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太古神尘

第34章 弥留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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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正在安心疗伤的万季安来说,自然不知道阵外究竟发生了何事,而当伤势渐愈之时已经是一天一夜过去了。
    “我虽然用本门心法帮你祛除了体内紊乱的内息,但龙吟剑气入体所造成的伤势连我自己也解除不了,待此间事了,我陪你前往洛城,相信东方素问定能治好你的伤势。”
    陆系舟的话只是让万季安随意的摇摇头,虽然剑气导致的伤势会让他在运转他化神在仙法时有所窒碍,但人族秘法却是另一套和运转内息截然不同的神奇法门,而这套法门看重的不是修为,而是血脉。
    随着两人一路朝着返回天启城的方向前行,来到中途,万季安突然脸上露出沉吟之色,陆系舟见状随即问道,“怎么了?”
    “之前有两个魔卒一路跟踪我来到天启城,但现在我已经感应不到他们的气息了。”万季安的话让陆系舟一愣,正要询问此事来龙去脉的时候,却见万季安又继续说道,“既然他们走了,也算是暂时了却我一桩心事,我们还是抓紧赶路吧。”
    当两人回到天启城的时候,只见偌大的天启城早已是遍地尸骸,弥漫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而在不知何处的巷道之中还夹杂着一些零星的金铁鸣动的声响,显然是战斗还在持续。
    “先救人,还是先去城主府?”陆系舟问道。
    “先去城主府。”
    当万季安推开城主府的大门,和陆系舟一同将府邸搜寻一遍过后,两人的脸色都很是难看,府邸内空无一人,且没有打斗的痕迹,这意味着姜项离离城之后尚未归来,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走,去后院!”万季安突然想起一人,正是那佛堂的老僧,当两人又一路赶往佛堂时,却见佛堂大门敞开,连同那老僧也已经不见了踪迹。
    陆系舟不知此间究竟,却也不便多问,只是等着万季安进入佛堂搜寻一圈后再次归来后,这才问道,“如何?”
    万季安摇摇头,但此时他的心中却略觉安稳,之前他曾在进入佛堂之后见到了一个借由庞大佛气演化出来的裟婆世界,而此时想来,只怕不仅仅裟婆世界是演化出来的,连同那经堂也同样来自于另一个地方。
    而能够在天启城里布下一个“小千世界”的高僧,想必也绝非巧合,万季安心中暗衬,看来一切只有等找到了姜项离后才能得知缘由。
    “走,我们出城。”万季安主意已定,当即就往外走。
    陆系舟犹豫了一下,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在他看来即使去了城外,无论是想要找人还是救人都可谓希望渺茫,而如今最要紧的还是应该先护送万季安前往洛城再行打算。
    只是陆系舟并不知道,如今的洛城天霖馆早已灭矣。
    两人再度出城,正好撞见一群夺路逃回的民众,他们一行人灰头土脸、惊慌失措,见到万季安和陆系舟时更是恐惧到抱头鼠窜,显然是已经见识过哪些被鬼言篡改记忆后的天启城百姓自相残杀的情形。
    当万季安和陆系舟堵住其中一人的去路后,在好不容易安抚下他的情绪后,这才听他说道,“城主原本是想要带领我们前往丽人湖寻求庇护,可惜中途遇到鬼魂拦路,我和大部队失散了,只能趁夜逃回城里躲藏起来。”
    听着他的话,万季安和陆系舟对视一眼,两人都为此暗道一声惭愧,毕竟在他们两人想来,姜项离离开天启城必定是带领民众抗敌的,但却未曾想到姜项离压根没有想过要让一群本就手无寸铁的民众去抗敌,而是为了保全他们而去寻求派门的庇护。
    走,去丽人湖!
    丽人湖距离天启城并不算远,但姜项离想要带着大批民众前往丽人湖仍旧是一桩庞大的工程,而且一旦遭遇敌袭,势必就会像之前他们两人遇到的那群民众一样,不听指挥的四散逃离,因此姜项离为求能够最大限度的保全民众,一定会选择一条看似迂回,但实则更为保险的路径。
    苍山。
    万季安两人一路行至苍山,很快便在山脚处发现了丢弃在路径上的各种食物残渣,看样子姜项离果然进入苍山,试图翻越苍山,然后借道天门道前往丽人湖的西岸。
    苍山是天启城周围一整片山脉的其中一座,传闻这座山中有一名仙长长居此地,为来往之人讲经传道,甚至还想寻得一有缘人授其衣钵传承。
    但遗憾的是,即便是曾经有某个派门门主带队,举全派之人力进入苍山找寻仙长下落,却一无所获,甚至还因此染上了癔症,终致派门衰落。
    进入苍山后两人便放缓了行程,自从东耀州地脉被破坏之后,损害最严重的便是这些具有悠久历史的名山大川了,一来地脉中的灵气干涸后导致植物不存、养分枯竭,这对于常年呼吸吐纳灵气的修士来说,绝对是阻碍修行的场所。
    二来地脉的毁坏也同样破坏了地势结构,从而让这些名山大川成为了一处处生灵禁绝的险地。
    无法借灵气飞纵,不得不放缓步伐前行的两人在苍山中行走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在此期间,他们又找到了一处疑似天启城民众曾经途径的落脚点,这说明他们并未走错地方。
    但是,随着地脉和空气中的灵气越发的枯竭,也让两人体内借由修炼凝练而成的周而复始的灵气有日益枯竭的趋势,修士如此,那普通人只会更加的不堪。
    逐渐变得焦虑的心情,也在冥冥之中影响着万季安的情绪,而在这种莫名的情绪宣泄的同时,更是有一个忽隐忽现的疑问徘徊在他的心头,那就是他不禁扪心自问,此时的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
    毕竟,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会关心民间疾苦之人,即便身份显贵为人中龙凤的他,却自愿做一个醉心于剑道,领悟出旷古烁今之剑的人。
    无论是他自身的为人,还是借由那个人的耳濡目染,让他那淡薄的心变得越发冷漠,而这种冷漠不同于管良的恐惧,而是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不为的明悟。
    可如今的自己,正一点点的走在背道而驰的路上。
    “要不,休息一会?”陆系舟并不清楚万季安在想些什么,因此他只能将万季安行进之间所表露出的犹豫理解为他受创之后又无法自外界吸收灵气而导致的疲累。
    “你说,如果有一天城主回到天启城,他要如何面对那残破的一切?”万季安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陆系舟沉默了半晌,随即说道,“若我是他,自是不会彷徨,即便方式方法可能不同,但在那一刻也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什么决定?”
    “留住希望,以期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