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敬书有点失眠，一直在翻来覆去。
余归拉住她的胳膊：“再动就把你扔出去！”
“可是我睡不着啊！”
“数我的心跳，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数自己的不行嘛？”
余归被她说得没什么困意：“你试试就知道了。”
颜敬书后背贴在他胸口，认真感受了一下：“你怎么没心跳啊？你不会是……”
“你才是鬼！你往左边一点，这儿。”
颜敬书有几分兴奋：“哦，有了有了，我要开始数咯，一，二……”
颜敬书睡得不沉，余归醒的时候她就醒了。颜敬书抱着他赖床：“再睡会。”
“晚上不睡白天睡，你属夜猫子的？”
“嗯～”颜敬书在他身侧嘤咛了一声：“肚子疼嘛，再躺会。”
余归有几分紧张：“哪里疼，我看看。”
“嘘，亲戚来了。”
余归翻身下床，给她找了个热水袋敷敷，还给她倒了杯热水，拿了粒药给她。
“不是说生理期不能吃药吗？”
“为什么不能吃？”
“对身体不好嘛？会成瘾之类的？”
余归说：“布洛芬类药物不会成瘾，也不会有过多伤害，生理期吃止疼药是最明智的选择。”
“真的假的？”
“我是医生。”余归看着她把药吃下去，说：“把热水都喝了，会缓解。”
“要这样吗？不得加点红糖？”
“红糖水中起作用的是热水，又不是红糖。”
颜敬书瞬间觉得自己的知识漏洞还是挺大的：“不愧是余主任！”
“我去准备午饭，你再睡会儿。”
“额……”
“怎么了？”
颜敬书看看他：“我打算中午去医院看看白鹭的。”
“好。”
“你不生气？”
“生气，”余归在附身过去：“亲一下就不生气了。”
颜敬书笑起来，一个吻落在他脸上。
医院病房里。
颜敬书见白鹭在看手机，说：“在看比赛吗？”
白鹭的脸色还是不太好，都没什么血色：“你来啦，余主任呢？”
“他啊，看病人去了。”
“昨晚的比赛NVG输了，而且没有进全球总决赛。”
“嗯，我听酒哥说了，没关系啊，还有下一年。”颜敬书把保温盒打开：“先吃饭吧。”
“嗯。”白鹭想了想：“网上的那些人……”
下午护士来查房，小赵道：“飞雁还在呀！”
“嗯，白鹭他没事吧？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呀？”
小赵说：“没什么大事，明早就可以出院，但是还是建议他找精神科会诊。”
“什么？精神科？”
小赵诧异的看着两人：“家属还不知道？余主任没告诉你吗？”
颜敬书看向白鹭，白鹭淡淡地说：“我有抑郁症。”
“抑郁症？”
小赵见状，就出了病房。
白鹭说道：“从你走后，就压力太大了，体能和速度都跟不上，就去看了医生。医生说是心理压力有点大，轻度抑郁症。”
“所以，你割腕也是因为抑郁症？”
“是我没让余主任告诉你的，他胳膊上的伤，也是我划的。”
颜敬书恍然大悟，说道：“白鹭，生命很宝贵的，千万不能做傻事。你的职业生涯还早着，不能自暴自弃，知道吗？”
“雁姐，你知道吗？我的压力有多大，我不想直播，我不想采访，我只想好好比赛。”
“我明白，我会尽快查清真相的。”
“但是ARE会雪藏我的，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办，雁姐，你教教我。”
颜敬书看不透他的眼睛，只好说：“你的合约应该也要到期了，我们去找新战队，继续比赛。”
“我有抑郁症啊，哪个战队会要我？”
颜敬书安慰道：“你要相信医生，相信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雁姐，你是我唯一相信的人了。”
“会好的，我们先好好配合治疗。”
余归敲门进来，白鹭冲他打了招呼：“余主任来啦。”
“嗯，怎么样？”
“没事，明天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颜敬书站起身道：“白鹭，那我们先回去了，明天来接你。”
“不用了雁姐，我自己可以的。”
“你有住的地方吗？”颜敬书说：“要不要帮你找个房子？”
白鹭摇摇头：“我和南杉哥说好了，去他那待几天。”
“好，那电话联系吧。”
颜敬书牵着余归的手往外走，说道：“他有抑郁症的事情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要尊重病人的意愿。”
“果然，在你心里最重要的是病人。”
余归笑笑，把她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都不及你重要。”
刚要出医院大门，孙主任的电话就来了：“小余，你走了吗？突然就加重了，家属现在闹起来了。”
“知道了，我过去。”
颜敬书昂头看他：“有病人？”
“嗯，跟我一起上去？应该不会很久。”
“好。”
IcU门口。
那个女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不是说你们这里的医生最厉害吗？不是说再试一试吗？为什么啊……”
余归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来道：“我是16床的主治医生余归。”
“余主任，余主任，你救救他，我们刚结婚的……”
“女士，病人现在状况很不好，感染加重，器官衰竭加重，我们专家建议放弃治疗。”
“放弃？说放弃就放弃？那是个活生生的人啊！”女人把余归推倒在地上：“你们医生这么轻易的说出死亡吗？！”
颜敬书就在远处看着，并未上前，正如那女人说的，没有经历过永远不能感同身受。
余归从地上站起来：“病人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现在的他失去所有感官，病人全身深三度烧伤，除了我们气管插管的切口，没有痛感。如果继续治疗，我们需要定期消毒更换纱布，至少五次植皮手术，所以我们建议家属再考虑一下，我们一直在竭尽全力。”
女人现在听不进去任何话，指着鼻子吼：“我要投诉你，我要投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