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让我逮到你了!”
这是管良的声音,但却是出自师童之口,鬼将听到这个声音,顿时肝胆欲裂,而当他刚想要拔腿逃跑的时候却发现,他头顶的光亮正在一点点的消失。
在即将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的前一刻,鬼将看着那不断收缩,就像是被装在麻袋里的猎物一样即将失去光明的世界,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
一扇封印着秘密的大门,一条通往秘密的道路,以及秘密本身。
世界恢复了平静,当管良睁开眼睛的时候,空气中吹拂而来了一缕清风,不仅带来了甘甜的气味,也为大战后的夔山暗送而来了一束寄托着亡者的低语。
一天一夜,管良为祸雨楼的死者挖坟、埋葬、立碑,报仇是现在的自己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须要做的,这是他管良的使命,也是命天教执东耀州之牛耳应尽的道义。
当管良自夔山返回之后,很快就见到了他的萧兄,萧兄单名一个何字,是他离开命天教后在路上结实的朋友,而这样的朋友还有四个,但不同的是,他们彼此间除了有相似的目标外,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管良,你可算回来了。”萧何见到管良的时候大喜过望,赶紧上前来招呼他,虽然此时的管良一身风尘,但相比起他离开时而言,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已然焕然一新,而结果自不必多言。
“怎么,云兄来过了?”管良观萧何的喜色便知究竟,只是没想到云兄匆匆而来却又匆匆而去。
“不愧是天衡尊者座下高徒,一手独断古今的六识神术想必早已出神入化了。”萧何呵呵一笑,小小的怕了一记马屁,不过很快就收敛心声,将一封信递给了管良。
管良拆开信,只是读了几行,他的眉头就拧了起来,而待得他看到后面,那满脸气色却已经是凌厉非常了。
“哼!”管良将信放下,久久不能言语,却又在那之后将满腔的愤慨化作了一声长叹。
“云兄可还交代什么了吗?”等到内心稍微平静下来之后,管良这才问道。
在之前管良盛怒之时,萧何一句话也没说,他很清楚管良和“云兄”之间的矛盾因何而来,甚至于不仅仅是那位云兄,连同另外两人也都和管良有着难以调和的理念之争。
但是,不管他们彼此间是否认同对方的理念,但他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而在东耀州如今这个时局之中,如果还要来一场浩大的思想流派之争,那才真是亲者痛仇者快。
不过,个人的坚持都是一种人生信条,身受命天教教化六十载的管良早已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为人处世之法,轻易不会改变了。
“没有了。”
管良点点头,他重新将之前那封已经被他捏的皱巴巴的信件封好放入怀中,但正当他刚想要询问这里的善后事宜时,却不料萧何突然说道,“过些天,尧天会来与你汇合。”
尧天?
听到这个名字,管良不由得心中一震,连同看向萧何的眼神也发生了些许变化,而这种变化的由来包括但不仅限于对方前后话语不一致,还有一些别的原因。
“她来做什么?”管良随口一问。
面对管良的提问,萧何却不言语,只是会心一笑,那笑容像是在说你们两的事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管良也知道自己问的蠢了,难道说未婚妻来找她的未来夫婿还需要经由他人同意吗?
来就来吧,管良心里这样对自己说道,尽管他的心中隐含了一些情绪,但却掩饰的很好,并没有被萧何察觉到。
……
风烟道上,一人独行。
清丽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斑驳,相反即便岁月易逝,却仍旧挡不住她焕发的容光。
即便这副容光并不为她本来所有。
自从离开他以后,尧天的心情就很不好,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希望能够在他身边多待一些时日的,哪怕不是出于什么目的,只是单纯想要帮助他,那也好过此时自己一个人独行。
人类真是一种奇妙的存在,为何明明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那么强大的灵气波动,却有着无法让任何人小觑的力量呢?
走着走着,道路两旁的岩石缝中,突然钻出来几条人影,他们衣衫褴褛,手持明晃晃的凶器,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流露出几许从未有过的神色。
但尧天却是知道,这样的神色在人类的世界里被称之为贪婪。
那个人也会有贪婪的欲望吗?如果他也贪婪,那么他到底贪的又是什么呢?
想着想着,尧天的心又飞回到了那个人的身边,而配合上她那凝望的眼神,足以让天下间任何男人心醉神迷。
“小娃儿一个人在外可要小心些呐,不如让叔叔好生疼爱你吧!”伴随着戏谑的笑声,这伙强人开始收拢包围圈。
尧天站在人群中,思想逐渐的神游归来,那原本因遐思而不自觉露出微笑的唇角转而变得冰冷,随后用婉转的曲调说道,“站住!”
没有人会被这悦耳的声音吓到,反而是让他们对美的追求更上了一个台阶,然而当他们之中一人刚伸手想要触摸到尧天的裙角时,只感觉一阵诡异的风袭来,让他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当他重新汇聚自己的感官时却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一间酒肆的门口,耳边也传来了推杯换盏的声音。
若是放在过去,这样的声音绝不会让他抛弃掉对美人的渴望,但是这会的他却还是愣住了,尽管他并未嗅到酒香,甚至于除了那推杯换盏的声音外,他也没有听到任何酒肆之中该有的人声鼎沸。
但是,他还是掀起门帘走了进去。
刚进入酒肆的他,伸手入怀时却发现自己根本身无存银,但他还是开始举目四望,找寻着空置的座椅。
然而,在这个搜寻目的地的过程中,他却发现了一件让他感到害怕的事实,因为他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那眼眶中转动的珠子随着他移动,而那一张近在咫尺的板凳甚至也仿佛多出来了一双“针眼”,只待他坐下的一瞬间就会扎穿他的屁股。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自从他走上刀口舔血的日子以来,这种感觉已经很久都不曾有过了,而当他定了定神,大着胆子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时,突然间之前尚未进入之时那推杯换盏的声音又再次萌生在他的耳边,同时出现的还有酒客们猜拳行令的吆喝声以及跑堂小二匆匆的步伐和店老板拨弄算盘的敲击声。
难道是错觉?
强人没有再细想下去,他开始招呼店小二,但是让他感到错愕的是,店小二来去如风,却丝毫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而当他怒不可遏的伸手想要拉住店小二顺便教育一下他什么是待客之道的时候,骇人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手从店小二的身体上穿透而过,就像是摸到了鬼一样,而这一切就发生在他的眼前,让他一下子就从板凳上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