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很大,划分京城的方法也很多。
有按方位划分,有按坊市划分,不过对于真正有身份的人来说只有一种称呼。
离皇宫远的地方叫外城,包含整个外围一圈,占了整个京城的大概四分之一。
再向里一点叫内城,以东西南北四条贯穿京城的街道为界限,占了整个京城的的二分之一。
京城的剩下四分之一叫皇宫。
京城里的客栈,酒楼,货栈,吃食铺子等等大多都在外城,只有少数老店名店才开在内城。
江湖门派在京城的驻地,朝廷官员的宅邸,大乾的官衙等等全都坐落在内城。
不客气的讲,若是周故带着胖子或者小男孩穿越,给内城送上一颗。
整个大乾立刻就要改朝换代,甚至江湖都要损失三分之一的力量。
京城的锦衣卫衙门就在内城,还是在内城最里面靠近皇城根儿的地方。
此时的雷千仞接到手下的线报之后,一脸凝重急匆匆的离开自己的值房,向着自己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锦衣卫指挥使陆执中的屋子走去。
一路上但是碰到不少同僚,看到这位颇得上司看重的锦衣卫千户,纷纷打起了招呼。
可雷千仞脸色凝重,完全没有往日笑脸迎人的模样,碰到打招呼的同僚也只是微微点头,一个照面之后就脚下生风,急匆匆的走过。
同僚有些疑惑,倒也没太放在心上。
锦衣卫作为大乾朝廷第二强横的机构,负责的事务太多,每天向雷千仞这样的数不胜数。
无外乎是碰到些头痛的事罢了。
事不关己,己不操心,免得麻烦找到头上,毕竟自己手头上还有一堆事等着做呢。
穿过两间小院,雷千仞径直来到陆执中的门外,房门洞开,陆执中正招待客人。
而那位客人雷千仞也很熟悉,正是锦衣卫另一位指挥使陆厚朴。
不知从何时起,衙门里就有了这样的习俗。
若是谈公事,就可以闭起门来,毕竟公事是朝廷机密,不可泄露。
若是谈私事,就要大开房门,以示双方心中坦荡无私,并非阴私密谋某些东西。
掩耳盗铃的东西,可如今已经是整个大乾朝廷习以为常的习俗。
离得老远,雷千仞就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正在和另一位同等级的顶头上司交谈,两人谈笑晏晏,笑容满面。
陆执中甚至笑得前仰后合,不知陆厚朴说了些什么。
雷千仞的脚步顿了顿,再继续上前时,脚下的动作就慢了几分。
不能躲,两位陆指挥使想必都已经发现了自己。
稍微放慢一些脚步,让两位上司的谈话收个尾,顺便给自己的大佬思考的时间。
让他来决定是否留下陆厚朴在这里。
雷千仞急匆匆的脚步变得慢如龟爬。
房间里面两位锦衣卫指挥使,都是宗师修为,从雷千仞踏入院门开始就已经发现。
“执中兄,”陆厚朴威严方正的脸上带着笑意。“这个月月底内子生辰,可一定要过来。”
“那是当然,我可是早就馋你家御赐的那几坛好酒,等到那天可要喝个痛快。”陆执中笑着回应,只是语气中似乎意有所指。
“厚朴兄,不会小气吧?”
陆执中笑着说道,眼神中透漏出质询的意味。
听到陆执中的话,陆厚朴脸上不动声色,脸上带着笑意不减,口中故作生气的回答道:“怎么,在执中兄心里,我就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顿了顿,陆厚朴说道:“放心,定会让执中兄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行了,先说到这里吧,我看雷千户似乎有事禀报。”陆厚朴起身告辞。“咱们呀,天生就是劳碌命,好不容易抽空得闲说会儿话,算了,也差不多了,我那边还得盯着点,不然真不知道手底下那些人能干出什么事来。”
听到陆厚朴的话,似乎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陆执中脸上露出笑意。
“也是,下面这些人最近做事有些懈怠了,就说搜捕长生殿这档子事,这么多天过去,一个长生殿的人都没找到,反倒是刮出了不少别的东西,真不知道该说他们有功还是该训斥。”
陆厚朴笑了笑,算是对陆执中的话有了回应,脚下也不磨蹭,向着外面走去。
而陆执中同样起身,往外送上几步。
雷千仞刚好走到门口,此时连忙躬身行礼,口中说道:“卑职雷千仞,见过两位指挥使大人。”
脚步顿了顿,雷千仞低着头,只看到一双靴子停在自己身前。
“雷千户不必拘礼,”陆厚朴的声音颇为温和。“你也不是外人,我听决明说他在你手下倒是颇为受到你的照顾。”
声音听了听,雷千仞正琢磨这位陆指挥使是什么意思。
“得空的时候就来家里做客,平常那小子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也尽管管教,辛苦你了。”
雷千仞心中一惊,连忙说道:“都是卑职应该做的,而且陆公子天资聪颖,平日做事也是得体得很,为卑职解决了不少麻烦,是卑职应该感谢陆指挥使。”
“行了行了,客套的话就不多说了,我看你应该是有事找执中兄,你们聊,我先走了。”
脚步声响起,雷千仞眼前的靴子又动了起来,雷千仞仍然低着头。
“恭送指挥使大人!”
等到脚步声微不可闻,雷千仞才送了一口气。
“进来吧,把门关好。”
陆执中的声音响起,雷千仞连忙迈动双腿,进屋之后小心的关上房门。
直到这时,雷千仞才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下来。
陆执中没好气的看了自己这个得力下属一言,说道:“不就是一个陆厚朴嘛,至于让你怕成这样。”
语气中没有多少质疑,反倒是调笑的意味更多些。
雷千仞也知道自家顶头上司的性子,此时只能苦笑着说道:“大人,要是只有陆指挥使还好,可关键是陆决明,咱们做的事情…”
“噤声!”
坐在椅子上的陆执中皱了皱眉头说道,雷千仞马上闭口不言。
房间里的气氛因为雷千仞的一时失言有些尴尬。
片刻之后,陆执中敲了敲桌子,平淡的说道:“你跟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有些事不能说只能做,那些口风不严往外透漏消息的人是什么下场你自己心里有数。”
雷千仞连忙点头,后背已经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