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打电话把人叫来，可叫人的自己走了。
再看苏星宇身后茶几上的包袱，梦欣眼神疾闪，闷声道：“你要出远门儿？”
“倒也不远，就回趟老家。另外，也是顺便去拜拜先人。”
梦欣听完，嘴唇咬得更紧了，半晌才道：“雨然知道吗？”
“当然，我还想带她一起回去的。她既然没空，那也没办法。不过，到底出啥事儿了，严重吗？我问她也不说，哎……”
失望倒谈不上，但那种被隐瞒的感觉，的确不太好受。
一口气叹完，他才想起梦欣先前的话。
沉吟了下，他低声道：“那个，她在这儿就真过得那么憋闷吗？”
作为一个男人，落得老婆要找娘家人告状的地步，真是有够失败的。
却没想，梦欣反倒慌了，把嘴唇咬了半天才干笑道：“不，不是。她没有……”
但念及方才自己的发泄，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圆场。
只在能心里，嘟哝道：“雨然啊雨然，你这又是何必呢。我其实没关系的。”
看苏星宇还满脸不安地看着自己，她干脆转移话题。
“你老家啊，要不我和你一起去转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言落，她别过了头去，余角却始终没离开苏星宇脸颊。
苏星宇倒没想那么多，很干脆就点下了脑袋，顺便还介绍起了村子。
“其实我也好久没回去了，不过信上说，村子准备弄乡土旅游项目，或许还真有点看头。”
听他说得随意，梦欣却满心无奈，暗骂：这混蛋，到底是真蠢还是在装傻。
另一边，苏星宇则已经捡起包袱，准备出门，连水也没请人家喝一口。
下了楼，打车去的汽车站。
买完票，等车期间，本就不怎么晴朗的天，又阴沉了许多。
再乘上汽车，就已经小雨淅淅。
叮咚，雨点打在窗子，密密麻麻，逐渐连成一片。
车子行进途中，梦欣已然迷迷糊糊睡去。
一开始她把脑袋靠在窗沿，但咚咚几下撞过之后，就只能硬枕着座椅干睡。
拢着小手，微微蜷缩，看起来乖巧恬静。
也不知道是路面颠簸，还是脖子太累，最终她还是歪过了头。
眼看又要砸在窗户上，苏星宇几乎立刻伸手，护住了她的脑袋。
随后她干脆往反方向一歪，径直靠上苏星宇的胳膊。
可能感觉到热源，她藏在袖子的手，也本能地塞进了苏星宇的臂窝。
清香扑鼻，苏星宇挺直了身躯，维持着端坐的姿势。
其僵硬姿态，甚至引起了车上几个小年轻的嗤笑。
但此时的苏星宇，根本就没有心情和他们计较，毕竟要维持平静就很不容易了。
晃晃悠悠开了两个半小时，终于来到镇口。
雨停了，可外面的雾却更重了，司机越开越慢，才会花费这么长时间。
因为村子距离镇街道还有一段路程，他们就在镇口下的车。
换了寻常，应该可以换成三轮或者摩托的。
但大雾原因，安全起见，所以两人选择了步行。
摸摸湿润的胳膊，苏星宇撇头，只见梦欣立刻回避视线，却没藏住红了的侧脸。
“别在意，没有法律规定，美女打盹儿就不能流口水。”
“你还说！”被这么一调侃，梦欣脸上绷不住，嗔道。
“好，不说。”回头苏星宇就自言自语，“早知道就多带套衣服了。”
实在气不过，梦欣提手就掐，疼得他是龇牙咧嘴，连连讨饶。
噔噔，噔噔，突然传来几声沉闷的脚步。
迷蒙的视野之中，一个老妪拖着两个乌布大包出现。
蹒跚的步履，一看就相当费劲儿，出于好心，梦欣加快了步子。
“老婆婆，你怎么一个人拎这么多东西？我来帮你吧！”
“真是个好心的小姑娘，那就麻烦你了。”
老妪颤巍巍地放下一只包袱，顺手捶了捶老腰。
“不客气。”梦欣嫣然一笑，抓着包裹往肩上一抗。
就这轻松的架势，要说她是什么大企业的总裁，绝对没有人信。
“你也别傻站着啊！”末了，她还和苏星宇一招手。
老妪回头，看到苏星宇的面容，微微一怔。
“年轻人脸熟啊，老了，倒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贺奶奶，您不记得我了，我是星宇啊。”
苏星宇木然的脸上，立刻勾出一抹笑意，快步上前。
“小宇啊，都长这么大了？”老妪这才露出一抹恍然。
说完，又把两人扫了一圈，然后和梦欣继续：“你可不知道，我们小宇从小就是三好学生，我们这些老家伙，可是看着他长大的，这孩子聪明，牢靠，不像……”
老妪不去做推销真有点屈才了。
不过话没有说完，她就脸色一黯，竟抹着眼角，抽泣起来。
“如果我家小浩还在，怕是也该娶媳妇儿了。”
悲伤的语气，满是心痛的表情。
可旁边的梦欣不止没有感同身受，反而愕然地杵在原地。
只因为，此时老妪的身体正变得透明，而随着老太太情绪的波动，弥漫的雾气中，竟然凝出了水滴，刚开春的气温，更仿佛重回隆冬。
如果这样梦欣都还发现不了身边的这位是鬼，那就白修炼了。
作为修炼者的本能，她立刻摸向腰上常挂的符袋。
正此时，一只手伸出拦下了她。
“你干嘛，她可是……”
“我知道，但能保留记忆，维持人性，可不简单。不管怎么做到的，咱且看看再说。”
苏星宇摇了摇头，态度坚决，这里面有多少私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毕竟，最为在这里给他留下为数不多温暖记忆的人，他希望这位生前慈祥的老妇人，哪怕是在死后，也能有个善终。
但如果，作为鬼魂，老人已经做下恶行，他也没打算姑息。
梦欣无奈，只能暂时按捺，但再抓着那只布包，就感觉心里不是个滋味了。
“喏，那就是我家了。”走出没有一段，老太太就指着荒山上的坟茔道。
但因为鬼混幻术，坟茔完全是一栋双层小平房模样。
“您老搬家了？”苏星宇试探道。
老妪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解释道：“说来，还得谢谢茂平呢，是他帮忙盖的。”
“您是说，我，我爸？”苏星宇大震。
时隔多年，他终于再次听到那个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