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阴老二连忙摁住大哥,不让他继续乱动,此时阴老大身上的蛊虫已经到了胸口。
此时的阴老大当真是痛到了极致,身子虽然被阴老二抱住,双手也被死死摁住不让他在身上胡乱抓挠。
可阴老大的身子还是不断的扭动磨蹭,想要缓解身上传来的痛痒感觉。
“大哥,大哥。”
阴老二双目含泪看着自己怀里的大哥声音悲痛。
“看着干什么,上啊!”
周故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对着被一系列变故惊呆的中原镖局众人喊道。
“趁他病要他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们在等什么?”
听到周故的喊声,中原镖局的一众镖师恍然大悟。
对呀!
我们在看什么,那是敌人,如今大家伙儿正是并肩子上将他剁成肉酱的时候。
不过也不能怪大伙儿反应不过来。
短短片刻的功夫,除了铁镖头的狮子吼之后,打伤了常如云这件事在大家伙儿的预料之中。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简直让人目不暇接。
先是铁镖头先胜后败,大伙儿马上就要绝望。
然后是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年轻人,不讲武德,偷袭在地上刚刚磕了药的常如云。
之后这个年轻人又和常如雨拼了两败俱伤。
事情到这里位置,众人已经是看的满脸震惊。
谁想到阴老大竟然因为蛊毒发作,马上就要死了。
这一系列连锁反应之下,中原镖局的镖师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目前,大概,好像,
敌人只剩下阴老二一个了?!
而且本就有伤的他还挂上了“大哥要死了”的buff。
办他!
中原镖局的镖师们对视一眼,手中握紧兵刃,跃跃欲试的向抱着自己大哥的阴老二靠近。
“拖着就行,不用拼命。”
这时,铁殿声略带着怜悯的声音传来。
周故扭头看过去,只见铁殿声脸色复杂盯着二人。
“阴老大身上带着蛊毒,之前又把自己挠的血肉模糊,阴老二这么抱着,那子蛊繁衍的恶心东西,想必已经传到他身上了。”
铁殿声脸上带着些厌恶,又看了地上的常如雨一眼。
听到铁殿声的话,诸位镖师犹疑的停下脚步,一时间有些不敢上前。
这么危险,万一……
也就在此时,阴老大突然翻起了白眼,整个人如同癫痫发作一般不停的抽搐,嘴角流出黄绿相间的粘稠物。
“呃……”
阴老大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阴老二连忙用手帮大哥擦拭嘴边的秽物。
可是已经晚了,阴老大胸口寸长的凸起消失不见,周故觉得可能是蛊虫已经彻底钻到里面开始啃食心脏。
“大哥!”
阴老二仰天狂吼,众人心中惶恐看着阴老大的尸体,一时间脚步连连后退。
“大哥,”阴老二声音悲怆。“我带你回家,回阴山,我们回阴山。”
说完之后,阴老二将大哥的尸体负在背上,转过身背对众人,旁若无人的打算离开。
中原镖局的诸位镖师眼前一亮,有几个按耐不住想要上前,可立刻被铁殿声喝止。
“穷寇莫追,让他走!”
听到自家镖头发话,众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阴老二几个起落,消失在茂密的树林里。
……
雷千仞急匆匆离开陆执中的值房,简单思索,却没有去找其他几个千户,而是先去见了自己的直属上司,锦衣卫指挥使同知,孙云锦。
不只是名字秀气,孙云锦的长相也颇为秀气。
柳叶眉,樱桃嘴,身段窈窕,若是穿上女装,活脱脱就是大家闺秀的模样。
但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男生女相,说话细声细气的人,竟然是锦衣卫里有数的大佬。
甚至是整个锦衣卫最让人畏惧的大佬。
能做到这一点,孙云锦全靠一个字,
狠!
能杀一对绝不杀一个,能活剐绝不砍头,别人是诛九族,他是家里的狗都不放过,鸡蛋都得摇散黄儿。
不过这倒是还好,
锦衣卫嘛!
什么叫锦衣卫?
这里能有好人?
而孙云锦之所以连自己派系的人都畏惧,是因为他不只敢杀外人,更敢杀自己人。
据好事者统计,目前为止,寿州派这几年手下的人,有一半折在了正当差事上,剩下的一半里有一半死在了某些不能说的事上。
而最后剩下的,大部分都死在了孙云锦手上。
陆执中将内察的事交给了孙云锦来做。
此时站在孙云锦值房门口,雷千仞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
但没办法,五毒教的事虽然指挥使说过任何人随时可以向他报告,可这终究越过了上级。
雷千仞之所以没有直接去办陆执中交代给他的事,而是打算来这里告诉孙云锦,就是为了打个补丁。
万一这娘娘腔,不对,万一孙大人惦记上自己怎么办?
雷千仞可不想被孙云锦揪到天牢里洗涮几遍。
洗涮的用具可是一团带刺的铁网,还不知道用了多久,天牢里的人从来不清洗自己的刑具。
深吸一口气,雷千仞轻轻扣了扣门。
“孙大人,属下雷千仞求见。”
里面传来孙云锦不阴不阳的声音。
“进来吧!”
雷千仞顿了顿,伸手推开房门,里面的摆设颇似一间女儿家闺房。
雷千仞知道,孙云锦对外声称是怀念自己的姐姐,可大家伙都在背后议论是因为他自己喜欢。
此时的孙云锦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光可鉴人的铜镜认真的描眉。
听到房门推开的声音,孙云锦转过头,脸上带着笑意,可雷千仞怎么看怎么别扭。
“是小雷啊,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孙云锦笑着说道,声音柔美,让雷千仞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孙大人,”雷千仞拱了拱手说道。“属下刚从陆指挥使那边过来,指挥使大人有些吩咐要做,属下特地前来通知大人。”
听到陆执中的名字,孙云锦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怎么回事?”孙云锦认真的问道。“最近锦衣卫不是全力搜查长生殿吗?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雷千仞连忙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件事,而是关于五毒教的事。”
“五毒教?”
孙云锦皱起了眉头,继续问道:“五毒教不是一直蹲在苗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来在大乾行走,这次出了什么事?”
“还不清楚,”雷千仞低声回答道。“之前指挥使大人说有任何五毒教的消息都要汇报,这次是在京城地面上,手底下的兄弟们在搜查长生殿的时候,误打误撞碰到了一队装成行商的五毒教的人。”
“哦?”
孙云锦挑了挑眉头若有所思,房间里沉默了下来。
雷千仞低着头,之前有个千户就是因为向孙云锦汇报的时候在这间房间多打量了两眼。
过了没多久,那位仁兄就因公殉职了。
片刻之后,孙云锦柔和娇媚的声音在雷千仞耳边响起。
“指挥使大人有什么吩咐?”孙云锦平静的说道。“可有什么难做的地方?”
雷千仞恭敬的回答,“那群人修为最高的一个也只是初入先天,指挥使大人也没说什么,只是吩咐大家伙儿将重心放到五毒教身上,好好的搜一搜,长生殿这边就先放一放。”
孙云锦的声音一下子快活了起来。
“呵呵,看来指挥使大人是觉得还有大鱼藏在京城这滩浑水下面,”
说到这里,孙云锦撇了撇嘴,目光有些奇异。
“行了,好好按照指挥使大人的吩咐去做,上点心,长生殿那边就放一放,反正还有那些人着急。”
“对了,嘱咐你手底下的人都机灵点,如果真碰到什么大鱼,小心被一口吃了,招子放亮点,有什么事及时过来汇报。”
“这事儿很重要,来我这里或者是直接去指挥使大人那里都行。”
雷千仞心中一动,但还是忍住了自己的想法什么都没问,只是认真的回答。
“属下遵命!”
“对了,口风严一点,自己对手底下的人找个好借口,这事儿要是走漏一点风声,你自己去天牢找个风水宝地复活余生吧!”
听到孙云锦的话,雷千仞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是!”
……
另一边,陆厚朴离开之后,回到自己的值房,第一时间就召开自己的心腹。
“我让你好好盯着雷千仞,最近那边有什么发生?”
陆厚朴随意的问道,顺便端起刚刚沏好的茶水抿了一口,又有些牢骚的说道。
“陆执中那狗东西,老子坐了那么久,连茶水都不给喝一口,反而先惦记上老子的东西。小气鬼,他也陪姓陆?”
底下的人全当没听到陆厚朴的抱怨,自家上司就是这么个性子,在相熟的人面前格外放的开。
“旁的倒也无事,最近整个京城里的锦衣卫都忙着抓长生殿的人,今天雷千仞手底下的副千户雷震带队,倒是抓回来一队人马。”
说到这里,这位不方便透露姓名的心腹摇了摇头,脸上有些不耻。
“不过看样子,应该只是普通的行商,那个雷震是雷千仞的本家侄子,别的本事没有,敲诈勒索的水平倒是一流,应该是又死了什么坏心思。”
陆厚朴点了点头,略过了这个话题。
“决明呢?”
想起自己这个儿子,陆厚朴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但还是继续问道:“他最近上值之后都在做什么?”
听到陆厚朴的话,心腹的表情有些古怪。
顿了顿,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陆少爷他,他今天也没有上值,听说他今天又去找那位龙虎山的张守拙喝酒去了。”
听到心腹的回答,陆厚朴的眉头情不自禁皱了起来,头有点疼了。
“大人,”心腹连忙说道。“陆少如今年纪还小,整日在衙门里枯坐自然耐不住性子,过上几年也就好了。”
不劝还好,这一劝,仿佛是在淋满煤油的柴堆上加了一把火。
一股无名怒火从陆厚朴心中燃起,将浑身上下烧了个通透。
“年纪小年纪小,全是被他娘惯的,多大才算大,如今竟然连上值都敢这么随意。”
“旁的不说,就说紫苏能比他大几岁,可紫苏又是什么样子?我不求他能比他姐姐强,只求他能安安稳稳继承一分家业,可如今看来,恐怕陆家早晚倾覆在他手里。”
这指责就有些重了,可见陆厚朴如今是真的火冒三丈,心腹顿时也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出声。
不过陆厚朴倒是很快又收敛起自己的怒气,陆决明又不在,生气也无用。
“去查查看,被那个什么?抓回来的那队人马是什么来历。”
冷静下来之后,陆厚朴又想起叫心腹过来的初衷,当即吩咐道。
“雷震。”
心腹小声地提醒,陆厚朴撇了撇嘴。
“我管他什么震,把他抓回来的人调查清楚,我总感觉这里有事。”
心腹有些不解,疑惑的问道:“大人,之前不是决定趁这个机会先解决长生殿,给咱们的人……”
说到这里,心腹明智的闭上了嘴巴,陆厚朴正没好气地看着他。
“属下明白了,这就去查,大人放心,一定将这些人查的清清楚楚,祖宗十八代都查个底朝天。”
陆厚朴摆摆手,心腹会意的就要退出去。
可就在他刚刚走到门口,陆厚朴的声音又从后面传来。
“听说最近苗疆有些不稳,五毒教异动频频,有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消息?”
陆厚朴突然想起这件事,之前陆紫苏托他留意一下这方面的消息,说是神水宫那边的最新发现,担心五毒教又冲着神水宫有什么阴谋。
五毒教?
心腹也愣住了,在脑海中仔细思索,终于在不起眼角落找到了关于五毒教的消息。
“锦衣卫在南疆的渗透一向很慢,那边环境恶劣,当地人又几乎很难交流。”
“不过最近的确倒是有关五毒教的消息传来。”
“听说前阵子大雪山里面出来几个人走了一趟苗疆,之后五毒教好像就丢了什么东西。”
“五毒教的人倒是进了大雪山搜索,不过很快就退了出来,之后倒是没什么消息了,不过目前为止,五毒教丢的东西好像还没找到,听说苗疆那边被他们搞的风声鹤唳,鸡犬不宁。”
丢了东西?
陆厚朴忍不住陷入了沉思,丢了什么?
能让五毒教闹出这么大阵仗的宝贝可不多。
是丢了他们那颗宝贝珠子?
还是丢了那个破罐子?
无所谓了,反正知道不是冲着神水宫就好,就能和紫苏交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