好衣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来到楼道里,抬头看去,就看到天边黑压压的,不知是什么。
低下头去,就看到麟儿站在院子里,同样心神不宁。
目光担忧望向那如黑云般袭来的东西。
我快步走下楼去,来到他身旁,疑惑问道。
“长老,那团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
“像是黑色飞鸟。”
“黑色飞鸟?”
众人听到这么大的响动,也是匆匆起床,赶了过来。
“看,那是什么?”
一个小护卫指着天边,大喊道。
众人抬头看去,望见那黑乎乎的,宛若黑云般的东西,正向着黑山而来。
燕无双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这么多密密麻麻的黑东西,会是什么?”
月九从定神看去,恍惚看到那团黑乎乎的跟前,似有一个飘舞在前,如同黑蛇一样的东西。
他立时惊讶道。
“快看!最前面的那个,是什么?”
大家再次看去,不知是离得太远,还是那些东西飞得太高,怎么也看不清。
然而,麟儿已感大事不妙,大喊道。
“各位,准备战斗!”
大家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或是飞上屋顶,或是快步去到山门前。
我也飞上屋顶,与他们一同战斗。
等到那黑乎乎的东西靠近些时,我们才看清,在那黑色飞鸟背上,竟背着数十个人。
而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笔直的站在黑蛇头上,手拿七星剑,一脸严肃。
这时,只听楼下传来一声呼唤。
“星夜!”
众人震惊不已,没想到,那个自带王者霸气的男人,竟会是玉娇的心上人,礼星夜。
面对强敌,黑风却是自信满满道。
“鬼王,不必担心,我这黑山早已被我叔叔设了屏障,他们进不来的。”
他虽是这般说,可在场之人,却无一人敢放心下来,就连麟儿,也是满面愁容。
四位长者匆匆赶来,望着那黑漆漆,踩住飞鸟而来的南海城将士,顿时心惊。
万古长者皱起眉头道。
“看来,这注定是一场恶战。”
诸流云长者道。
“大战在际,我们又不会武功,别给他们添乱了,先静光其变吧。”
“也好。”
说着,几位长者便匆匆返了回去,思索对策。
等到那群大鸟飞到我们近处时,忽的停了下来。
我紧张的神情,死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突然,礼星夜拔剑而起,飞身从黑蛇身上一跃而下,忽的举剑,一剑猛朝我们砍来。
忽听“哐”的一声,屏障应声而碎。
“怎么会!”
黑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着叔父半生心血,竟被人轻松一破。
看到屏障破碎,那些鸟背上南海城战士,立时欢呼雀跃起来。
即刻拿出弓箭,点火上箭,一箭射来,刹那间,整个明月宫便陷入一片火海中。
柳十年,雪孤城,燕无双一同飞身而上,一剑捅死黑鸟。
让那些作恶之人落到地上,迎上锋利的刀刃。
礼星夜落到我对面的屋顶上,一双利眼,满是不屑的看着我,我不敢掉以轻心,只能随机应变。
他一言不发,率先挥剑,刹时间,便有一股强劲的剑气宛若流星般袭来。
我翻滚而躲,只听“哗啦”一声,回头看去,就见整栋房屋裂成两半。
月九从和柳妹也飞身而上,见我不敌,便道。
“牧野,我们来帮你!”
我也告诫他们道。
“此人比那四大恶人还要厉害,你们要小心。”
“好”
“鬼王,接着!”
十三娘丢出自己的宝剑,我抬手接住。
礼星夜望着眼前这群不知死活,宛若小丑般的人,不屑一顾,冷冷笑道。
“不自量力。”
而后举剑,快步而来,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来到我身后,回旋一脚,将我飞踢下楼。
我落在地上,直将那地板砸出一个大坑,扬起阵阵灰尘。
“牧野!”
“牧野!”
边上的人惊恐的呼喊着,这压倒性的战斗,直将我推向危险之地。
礼星夜对其他人没兴趣,只对杀死万鬼王有兴趣。
他无视任何人,执剑而出,宛若一颗流星般,再次向我杀来。
突然,一抹粉色身影挡在我身前,那七星剑剑到眼前半寸,忽然停下。
他落地而看,竟是玉娇。
玉娇不敢相信,眼前之人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而她所认识的那个礼星夜,绝不是一个会滥杀无辜的人。
满是不解,满是疑惑,质问他道。
“星夜,你是怎么了,怎么帮着别人来杀人,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傀儡。”
礼星夜缓缓放下七星剑,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收回剑,转身离去。
“星夜!”
玉娇急忙起身追他而去。
月九从和柳妹从屋顶上飞身下来,将我扶起,焦急问道。
“牧野,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我摆摆手,只感觉脑袋昏昏沉沉,胸口像是堵着什么东西。
“我没事,让我休息会儿。”
我别过他俩,往后院走去,只感觉胸口越来越疼,扶在一旁的木柱上,猛的吐出一口血来。
可以想象,要是没有玉娇的阻拦,我很可能就已经死在了礼星夜的剑下。
只是,那样恐怖的男人,却成了我心里的刺。
突然,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举着刀将我围上,而后只听一人喊道。
“万鬼王!受死吧!”
接着执剑而上,我心中本就烦乱,见有人来送死,眼中忽的一狠。
回手一个龙爪手扣在一人脖颈处,用力将他掐死。
在一跃而起,两手落下,按在扑上来的两人脑袋上,一发用力就,将他俩吸成了白骨。
吸食人血精气之后,才感觉自己回复了些许生机,受的内伤也好了许多。
边上的几人微微一愣,对视一眼,又壮着胆子袭来上来,我便又同他们打了起来。
柳十年和雪孤城清理了山门前的敌军,退到明月宫中,四下看去,却没见到我。
满是疑惑,问起月九从来。
“牧野呢?”
“她受了重伤,回房去了。”
“受了重伤?”
他们刚在外边,并不知这里边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一声裂响,本想着以万鬼王的实力,应该会没事的。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真正的万鬼王,其实并未出手。
十三娘解释道。
“来人名叫礼星夜,是个极其厉害的人,只一招,便将鬼王打下楼来。
幸好玉娇及时拦住了他,不然,鬼王便是危在旦夕了。”
“玉娇呢?”
既然玉娇帮了大忙,可为何不见她人,柳十年忙问道。
十三娘道。
“追礼星夜去了。”
柳十年也听闻过,玉娇和礼星夜是一对金童玉女,二人见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想来,礼星夜也不会对她怎么样,只是牧野……
他敏锐察觉,牧野会有危险,于是带着雪孤城一同赶往后院。
走到半路,恍惚间听到花园里传来打斗声,两人匆忙赶去,却在进到花园入口时,看到惊人一幕。
只见我一手一个,直将那些人吸成了白骨,而后更是隔空吸物般,又将几人吸为白骨。
柳十年和雪孤城惊得说不出话,张着嘴,却又久久未发出声音。
此时两人的眼中,看到的,全然不是平时的牧野,更像一个饥饿的吸血鬼。
“牧野!”
柳十年箭步如飞,一剑刺来,刺死了我手中的猎物。
我回头神来,惊恐的抬起头,就看到了柳十年和雪孤城,忽的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晕倒在地。
“牧野!”
柳十年又呼唤了一声,一把将我抱起来。
雪孤城也走了过来,那恐怖的一幕还围绕在他的脑海里,他静默着,一言未发。
柳十年望着怀中之人,满是不解。
“牧野她,为什么会这样?”
冷静过后的雪孤城,也慢慢恢复了理智,他道。
“大概是因为受了重伤吧,现在先别打扰她吧,让她好好休息会儿吧。”
现在也只能如此,柳十年只得先将我抱回屋子里。
而屋外的战斗还在继续,他俩来不及多想,只得再次投入到保卫黑山的战斗中。
斐熊和刀狼得到南海城要进攻黑山的消息,也是第一时间赶了回来。
赶到半山腰时,就看到山头上火光冲天。
那半空中,还有敌人在不断释放火箭,月九从,柳妹,十三娘等,还在半空中作战。
他们这才知道,自己还是来晚了。
于是急忙冲上山顶,就看到遍地尸骸,血溅四处,场面令人触目惊心。
推开明月宫的大门,就看到里面喊杀一片,所有人混战在一起,分不清是敌是友。
“刀兄,斐兄。”
听到有人喊他们,抬头看去,就见雪孤城站在房顶上朝天上射箭,燕无双则在地上与那些虾兵蟹将缠斗。
“我们也来帮忙。”
“看来,只能拿出我们的绝招了。”
两人一拍即合,斐熊往地上倒去,立时变成了一只棕色的大熊。
而后狂奔到山门前,四肢蓄力,张开大嘴,猛吸气,突然一气发出,一声熊啸,穿破天际。
宛若一股强大的气流,吹得那半空上的人,人仰马翻。
刀狼也变做一只凶狠的北方狼王,快步狂奔,踏上斐熊的身体,一跃而上,用他那左脚踩后脚,右脚踩左脚,上到云端。
虽然颇有些搞笑,但好在一切顺上,直飞落黑鸟背上。
刹时血脉觉醒,来自原始的野性,冲破心灵。
忽的一顿乱拱,左右撕咬,而后从这片跳到那片,拱了一波又一波。
直将那些人拱落下地。
雪孤城挥起雪刀,一跃而上,激起道道寒光,冲向敌人。
敌人看到我方如此勇猛,纷纷弃甲而逃。
等到敌人散去以后,在回看整个明月宫,已被毁坏了大半。
所有人又忙着清理尸体,浇灭烈火,一直忙到深夜。
麟儿静默着看着众人,众人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着搬运尸体,打扫战场。
然而,那沉闷的脸上,却又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心上,悲痛与难过,全然留在心底。
而他除了难过,除了振作,便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和大家一样,收拾残局。
柳十年却和大家想的不太一样,他的心里,还在回想着花园里恐怖一幕。
而那个凶狠的,杀人如麻的,全然不像牧野,更像一个魔鬼,没有情感的魔鬼。
他使劲摇晃着脑袋,不愿相信,只告诉自己。
“那一定是真正的万鬼王,一定是他。”
回过神来,便又看到冒着黑烟的废墟,以及一排排尸体,一片片血渍。
四位长者也走了出来,望着满院的尸体,敌人的还有黑山的,鬼魅族的。
无论是谁,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也都深深刺痛着他们的心。
黑翼长者悲哀道。
“难道,我族命运,就该如此吗?”
莫雪夫长者摇摇头道。
“无论我们去到那里,去到何处,都免不了杀戮的诞生。”
黑翼长者还是悲苦道。
“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痛苦的魔咒。”
“唉!”
诸流云长者长叹一气,只得无声的安慰他。
柳十年听着四位长者的悲苦倾诉,也终于明白,千年来,鬼魅族过得有多么艰难,多么困苦。
也终于明白,四城的残忍,以及对生命的漠视,又想到。
“或许,牧野那个样子,也是逼不得已,毕竟,谁希望自己变成恶魔。”
想到这些,他的心里才好受了些,也默默走入人群着,为那些不肯瞑目的人扶上眼睛。
整个夜晚,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安慰,只有一片寂静。
而那落在墙上的血渍,还是这么血迹斑斑,所有人都坐到了安静之处,望着漆黑之夜。
像是在祈祷着,深深的祈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