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漉湖岸边的向日葵

第77章 毛砣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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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毛砣来了。
    “《林海雪原》看完了?”老大问。
    “真的看完了。不信你就提问。”
    “白茹要和少建波一起去剿匪,为什么少建波不让她去?”老大问。
    “203首长关心白茹同志啵。”
    “说得具体一点。”
    “白茹爱少建波,她当然要跟着心上人一起去啊。少建波去剿匪,她不放心啵。”
    “要说书上的原因。这是你自己想的。”
    “书上说的原因就是这样。”
    “我问的是少建波为什么不让她去?可你回答的是白茹为什么要去。”
    “她就是要去,才不让她去嘛。”
    “为什么不让她去?”
    “可能不方便。可能怕小分队的战士笑话他们。也和某些人一样啦。”
    “你倒是说对了一点。说明你看书不太认真。事快三分毛。难怪你叫毛砣。就是看书有点毛。”
    “哪个看一遍都记得咯?你说究竟是什么原因?”
    “是因为少剑波考虑,整个小分队都是男的。而只有白茹是女的,一起去剿匪有诸多不方便。比如白茹晚上怎么睡觉?”老大说。
    “是啊?晚上睡到哪里呢?他们又没有结婚。而且有时他们小分队都睡在帐篷里。不过,也可以像我们拉练一样睡啊。还有,白茹是怎么上厕所的。”毛砣说。
    “我不知道。”
    “你也有不知道的?”
    “书上没有写上厕所的细节啊。”
    “你,难道不会想象?”
    “你觉得最好看的是哪一章?”老大问。
    “我觉得:‘白茹的心’,最好看。你说哪章最好看?”
    老大望着她,不知怎么回答。真拿她没办法。难怪有一位哲学家说“好人越学越好,坏人越学越坏。”看来这是真的。还要加一句:好玩的人越学越爱玩。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她自己喜欢看的就看得仔细,其他的就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留下什么印象。难怪平时看书,女生一般都比男生看得快,但她们考试的时候成绩还是上不去,原因就是她们平时看书,只认真看了自己喜欢看的部分,自己不喜欢看的部分,要么是一扫而过,要么是跳跃而过。而考试,往往考的就是她们一扫而过的那一部分。
    “发什么呆咯?到底你认为哪一部分好看?”
    “我觉得是‘会师百鸡宴’。”
    “你实在不喜欢吃鸡罗。嗨,你觉得少建波和白茹她们会怎样?”
    “不知道。”
    “一咋鬼。我想,她们肯定会结婚。”
    “搞不清。”
    “嗨,你说,少剑波爱不爱白茹。”毛砣问。
    “应该是爱的。”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向白茹说呢?”
    “那是因为203首长认为:土匪尚未剿灭,暂时不宜结婚。”
    “来哒鬼。土匪冒消灭,结婚都结不得?”
    “我想203首长是这样想的。”
    “你们男人啊,就是有什么事都是装在肚子里,让人摸不清底细。还有,都要等到什么事情都做好了再恋爱结婚,那不人老珠黄了。”
    “时机不成熟,有些事是做不得啦。所谓春不到,花不开。”
    “你什么时候立春?”
    “冬天过完了,自然就会立春的。”
    “不知道冬天有多长?”
    “三个月。”
    “我真想打你。”她的手拍到了老大的身上。
    老大于是顺手抓住她的手。毛砣红着脸看着老大说:
    “再借一本这样的书给我看。”
    “好。”
    “我要回去了。”毛砣说。
    “好。”
    “我今天有点怕。”毛砣说。
    “怕什么呢?”老大感到惊奇。
    “怕坏蛋。”
    “一直你都是不怕的啦?”
    “今天心慌害怕。你送我回去,好不?”
    “好。”
    “你带着口琴咯。”
    老大拿着口琴和毛砣一起上了堤。不知不觉,就把毛砣送到了她的家后面的堤上了。老大准备返回。这时,毛砣突然说:
    “你看,我真是糊涂了。你今天做了很多事,一定很辛苦了。还要你送我回来,真不应该。”毛砣说。
    “没做什么事。我觉得和你在一起一点都不累。”老大说。
    “真的?还是我送你回去。”毛砣说。
    “不行。我不要你送。我不怕。再者,你等下回来还不是又要我送呢。那不是张郎送李郎,送个大天光。”
    “那我们就在这堤坡边坐一会儿。”毛砣说。
    “好。”
    老大在毛砣的屋后堤坡边选择了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坐下。毛砣左看看右看看,也坐在他的那块石头上。她像上次一样也是渐渐地、渐渐地靠近老大的身体。
    “真的,有一个事,我一直想和你说声对不起,连不遇巧。今天正式给你道歉:对不起。”老大说。
    “什么事咯,这么严肃的。”毛砣说。
    “就是那次晚上点诱蛾灯,那坨泥巴,不知那么巧,甩到你的嘴巴里。对不起。”老大诚恳的道歉。
    “这有什么咯。都是在玩。”
    “在仙峰山时就知道你非常爱卫生。”
    “那是小时候,现在都下农村了,还能讲究那么多。”
    “总之对不起。”
    “不准再说了。那晚,我终身难忘。”
    “真的,还有一件事对不起你。”
    “什么事?”
    “就是那次拉练时,我其实很想帮你背被包,也很想帮你盖好被子。”
    “真的?”毛砣看着老大。老大感觉她的脸红了。
    “当然是真的啦。”
    “别说了。其实我知道。”
    “知道还那样说。”
    “我唱首歌给你听,好不?”毛砣说。
    “好。我最喜欢听你唱歌。我用口琴给你伴奏。”老大说。
    “好。”
    这时毛砣靠着老大轻轻地深情地唱起了那首着名的苏联民歌《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
    只有风儿在轻轻唱。
    夜色多么好,心儿多爽朗,
    在这迷人的晚上。
    小河静静流微微泛波浪,
    水面映着银色月光。
    一阵清风,一阵歌声,
    多么幽静的晚上。
    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
    默默看着我不作声。
    我想对你讲,但又难为情。
    多少话儿留在心上。
    长夜快过去天色蒙蒙亮,
    衷心祝福你好姑娘。
    但愿从今后,你我永不忘,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深夜漉湖边四处静悄悄,
    只有毛砣在轻轻唱,
    夜色多么好,人儿多漂亮。
    多么迷人的晚上。”
    老大用口琴为毛砣继续伴奏。毛砣又唱了《红莓花儿开》……
    毛砣的歌声越唱越细,越唱越是像唱自己。老大的口琴伴奏也是越来越细,像是一个人在唱。毛砣的身子也是越靠越紧。她眯着眼睛,已来到老大的胸前。老大放下口琴,本能地搂住她那柔软的身体,生怕她滚下堤坡。她调整了一下身子,双手挽住老大。这时,他看着毛砣静静的甜甜地躺在自己的怀里,他的头不由自主地慢慢地接近毛砣的脸。当两张脸挨在一起的那一刹那,突然发现,他们的脸都是滚烫滚烫的。老大正准备离开,这时,毛砣突然用手勾住老大的脖子。他们就这样静静地、静静地......听着漉湖的涛声,轻轻地拍打着弯弯的堤身。附近不知名的小虫,发出“唧唧”的低吟。偶尔,有鱼儿在浅水跳跃。月亮不断地在云里穿行,有时偷偷地跑到云外看着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像一对燕子一样在轻轻地呢喃:
    “你会接吻吗?”
    “我们这里叫打啵。”
    “打啵是怎样打的?”
    “我看见妈妈对孩子打啵的时候,都是用嘴贴着孩子的脸。”
    “那男人爱女人是怎样爱的呢?”
    “没看见过。”
    “你会爱吗?”
    “会呢。”
    “会个屁?我要去借一个手抄本《少女之心》给你学习学习......”
    “啊?我用手抄了一本《解析几何》,你看吗?”
    “我要看《爱情几何》。”
    ......,......
    “会感冒的。回去吧。”
    “明天晚上再来。”
    “好。”
    “告诉你什么是‘吻’和‘爱’。”
    “好。”
    “好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