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随着方向盘的转动拐进了另一条稍暗的沥青路里。
车子的前照灯开着，衬着暖黄的路灯，照出了漂浮在空气中细小的尘埃。
温昭年淡着神色，眼底晦暗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不是说你们社里已经不让继续跟这件事了吗？”
察觉到他话里突然的冷淡，栗棠言虽然有些好奇，但也不知该从何问起。
只能顺着话头接了下去。
“说是这么说。”
说到这里，她的话音顿了顿，故作神秘：“耐不住我有后招呢。”
说完，栗棠言的视线就紧盯在温昭年的脸上，像是深怕错过他任一个表情。
本以为会勾起那人的兴致，却不曾想那人却是轻嗤了声。
暖光之下，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凉淡。
“什么后招？”
“当然是—”
栗棠言不知何时已经将口袋里之前温昭年“给”的那包牛肉干拿出来放在手心玩着上面的小锯齿。
神情放柔，话里都带上了点软意。
栗棠言的反应被他尽收眼底，不过一瞬，温昭年的眸里便又暗了暗。
还没等她说完，话里掺着点未察觉的酸便已经连着又一声轻哼传了出去：“后招名为我宝贝是吗？”
温昭年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明显。
栗棠言倏地收紧了掌心，眼睛微睁，有些意外。
“没错。”
“诶，你怎么知道的。”
脱口而出的话落进了温昭年的耳朵里就变了另一个意思。
他错开了视线，没再说话。
车内气氛瞬间堕入到了冰点。
栗棠言看着他绷着的侧脸，等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两人刚刚的对话后，突然灵光一闪，才像是想通了什么。
身子一侧，伸手偷偷往后头的零食袋里翻了一下。
随即一手握拳，一手抓着安全带便往驾驶座的方向凑了凑。
笑眼弯弯：“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那是我很要好的女性朋友啦。”
女性朋友这四个字栗棠言着了重音。
下一秒，果然便见那人在微怔了下后，板着的表情上开始有了点裂痕。
见状，栗棠言笑容渐深，大着胆子又戳了戳他的小臂。
等到那人透过后视镜看向自己的同时，才摊开手露出了掌心里藏着的果糖。
嗓音温软，藏着似有若无的调笑：“乖~不生气了，请你吃糖。”
无意识的撩拨最为致命。
急促的刹车声在静谧的路上显得有些突兀。
道路两旁，行人好奇的目光顺着外头看了过来。
一片落叶顺着半开的窗飘进来落在了她的肩上。
原本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松了松，随即便见温昭年往她的方向靠了靠。
在栗棠言还来不及往后退的时候，眼下便擦过了截白皙的腕。
指节修长，落在她肩上将落叶捻进掌心。
那一刻，栗棠言感觉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了起来。
时间就像是被定格住了一样，就连温昭年收回手的动作都显得缓而漫长。
直至手心里的那颗果糖被他一块收走，那似是无意间擦过的微凉，让她有种五感无尽放大的错觉。
“哄谁呢，嗯？”
温昭年开口，嗓音轻缓似有些缠绵。
霎时间，栗棠言只觉得喉间有些发涩，加快的心跳让她都有些无措了起来。
她启了启唇，还没等开口，被放在膝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温昭年望着还僵在原地的人，唇角勾了勾唇，收回视线前话里还染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接电话吧。”
闻言，栗棠言脸上一红，这才反应过来移开了视线。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咽了咽口水，等缓了下心绪后才接通了电话，装作意外。
【肖编，这么晚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
【还跟我装？说实话，网上那事是不是你做的。】
【怎么可能！您早上说过的话我还记得，头可断，血可留，只有饭碗不能丢。】
【你确定？】
【我发誓！】
发誓我不是事情发展的主控。
栗棠言的话刚说完，就听见旁边传来了声低低的笑声。
她虚掩着手机回头一看，刚好便看见那人颈间随着喉结上滚滑出了到性感的弧度。
而透过后视镜对上的视线，就见那人眼尾勾起了道极窄的皱褶。
栗棠言脸一热，有些不好意思。
【你旁边有人？】
栗棠言嗔了他一眼，嗯了声。
随即手拽着安全带侧了侧身子，视线望向窗外试图分散些注意力。
那头，肖艺许是也清楚有人在也不好多说什么，又或者只是想从她得到自己需要的说法。
无关话里真实性有多少，足够交差就行。
所以那头也没再继续说什么，又提醒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
等将栗棠言送回去后，温昭年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驱车往反方向开去。
夜色朦胧，高挂在夜空中的月亮悄悄藏进了稀疏的云里。
初秋夜里带着微凉，削减的蝉鸣声逐渐被其他声音所代替。
车子最终在北院门前停下，温昭年没有急着下车，而是长手一伸打开了旁边的副驾储物箱。
目光之下，只见里头除了一些日常需要的东西外还放了个两指长左右药盒子。
那是栗棠言刚刚上车时怎么翻包也没翻到的东西。
良久，温昭年才从车上下来。
有别于其他问诊人对要找位置的迷茫，只是白天陪着栗棠言来了趟急诊科的温昭年此刻却显得熟门熟路。
一下车，步子未停就直接往藏在主楼后的西侧门诊楼走去。
淡淡的消毒水在他踏进楼里的瞬间便窜进了鼻间。
温昭年站在电梯前静静看着上面的跳动数字。
任由风口凉风往下吹来，吹动着衣摆的同时拓出了其间隐隐的轮廓。
叮——
紧闭的电梯门打了开来，没一会一个年轻人便掺着个老人走了出来。
温昭年往旁边退了一步，等两人离开后才迈步往里走去。
他按了五楼的按钮，等到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入眼便看到了自己要找的地方。
“你好，请问郭医生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