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柯南世界的城市猎人

第四十四章 血色之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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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一般的寂静。
    朱蒂.斯泰琳可以听见自己泵动的心跳声。
    沉默,长久的沉默,隔着病房的木门,两端却充盈着实质性的杀伐之气。
    她拔出史密斯威森M66手枪,轻轻地走到门口,门把手轻轻地落了下来,发出嘎巴一声响。
    一切停止不动,门外的人按下了把手,却没有推门。
    她双手举起手枪瞄准,伤势隐隐作痛,一滴冷汗从她灿金色的头发中滑落,湿润了她的嘴唇。
    又咸又涩。
    “砰。”
    木屑飞溅,枪声响起,一发子弹沿着她的额角划过,紧接着门板上出现了一个光滑的孔洞。
    一只眼睛从孔洞中露出来,冷漠的蓝灰色瞳孔。
    朱蒂在霎时间连开三枪,三发手枪弹接连穿过瞳孔周边的门板,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品字形。
    门把手弹了回去,门外重新变得寂静无声。
    她呼出了一口气,随即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本该是一家戒备森严的医院,为什么枪声响起了这么久,却毫无职业人员和警卫查看的动静。
    像是被关在了一座坟墓中,这是她此刻的感觉。
    手中的枪还有三发子弹,她犹豫着要不要填满剩余的弹仓,伸手打开了门。
    黑暗,寂静,月色凄冷的清光从走廊尽头的玻璃窗中斜射过来,将对门的阴影分割成一个对角。
    地板上没有尸体,没有血迹,什么也没有,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就像一场噩梦。
    她侧身躲进门框的边沿后,向着走廊一边望去,这下她发现尸体了——那是值夜的小护士,她玲珑的尸体歪倒在走廊中,死不瞑目的脸下,是一道狰狞的伤口,血泉从那里汩汩流出。
    在死前她捧着盛着输液袋的托盘,大概要检查某个病房,托盘在她死时被某只沉稳的手托住,轻轻地放置在尸体旁的长椅上。
    朱蒂.斯泰琳深吸了一口气。
    一把弧形刀头的短刀猛地从侧面的隐形中贯进来,带出一抹极快的清光,扎向她的脖颈。
    这是必杀的一刀。
    扁平的刀头在她视线中无限放大。
    ......
    “国王已死,皇帝已死,上帝已死...”
    神代清嗣凝神细看着纸面上的字迹,轻声念了出来,笔迹像是用羽毛笔沾着墨水写就的,流畅而隽永的花体字,可谓笔走龙蛇。
    艾玛在旁边站了半天,发现神代清嗣只是看那首诗,完全不理会她。
    “怎么,您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她百无聊赖的蹲下,把满头深棕色头发的脑袋凑了上来,好奇地望着纸面上的内容,好像神代清嗣才是那个求她解密的人。
    “哼。”
    神代清嗣冷哼。
    “死了就死了呗,然后呢?”
    死了就让他们去打复活赛。
    从来都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和皇帝,没听说过?
    他将纸页还了回去,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有些懊恼为什么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谜语上。
    站直时他的臂膀撞在了身后的一个物体上,撞得那个物体连连倒退,吃痛后倒吸一口凉气。
    神代清嗣走进了电梯里,按下了下行的键纽。
    刚才他是故意的,他不说出来不代表他没有发现工藤新一已经悄悄绕到了他的身后,正伸长脖子缩在他脑后看那首诗的内容。
    这个小鬼永远都学不会吸取教训。
    “我暂时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谜语上,如果想要解开那个谜语的话,你可以去找这个小鬼帮你。”
    他指了指皱着眉头的工藤新一,对着女人说到。
    “艾玛......赫瑟小姐。”
    管她叫什么,她父亲的姓氏太长了,他不想再说一遍。
    “我才不是什么小鬼。”
    电梯门关上了,又忽然打开,工藤新一咬牙切齿。
    “这是侦探之间的约战,只要你解开谜题,我就承认你比我强。”神代清嗣摊了摊手,好整以暇。
    工藤新一果然吃这套,马上松开了手,眼神中涌现出浓浓的战意。
    “真的吗?”
    他看着神代清嗣,很是欣喜。
    “当然,我再给你包下时代广场的广告灯牌,放一个晚上‘工藤新一是二十世纪的福尔摩斯’的字样怎么样?”
    神代清嗣深吸一口气,加上了一个工藤新一无法拒绝的价码,心里只想送走这个瘟神。
    “君子一言...”
    工藤新一眼中神光奕奕。
    “驷马难追。”
    他再次按下了按键,门关上了,门又开了。
    工藤新一抱着胳膊,手指撑起自己的下巴,开动自己的灰色脑细胞解密了。
    这次,站在门口的是艾玛.赫瑟。
    “神代先生,您就帮帮我吧。”
    艾玛大而清亮的浅栗色眸子闪烁着,娟秀的眉毛在刘海的遮掩下扭结成两个弧形,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你看到了,他会帮你的,这小子很强的。”
    神代清嗣祸水东引,而工藤新一点点头,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
    “我不相信他,只有您才能帮我。”艾玛说道。
    电梯门关了,又开了。
    “我可以给您很多钱。”
    “不需要。”
    电梯门关了,又开了。
    “真的,您尽管开口。”
    “我很富有。”
    神代清嗣已经烦了,作为一个顶级杀手外加畅销小说家,他积攒的身家颇为丰厚,不说是什么巨富吧,至少可以做到兑现对工藤新一的诺言不算什么太大的事情,虽然他没准备兑现。
    谁叫他是工藤新一的长辈呢。
    你见过长辈许诺帮你存的压岁钱吗?
    电梯门关上了。
    “一千万美元怎么......”
    这扇电梯的隔音效果很好,门关上的瞬间将艾玛的最后一个字节给吞掉了。
    电梯门开了。
    “路上边走边说吧,我赶时间。”
    神代清嗣皱了皱眉,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工藤新一张大了嘴,看见到手的谜题就这么飞了,艾玛露出了得逞的笑容,走进了电梯里。
    而神代清嗣冷着脸,一副不情不愿的神情。
    “还能这么搞?”他喃喃自语。
    工藤新一感觉到自己对于无耻的认知又刷新了。
    神代清嗣默不作声,电梯的指示灯数字不断地变小,终于归为负数,发出叮的声响。
    “你打算抓着我的胳膊到什么时候?你不知道拽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胳膊很不礼貌吗?”
    艾玛从一进入电梯就死死地攥住她的胳膊,好像他才是那一千万赏金一样。
    “我是个记者。”
    艾玛.赫瑟大言不惭,很不淑女的捋了捋棒球衫的袖子,露出光洁的小臂来,又抓紧了。
    “记者怎么了?”神代清嗣不解。
    “要脸还当什么记者。”女人振振有词。
    “......”
    他带着艾玛来到了自己的车前,环顾了一下,周围的停车场里并没有什么新到的车辆。
    “你的车呢?”神代清嗣问艾玛。
    “我没有...”艾玛.赫瑟及时的伸出手指,按住了嘴。
    “没开!”
    女记者挺了挺胸脯,蓝白相间的棒球服衣摆散开来,神代清嗣意外地发现衬衣下居然颇具规模。
    “情况紧急,我坐着出租来的。”
    “行吧,我可以暂时先答应你。”
    神代清嗣拉开车门,手掌轻轻拄在车门上方,拦住要上车的女记者,正色道:
    “我现在很累,需要找个地方休息。答应帮你解开谜题,我就一定会做到,但我并没有说是今晚。”
    “今晚不可以吗?”艾玛问道。
    “你以为解谜是喝水吗?”神代清嗣被气笑了。
    “不如我带你去公墓把你老爸挖出来,亲口问问他来的更快,你觉得怎么样?”
    “他还没下葬呢,你要是有办法让他开口,我不介意陪你去警察局的存尸间。”
    艾玛眼神中居然跳动着跃跃欲试的神色。
    “他不是你父亲?”
    “生理学上的。”
    艾玛转过头去,转回来的时候刻意摆了摆下巴,嘴角露出一丝僵硬的微笑。
    “社会学上我只有一个母亲,好多年前就死了,现在我是个孤儿。”
    她的嗓子很轻很细,像是含着一块发腻的糖,怎么也咽不下去。
    “那你还执着于他死前留下的信息。”
    神代清嗣的神情和缓了一些,转过身打开了车窗,从怀里摸了摸烟。
    想了想又把手缩回去了。
    “神代先生。”
    车内沉默了好几秒,艾玛开口说道:“来到这里之后,我说了好几个谎言,但有一个不是谎言...”
    “什么?”
    “找到我父亲留的东西,可以救下很多人的命,......真的,我说真的。”
    “你知道狼来了的故事吗?”神代清嗣皱眉。
    “你说了太多的谎,这让我怎么能够信任你呢?”
    女人默不作声了。
    “还说了哪些真话。”
    “我真名叫艾玛.赫瑟。”
    “还有呢?”
    “忘了。”
    艾玛.赫瑟往车座上靠了靠,眼睛透过后视镜观察着神代清嗣脸上的神情。
    那你说要给我一千万美刀也是骗人的?
    “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吧。”
    他感到太阳穴都有点开始痛了,这几天遇到的怎么一个个都是些顽主。
    “我没有家...不过钱我会给你的,只要你帮我解开那个谜题,我就有钱了。”
    “但现在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包括我租住的公寓。”
    艾玛.赫瑟说到。
    “什么意思?”
    神代清嗣很疑惑。
    “那勒戈夫庄园呢?我记得那是一栋非常气派的庄园。”
    正在这时,艾玛口袋里的电话响了,她将电话拿出来,握在手中并不接通。
    ‘您能帮我接一下吗?’
    神代清嗣看着后视镜中她比出口型,眼中闪过狐疑的神色。
    想了想之后。
    “喂?”
    神代清嗣接通电话,对面寂静无声,他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是小姐吗?”
    是一个语气谦恭的声音,神代清嗣总觉得似曾相识。
    “你是?”
    神代清嗣压低了声音,改变了声线。
    “是神代先生吗?”
    话筒那头的人笑了笑,戳穿了他的身份。
    声音像个温和的老头,说话的语气让神代清嗣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神代清嗣眯了眯眼,看向艾玛.赫瑟,他发觉这是一个阴谋,这个女人来这里的目的不是至少不单是为了让他解开什么谜题,而是处心积虑的将他卷入了一起事件当中。
    “你是?”
    神代清嗣眼中带着不善。
    “我是勒戈夫庄园的管家。”对方语气轻快。“在勒戈夫先生去世的那起案件中,我们见过面的,您的推理让我印象深刻。”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
    神代清嗣语气变得生硬,他听出了对方的语气十分轻快,并不该是一个与横遭惨祸的主人相处多年的职业管家该有的状态,起码缺乏该有的尊重。
    “很抱歉,但我当然有我的办法,我想知道小姐在您身边吗?”对方问道。
    “我不认识什么小姐,至少你该说出她的名字,并且回答我的前一个问题。”神代清嗣皱了皱眉。
    “如你所说,我只是捡到了这部手机。”
    “您不用骗我的,我知道她要去找你,我是不是可以确认,她在您的身边?您能让她接电话吗?”
    电话那头笑了起来,神代清嗣将电话递了过去。
    “秋凉了,小姐。您该早点回家了。”
    声音看似在关心,隐隐还带着些许威胁。
    艾玛的脸上带着愤怒的神色,沉默不语,她在接过电话的时候就按了免提。
    神代清嗣听得很清楚,他很不喜欢这样,这个女人也许真的有苦衷。
    她很聪明,一开始她就不单是为了解密而来,而是要将自己绑在了她的战车上。
    车内无人说话了,电话那头的管家已经不再是神代清嗣见过的那个谦恭的老头了。
    虽然语言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但听得出来他举止很是傲慢。
    “至于神代先生,能请您将小姐送到我这里来吗?凌晨三点和陌生人待在一起...很不安全。”
    “我在这里很安全。”艾玛.赫瑟呛声道。
    “不,我说的是神代先生。”电话那头语气低沉的说道。
    “这算是威胁吗?”
    “这只是一个建议。”
    ......
    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神代清嗣并不知晓,长岛案件的那名死者死于莎朗的谋划中,死后还曾委任律师带来一份亡者的信息,宣称自己要对外公布那些明星的秘密。
    至于秘密本身代表什么,无人知晓。
    作为猛虎的莎朗,指使着伥鬼去杀害一个人,想必也不是毫无缘由,至少闻见了血腥味。
    他衡量着留下这个女人对他的利弊。
    突然间他又想起长岛案件,莎朗.温亚德为什么要杀害女记者的父亲,那份死者的威胁信是否确有其事。
    如果他真的掌握了什么足以让莎朗起杀意的秘密,那恰恰说明秘密本身足够重要。
    也许利用这个女人解开那所谓的谜题,对他重新掌握主动权大有裨益。
    神代清嗣做出了选择。
    “作为一个管家,我觉得你缺乏该有的礼貌。”
    他夺过电话,冷声道:
    “现在,你被解雇了。”
    ...
    “为什么找到我?”
    神代清嗣很生气,看得出来这个女人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但他更想知道是什么让她做出了来找自己的选择。
    就像他至今没有想清楚自己的身份是怎么被莎朗觉察到,又是怎么让他走进陷阱中。
    这让他多少有些PTSD。
    “因为我是你的铁杆书迷。”艾玛.赫瑟闷声闷气的说道。
    “所以?”
    “我觉得您书里写的不像是编的,一定是您的亲身经历。”
    “......”
    妈的,写小说真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