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哧……”寒芒掠过,碎空飞刀出手,依旧是那般碎空清脆,划过空气的瞬间,犹若绚烂的流星。
“笃笃……”
几把飞刀例无虚发,射中几名密宗弟子的眉心,应声倒地。
借着酒兴,秦川双眼血红,对剑痴武破天朗声说道:“剑痴,今天咱俩就再比试一场,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飞刀更快。”
剑痴武破天乐此不彼,飞身上前,手中的长剑一挥,“哧溜”一声,一抹殷红鲜血喷洒出来,几名密宗弟子皆是被一剑封喉。
“哈哈哈,正有此意!”手腕一沉,翻手一剑,又是“哧溜”一道寒光,手起剑落,一剑封喉,干净利落。
潜龙者、千里目以及赛天娇看着剑痴武破天和碎空飞刀斩杀密宗弟子,像割韭菜一样,不由得有些心寒。
但既然是密宗宗主上官鸿下的命令,一旦上官紫韵违抗命令,格杀勿论。
这么一条死命令,就算潜龙者、千里目、赛天娇有十个脑袋,也不够上官鸿砍,只好硬着头皮,冲杀上来。
古月一遇上密宗之人,血海深仇涌现脑海,翻掌出手,血影神掌施展开来,大杀四方,她丝毫不甘示弱,巾帼不让须眉,迎击密宗弟子,挥掌狂杀。
每一掌落下,皆是血色印记,将那些密宗弟子击杀得脑浆迸裂。
上官紫韵紧蹙眉宇,对于这一场厮杀,她是最矛盾的人,按江湖道义,她应该站在正义的一方,而从孝义,她又不能亲手击杀她爹的手下。
云飞扬虽然亮出了龙吟剑,但他却没有像武破天、秦川以及古月那般举剑狂杀,因为他能够站在上官紫韵的角度考虑。
即使,他对密宗也是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可是,上官紫韵在他心中是那么的重要,又岂能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呢。
恩怨情仇,到底该如何决断?
人世间,情之一字,令人如此难以抉择!
制住潜龙者、千里目和赛天娇,擒贼先擒王!
云飞扬想到这里,步法灵动,龙吟剑呼啸而出,几乎是一抹影子闪烁,周身皆是剑影,他低吼一声,“住手!都住手!”
一把冰凉的剑,抵在了潜龙者的咽喉处,众人被云飞扬的叫喊声,停下手来,都看向云飞扬。
潜龙者心中一颤,真是悔不当初,当时在苍莽山真应该将这个人斩杀了,留在世上,成为了今日的祸患。
他被云飞扬的剑制住,剑眉倒竖,咬牙喝道:“云飞扬,少废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biqubao.com
云飞扬轻蔑地瞟了一眼潜龙者,不屑地说道:“真要杀你,你早已经死了。潜龙者,你给我听好,滚回去告诉上官鸿,多行不义必自毙,让他给我小心点!滚!”
“云飞扬,杀了他!”古月娇喝一声,冲过来,就要继续击杀潜龙者。
云飞扬一把抓住古月,低沉地喝道:“古月,够了!今天我不想杀人,让他们马上滚!”
古月咬牙切齿,狠狠地瞪着云飞扬,气愤地一甩手,“云飞扬,枉你身为幽泉村的人,村里的无辜性命,惨遭密宗屠杀,想不到今日,你竟然为了这个狐狸精,忘了报仇!”
说完,她又是狠狠瞪了一眼上官紫韵,转身,奔跑出了古月轩。
漠北三雄见状,马上呼喊着,“姑奶奶,等等我们!”
三位忠心耿耿的奴仆似的,紧追古月而去。
上官紫韵缓步走到云飞扬身边,低下头,“飞扬,对不起!”
云飞扬抬起手,阻止道:“紫韵,与你无关。”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么?还不快给我滚!”上官紫韵紧蹙眉宇,侧目对着潜龙者、千里目、赛天娇等人呵斥道。
就算潜龙者、千里目、赛天娇等人胆子再大,多么不怕死,也要衡量一下,凭他们这几个人,对付不了云飞扬这一帮高手。
论武功,在场的都是高手,就算没有剑痴武破天、碎空飞刀秦川,单独云飞扬一人,他们都没有把握。
在藏阳玉洞中,云飞扬一人之力,力挫石敢当、洛神依等高手,他们太清楚,无论石敢当,还是洛神依,那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而云飞扬能够一人一剑,闯入藏阳玉洞,还能够与上官鸿决战,这样的武功修为,足够让潜龙者、千里目、赛天娇他们忌惮。
纵然是违抗了上官鸿的命令,活命要紧,总不能平白无故地丢失了性命吧!
所以,潜龙者、千里目等人是识趣的,云飞扬的怒喝,上官紫韵的训斥,成了他们救命的稻草,一旦抓上,那是脚底一抹油,撒开腿就逃命去。
眨眼功夫,潜龙者、千里目等人一溜烟,逃得个无影无踪。
剑痴武破天、碎空飞刀秦川一脸茫然,或许他们能够体会云飞扬此时的心境,或许也无法体会。
但既然云飞扬做出了决定,他二人也没有理由反对。
待一切又归于平静,云飞扬却是面色凝重,看上去心事重重。
碎空飞刀秦川早已经离开了古月轩,他担心古月的安危,在他心里面,古月的安危比他性命都重要。
昔日,为了古月,他整日在古月轩喝酒,哪怕只是默默地看上古月一眼,便已经是心满意足。
因为他知道,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努力,在古月心中,始终是替代不了云飞扬的。
哪怕古月与云飞扬只是孩提时代,在幽泉村那一点点残存的记忆,却成了永恒镌刻在古月心中的印记。
即使如此,秦川对古月的心,唯有将心寄明月,哪怕明月照沟渠。
江湖上,只传闻着,碎空飞刀,百步穿杨,例无虚发。
不曾传闻,秦川是一痴情的汉子,情痴至深,惟愿她安好,一切晴天。
“飞扬,你怎么突然愁容不展?有心事?”上官紫韵关切地问道。
剑痴武破天似乎他在古月轩也是多余的,打了个照面,踱步走出了客栈,漫步在乌镇上,对于情爱之事,他懂,又似不懂。
终究,心底里一抹伤疤,在寒风吹拂下,被揭开!
※※※※※
那是五年前,辽东,武家堡。
这一天,张灯结彩,里里外外,欢天喜地,墙上贴着红色喜庆的“囍”字。
出入武家堡的,皆是笑盈盈,拱手道贺,因为这一天是武家老爷子的长子武破天大喜的好日子。
远乡近邻,都在传言着,武家老爷子的长子武破天娶了辽东第一大美女,而武家堡声名威震八方,郎才女貌,缔结良缘。
敲锣打鼓,一派喜庆。
伴随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一对新婚燕尔的男女,跪拜在武家堡大堂之上,进行成亲仪式。
“送入洞……”喜婆“房”字还没喊出口,“嗖”一支响箭,从武家堡屋外射进来,一箭正中喜婆的咽喉。
喜婆哽咽一声,咽喉鲜血飞溅,散落在了新郎新娘身上,惊吓得武家老爷子夫妇面色煞白。
可是,根本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嗖嗖……”浇着火油的羽箭四面八方射进了武家堡。
火苗接触到干燥的物什,瞬间,火势蔓延,眨眼功夫,整个武家堡已经是火光冲天,漫天而下,都是火苗。
武家老爷子夫妇倒在了火海中,武破天惊诧得脸色如同猪肝色,等回过神,刚刚拜堂成亲的新娘,辽东第一大美女,被屋梁倒塌下来,砸中了整个下半身,“噗”张嘴喷出了一口鲜血。
火海中,庆贺的宾客,四下逃窜,却是无一生还,都在火海中发出凄惨的叫喊声。
“郎君、郎君……”
武破天冲上前去,想搀扶新婚的妻子,而妻子早已经被火海埋葬,他眼睁睁看着妻子在火海中化成灰烬而无能为力。
而他在烈火的焦灼炙烤下,意识渐渐模糊,脚下一阵发虚,踉跄着,终究是眼皮沉重,慢慢地沉了下来……
※※※※※
江南,乌镇,青石板古街。
“喂,发什么愣呢?”一个调皮的姑娘声音回荡在耳畔,打断了正沉浸在痛苦回忆中的剑痴武破天。
武破天回过神,转脸一看,一个俏美、水灵灵的姑娘站在他的身旁,一件水墨色的衣衫,一双缎绣花鞋,虽然姿色不错,但是看上去却是有些刁蛮任性,一看便知是哪家大户的大小姐。
在她的身后,跟着一个丫鬟,浓眉大眼睛。
武破天深吸一口气,打量了几眼这位姑娘,“你是……”
“瞪那么大眼睛盯着本小姐看,想干嘛?信不信本小姐把你的眼珠子挖下来喂狗。”果然,是一位刁蛮的千金大小姐。
武破天刚思忆到自己刚过门成亲就逝去的妻子,没有闲心思理会这刁蛮的大小姐,摇了摇头,踱步朝前走。
“站住!”
谁知,这位祖宗还真是不依不饶,快步上前,摊开手,挡住了武破天的去路。
武破天惊愕之余,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说,姑娘,你什么意思啊?”
“你这个人好生无礼,本小姐和你讲话,还没说完,你都不搭理,还扭头就走了。我还想问你,你是什么意思呢?瞧不起本小姐吗?”
这大小姐耍起脾气,让剑痴武破天彻底无语,他真是没有多少耐心,对着她低吼了一句:“你神经病啊!我跟你很熟吗?再啰嗦,我手里的剑可对你不客气。”
“嗯哼,有剑了不起吗?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剑客,都是一个样,高高在上,假清高!”
“呵呵呵,这位姑娘,我倒是想听一听,什么叫做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剑客?你见过几个剑客?”武破天被这刁蛮的祖宗逗乐了,停了下来,将剑环抱在胸前,一副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啊呸,别说很多,我见到一个都感到讨厌,恶心!伪君子!”
武破天一愣,这大小姐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一开口就是一副鄙视剑客的架势?难道她被什么剑客伤害过?
一想到什么剑客,武破天的剑痴劲又上来了。
他眉宇一闪,嘿嘿咧嘴一笑,“姑娘,似乎你见过什么厉害的剑客?说说看,他是不是欺负你了,我帮你教训他!”
“你少假惺惺了,我打探过了,你和他是一伙的,狼狈为奸!”孰料,这刁蛮的祖宗反而更是一股子怨念。
这倒是稀奇了!
这么一位剑客,还是和武破天一伙的?这姑娘武破天也是第一次遇见,怎么她好像知道自己似的。
“哦?如此说来,姑娘知道我是谁?”
“当然,你叫武破天,痴什么不好,还剑痴,依本小姐看,你就是个大白痴!”
“哎哎……你恶语伤人了,什么大白痴,信不信我对你不客气。”武破天行走江湖多年,有一信条,剑下不与女人动手。他也只是吓唬、吓唬她,当然不会真动手。
“跟那谁一样,假清高、伪君子!”这位蛮横无理的小祖宗咬牙切齿地说道。
武破天一头雾水,“你到底痛恨谁?不要拿我混为一谈好不好?”
“还能有谁!当然是云飞扬那个混蛋!”
“噗!”
武破天一下子没忍住,笑喷了出来,这倒真是稀奇了!
他与云飞扬结交以来,多半是美女如云的围绕着云飞扬身边转,上官紫韵、古月、花月楼、萧湘什么的,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对云飞扬如此痛恨的姑娘?
他心里想,云飞扬对这位祖宗做了什么,让她这么痛恨!
甚至迁怒于武破天,殃及池鱼。
“呃,敢问姑娘你是……”武破天忍不住想要知道,这位小祖宗是何方神圣。
“你算什么云飞扬的兄弟,连我们家小姐是谁都不知道!”那位丫鬟忿忿不平地说道,“我们小姐的爹是赫赫有名的洞庭湖逍遥侯沈老爷……”
这刁蛮的小祖宗当然就是沈君天的掌上明珠,宝贝女儿沈霜茹!
沈霜茹狠狠白了丫鬟一眼,打断了丫鬟的话,“迎香,谁要你多嘴了!”
丫鬟连忙紧紧闭上了嘴,不敢多言,低下头站在沈霜茹身后。
“哈哈哈,我说呢,原来是逍遥侯沈大老板的千金,难怪、难怪啊!”剑痴武破天笑哈哈地说道。
“武破天,你笑什么?你好大胆子,竟敢嘲笑本小姐,信不信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哈哈哈哈……”武破天真是忍俊不禁,爆笑了起来,“真是有趣、有趣啊,我武破天纵横江湖多年,遇上你这位小祖宗,张嘴闭嘴,挖我眼睛喂狗,割我舌头的,这要是传出去,我剑痴岂不是颜面无存?”
“嗯哼,你别以为我会怕你,我才不怕你,一点也不怕!”沈霜茹抬起头,表现出一副强硬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