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还不迟的许诺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江暮都在陪着这成千上万名的曾经的千岩将士在这座冰筑的璃月港中停停走走，在这一段时间内，没有一个人出声说话。
从璃月港城外的大桥，接着穿过守仙碑进入绯云坡，再登上玉京台，随后走到吃虎岩，最后去了码头，乃至于璃月港最东部的修船厂。
他们的情绪不停变化，初来此地先是惊疑，接着得知自己已经死去有些想骂街，然后进入五百年后的璃月港逐渐迷茫无助，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十分陌生，再到最后的欣慰释怀。
以前江暮总觉得，在他看来，璃月港作为一座城还是太小了，如果他全力从城外的木桥前往修船厂，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情罢了。
但今天，他头一回觉得这座城真的很大。
不止是因为那么久的时间这群曾经的将士都没能走完城内的每个角落，而是因为这座城里蕴含的东西太多了。
璃月港上千年历史，出现了数不胜数传奇故事，乃至于璃月港街头巷尾的说书先生永远也讲不完，这段历史同样还孕育了无数代的璃月子民，有他江暮，有这些千岩将士，同样还有现在璃月港的所有人。
冰筑的城池在众人行至末尾时化作冰花飘散了。
随之一同飘散的，还有千岩将士们恍惚的神思。
“我从未想过五百年后的璃月港会是这副模样。”之前和江暮说话的那位将军装扮的大叔一边摇头一边说道。
这话像是在对江暮说，但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这位大叔似乎在这镇守层岩巨渊的士兵中威望极高，他刚刚示意身后的士兵不要说话，于是纪律严明的将士们便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江暮无声的笑笑。
除非是寿命悠久的神明或是仙众，否则谁又会想象五百年后自己家中的模样呢。
“孩子……”
“我为我之前的话像你道歉，我已经明白你说的都是对的。”这位耿直的将军大叔如是说道。
“都是一家人，道什么歉。”江暮对此倒是并不在意。
“一家人……”这三个字拨动了将军大叔的心弦。
谁说不是呢，他们都是璃月人，都是岩石的孩子。
“孩子，既然按你说的，我们…都已经死了，你也是五百年后的人，可我们为什么会在这么一个地方相见？”心里感慨完了，将军大叔问出在场包括他在内的，所有千岩将士的疑问。
“这个……用常规的方式的确不太好解释。”
“这么说吧，听起来像是自夸，但现在璃月港总务司的内部人员，包括璃月七星在内都相信我会是未来帝君的接班人。”
这件事是真的，江暮在夜兰提起之前就听说过，尤其是在他斩了跋掣之后，这种说法在总务司内部就愈演愈烈了。
江湖人称：璃月雷神。
嗯？等等……
这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阿巴阿巴阿巴……
“前些年层岩巨渊一直处于封锁状态，大概几个月前才解封，我们会在这里相见，全是帝君的意思。”
“帝君从来没有忘记任何祂的子民，璃月也永远不会忘记为这座城市付出的英雄。”江暮这样解释道。
这主要是考虑到了岩王帝君在璃月人民心中无可比拟的地位，毕竟在璃月人看来，帝君总是无所不能的。
呵，摩拉克斯，真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帮你涨声誉。
江暮的话似乎是把这大叔还有其他将士们镇住了。
“帝君的接班人”？
这个名头听起来实在是骇人。
但除了这个名头之外，更让他们心头动摇的是江暮最后的那句话。
帝君从未忘记过他们，璃月也是，听到这平淡的一句话，好像这么久以来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了。
“孩子，帝君……让我们相见，祂老人家是有什么目的吗？”在缓了一口气后，将军大叔又问道。
虽然帝君祂老人家神通广大，但是这样跨越五百年与他们这些早就死了的人相见，想必即使对祂来说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祂老人家也不知道如此大费周折是为了做什么。
“目的啊……还真有。”
江暮心想怎么好名声全让你摩拉克斯占了？
算了，看在你为璃月数千年的付出，给你占就给你占吧。
这璃月港谁不知道我江某主打的就是无私。
“是什么？”大叔急问。
“帮你们实现愿望……希望还没有太晚。”江暮轻声说道。
摩拉克斯可没有把你们聚集到这么一个空间的能力，不过他知道我的目的，大概也会很欣慰吧。
“愿望？”
这话可属实是把将军大叔听愣了，连带着他身后的大家都是一脸懵的表情。
“对，愿望，有什么愿望都可以提，毕竟你们知道的，帝君他老人家是‘无所不能’的。”江暮接着道。
“我们一群只会打仗的死人能有什么愿望？”大叔笑了。
倘若活着还有些私欲，但死都死了，有什么欲望也都灭了。
虽然对家人、恋人、朋友还有想念，但五百年过去了，早就物是人非了，遗憾就遗憾一点吧，谁活一辈子能永远不遗憾呢。
“孩子，替我们谢谢帝君的好意。”
“对我们来说，今天你告诉了我们灾厄最终平息的消息，让我们看到了五百年后山河无恙的璃月港，已经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事了。”
“大家说是吗？”他扭头朝身后的士兵们问道。
“没错！”
“就是就是。”
“现在已经很满意了。”
“啊对对对！”
憋了好半天没说话的将士们七嘴八舌地喊道。
“你瞧，我说的没错吧？”大叔笑着看向了江暮。
江暮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不能不赞叹摩拉克斯和璃月这个国度的伟大，否则他们凭什么能拥有这样伟大的士兵？
他不由得想起了坎瑞亚的黑蛇骑士。
“这样吧孩子，也不能说没有愿望吧。”
“反正我们都死了，趁现在这个神奇的机会就大着胆子，跟你这个‘帝君接班人’，还有帝君要一个许诺吧！”像是突然改变了主意，将军大叔说道。
“您讲，只要对你们来说还不算迟。”江暮很少有那么认真的时候。
“哈哈，当然不迟。”大叔爽朗一笑。
在江暮的目光中，这位大叔，还有他身后的其他人的身体都开始渐渐变得虚幻了。
他们是残魂，不像花散里那样拥有一个完整的灵魂，否则其实江暮或许也可以通过那个特殊的留念境留住他们……不过这对于他们来说，其实也没有意义了。
已经过去了五百年。
“孩子，不用难过，对于军人来说，为国捐躯从来都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
或许是察觉江暮心中所想，或许是感受到了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多，大叔的眼神变得柔和，这么和江暮说道。
“……我没事，大叔您接着说吧。”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大叔接着笑笑。
“身为连神之眼都没有的凡人，我们很遗憾没办法帮帝君和璃月分担更多的困难。”
“但你和帝君不同，你们可比我们强得多，俗话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所以我们想要的许诺可不简单，因为我们希望你与帝君能保证，竭尽全力的保护璃月的安全。”
“毕竟我们的子孙后代应该都还活着吧？身为老祖宗，为他们谋点福利也算是发挥一下死人最后的价值了。”他以一种诙谐的语气说道。
这个说法显然得到了身后士兵们的一致认同。
“……”江暮揉了揉太阳穴。
“我知道了。”
“那么今天，在诸位前辈的注视下，我江暮许诺，不管以后怎样，但在我合上眼之前，无论如何都会护璃月无恙。”
在千千万万双眼睛的注视下，江暮如此许诺道。
大叔欣慰地笑了，同样笑的还有其他所有士兵们。
氤氲的光团四散，这空间依旧漆黑，但笑容好像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