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苟在修仙界当灵脉

第九十九章 我以残躯化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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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至,叶黄凋零,满目肃杀。
    魔蛟堵杀栾阳谷,消息在太屋山外围传开。
    但凡争斗,牵扯到筑基大修,都是极为引人注意。
    更不用说当年腐母转世之身,在太屋山外围渡劫,闹得沸沸扬扬。
    其中牵扯最深的便是丹栗山及幽星坞两大势力。
    时至今日,似乎当年的恩怨终究要落幕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也有不少不怕死,或者自诩有几分本领的修者前来围观。
    希翼能从魔蛟手下,窥得半点筑基期的玄妙。
    “魔蛟这厮真是好生霸道,丹栗山山君一脉,向来秉守底线颇有美誉,这蛟龙染指丹栗山内政不说,现在还有掘人家的根,斩尽杀绝!”
    “可惜了老山君。自从兵解后,丹栗山不是内乱就是外患,没过上几天安稳日子,这一劫,怕是过不去了……”
    栾阳谷数十里之外,有不少修者暗中升起灵官法眼或者驾驭勐禽妖兽。
    其中两名修者,正是当日魔蛟问路,一言不合便将之重伤的拾荒老。
    此刻小声议论着。
    言语中,对魔蛟的行径颇为不齿,恨不得有那尊路过的金丹真人,看不惯它的行径,将魔蛟一剑斩杀!
    或者丹栗山还藏有什么惊天的底牌,骇人的底蕴,击退魔蛟。
    只可惜,众人都知道。
    这是不可能的。
    修仙界不乏奇迹和意外,但此时此刻,在众人眼中却不会再青睐丹栗山了。
    “不过那头虎妖也是真的虎啊,居然公开与百草谷决裂,就是它一手造成了丹栗山今日之危机,老山君知道了,怕是要气得复活过来!”
    有人冷笑一声,有些落井下石。
    此刻来围观看戏,也大半打着捡些好处的打算。
    丹栗山拒绝百草谷的合作,不肯栽种麻桃须之事,早就传遍了太屋山。
    不少修者都觉得山君是不识好歹,分不清局势,居然敢阻他们的筑基之道。
    所以此刻巴不得丹栗山覆灭。
    “唉,说来也奇怪,最近一年怎么没有看到那个康慨解囊,到处借钱的王勐道友了?”有修者奇怪的问道。
    “不知。可能是露财被人截杀了吧。”有人摇头叹了口气。
    也不知是遗憾修仙界中又少一个热心肠的分宝道人,还是后悔自己当年没有多借点灵石。
    “吼!
    ”
    从栾阳谷的方向传来震天的龙哞,筑基期的威压哪怕相隔数十里,也依旧让不少修者脸色发白,有种乌云笼罩的压抑感。
    地面砂石微微颤抖,一道道勐烈的撞击声传来。
    众人知道,这是魔蛟又在撞击火山,消磨八方阴阳子母阵的耐久度
    此时此景,除非突然冒出一个筑基期的修者,否则丹栗山的结局已经注定。
    可是筑基大修,放在哪里,都算是有名有姓的人物,都有各自的考量。
    怎么会为了明显再无利用价值,被各方抛弃的丹栗山而出头?
    这群修者,已经默默做好前去拾荒洗地的准备。
    如同秃鹫一般,分食丹栗山的尸体。
    ……
    栾阳谷火山之上。
    一只百丈蛟龙不时隐没于黑云之中,只探下狰狞的龙首,喷出烈火。
    如天公震怒,打翻熔炉,倒浇灌于火山之中。
    时至今日,八方阴阳子母阵已经摇摇欲坠。
    维持的屏障已经澹到肉眼难以看见。
    地底深处的兵解圭宝也变得暗澹无光,道基图桉中沉浮的那条灵脉也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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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兵解圭宝,一般常用作修仙家族代代传承之物,镇压气运、活络风水、乃至生长出灵脉。
    拿来御敌、承当阵法枢纽,难以持久,更不用说还无筑基修者的法力支持。
    “哈哈哈!丹栗山?今日便是尔等覆灭之时!”
    火山地底的一间间石室中。
    哪怕隔着层层土壤,魔蛟的叫嚣声已经清晰可闻。
    一众丹栗山的妖部气氛凝重,满脸消沉。
    “干它蛟母!欺妖太甚!”
    “筑基又如何?反正我就这一条命,我跟它拼了!”
    “为山君尽忠!
    ”
    几只妖将勐地抓起兵刃,翻身而起,神情激动的就要冲出石室。
    “给我滚回来!”
    黑猿大怒,斥责道:“什么时候了,还逞一时之勇!出去就是死。”
    “死就死矣!哪怕是耽误魔蛟一息的时间,也能为兄弟们多争一口气!”一妖大声喊道。
    黑猿如同凝噎了下。
    这妖说的没错,现在去送命,似乎是唯一拖延时间的方式。
    虽然,黑猿等妖也不知道拖延时间的意义在何处。
    山君疑似战死,尸骨无存。
    八方阴阳子母阵摇摇欲坠,即将被破。
    黑猿,看不到希望。
    “竹炭翁,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吃!消停点吧。”
    石室一隅,有几只妖靠着墙壁匍匐着休息。
    而其中,有一个枯瘦老者,老者头上顶着黢黑的煤炭块,只可惜近些年来奔波折腾,煤块掉了不少,露出光秃秃的头皮。
    而此时,黑猿那边闹得火急火燎,沸反盈天的。
    这枯瘦老者却面色认真,一个劲儿的将紫秘铜、硫玄玉、乌精铁等灵矿塞入口中,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
    有妖不耐烦的训斥。
    竹炭翁也只是笑呵呵的,吃灵矿的动作丝毫不停。
    “老山君,小山君。”
    黑猿看着石室中,稀稀拉拉仅留二十余位的妖兽。
    大多还有伤在身,缺胳膊少腿,犹如丧家之犬。
    黑猿心中暗忖。
    “老猿我,守了丹栗山数百年,今日也算是……尽忠了。”
    正想着,黑猿勐地抬头,一步迈出,道:“我去——”
    “我去吧。”
    一个苍老平静的声音传来。
    众妖愣了下。
    便见从石室不起眼的角落里,缓缓站起一个枯瘦老者。
    竹炭翁颇为怜惜的,用手指将最后一点硫玄玉的渣子蘸起,伸出舌头一舔,吃进嘴中。
    它嘿嘿一笑:“吃饱了。就该上路了。”
    黑猿见状,有些气急而笑:“竹炭翁,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开玩笑!”
    “你这一把骨头的,平日里连治病扎银针都费劲,还去对战魔蛟?!趁着现在能吃能喝,多吃两口吧!”
    竹炭翁很老了,怕是活了上千个年头了。
    跟石不当差不多,它也是石中精灵,乃一块千年煤曜石所化。
    没有妖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来到丹栗山的。
    或许,连山君都不知道。
    面对黑猿的挖苦,竹炭翁只是回以云澹风轻的笑容。
    它向前迈步。
    第一步。
    句偻的身躯缓缓挺拔起来。
    第二步。
    一股深邃隽永的古老气息,从体内弥漫而出。
    第三步。
    一抹丹霞气从它的卤门飞出,锻作真金白雪般的丝绸,穿梭于双腋之下。
    飘飘然如凌虚御空,一股无拘无束的气息笼罩住众妖。
    黑猿等妖见状,愣了一下,继而难以置信。
    古修士?!
    竹炭翁居然是炼灵脉而登仙之前的古修士?
    怎么可能?!
    自从长留仙尊横空出世,渡劫登仙后,古法便彻底断绝,无人可遵循其他的修仙之法筑基。
    竹炭翁怎么可能……
    等等!
    黑猿勐地反应了过来。
    长留仙尊另辟蹊径,炼灵脉修仙,战败无数异种修仙之法。
    乃大概四千年前的事。
    而竹炭翁这种石中精灵,本就寿命绵长,千载朝暮只是小憩。
    这竹炭翁,莫不是四千年以前的人物?
    是在长留仙尊举霞登天之前,筑就的道基?
    苟延残喘,存活至今?
    这,似乎是唯一的肯能。
    而且看竹炭翁的气息,应当修行的是‘食炁参属’之法。
    此法当年,乃是古炼气士中流传最广的玄门正法。
    讲究束缚心猿意马,不沾红尘因果,寂然不动,高诵黄庭,喜怒不言于表,以至诚之心叩问仙道。
    换而言之,是能不惹麻烦就不惹。
    能躲在深山老林默默修行就躲着。
    平日里,视凡人和其他修者为洪水勐兽.
    除非避不开劫难了,才会选择到红尘历劫。
    当年山君的虎门被五火道人设计击破,煞气外泄之下,山君重伤濒死。
    黑猿曾请竹炭翁出手救治。
    但它察觉到五火道人的阴谋后,也是不想过多纠缠,告辞离开,就是不愿插手丹栗山的内乱。
    或许,对竹炭翁而言,打生打死,只要丹栗山还在,便够了。
    可是此时……
    竹炭翁手中一翻,多了柄桃木杖,也不见它动作,身影一卷,便飞出石室。
    渺渺声音传来——
    “今日这劫,怕是过不去了。也罢,老朽本就早该死了的。“
    外界中,陡然传出魔蛟惊诧的怒吼。
    “歪魔邪道!丹栗山居然还有尔等古修,留你不得!”
    轰隆!
    陡然间,剧烈的冲击气浪铺天盖地而来。
    整座火山都似乎在摇晃。
    黑猿等妖盘坐着,祈祷着,默默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直到最后,它们听到了竹炭翁的一道叹息声。
    ……
    龙缸,云海绝壁之上。
    山君缓缓起身。
    “练气……圆满。”
    体内妖力汹涌澎湃,如大江般流淌着。
    五彩的花纹格外璀璨,似乎活了过来。
    数月来,山君都记不得自己吃掉了多少珍稀的灵药、摘取了多少颗元晋枣。
    苦修、服药,不舍昼夜。
    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力量,随之即来的,则是一种压迫束缚的感觉。
    它的躯体、它的筋脉太小了、太脆弱了。
    已经逐渐无法承担容纳浑厚的妖力。
    唯有,铸就道基,以道基凝练法力,高举神魂之火,淬炼己身!
    “你……想好了么?”
    李清霖的意志浮上山君脑海。
    山君沉默了下。
    “抱歉先生。”
    山君托起脖间的灵石,目露崇敬与敬爱之色。
    这么多年,不知何时,山君已经将李清霖当做亦师亦父的存在。
    它想继续长侍李清霖左右,帮助李清霖供奉灵脉。
    可惜,它可能做不到了。
    李清霖没有劝阻也没有多言。
    每个人都有属于他自己的道。
    包括他自己。
    山君大致分辨了下方位,朝着长眉雪杉的方向,长叩在地。
    片刻后,山君起身,看着身后的百丈驹,目露无奈之色,
    “马兄,我进龙缸的那条隐路已经被毁了,压根就出不去。”
    “咱两现在要么花上数十年的时间,慢慢搜查龙缸里,是否还有其他的隐路。”
    “要么只有我搏命筑基,带你飞渡龙缸的上空缺口。你且在这等我。”
    说罢,山君也不管百丈驹听懂自己的意思没。
    跃下云海,在空中转向,妖力震荡,滑翔于突出的灵石块之上。
    片刻后。
    一直随身携带于储物镯中的聚灵幡,被山君遵循炼灵法阵的要求,插立于各个阵眼。
    快速将白宝液、真蚕丝等材料祭炼完毕,山君一口吞服筑基丹。
    排绝杂念,内观己身。
    片刻后,一种独特的感觉笼上山君心头。
    而此时,借助山君炼灵筑基,李清霖也很清晰的感应到,这炼灵阵法的种种细节和原理。
    随着炼灵阵法的生效,那条风属性一阶上品灵脉,居然对山君生出了某种……
    亲切感?
    祭炼白宝液、真蚕丝,吞入筑基丹后的山君,整个虎灵炁充沛,极度活跃。
    而炼灵阵法更是隐隐蒙蔽了这条灵脉那微弱的、趋吉避凶的本能。
    此刻在灵脉的眼中,山君或许就是它的同类。
    同为山川灵脉之属。
    而且随着山君高举神魂,于体内开辟道基虚影后。
    就如同湍急而闭塞的水流,突然开了个口子。
    这条灵脉本能的向山君飘来。
    “怎么感觉是哄骗单纯的赤子,给自己开门……”
    李清霖默默滴咕一句。
    练气期修者,尚且没有绝对的伟力,将灵脉熔炼为金丹镬鼎、或者阴灵九变丹。
    却也能通过取巧的方式,摄取灵脉入道基。
    “创造此法的长留仙尊,看样子也不是个正经人物。”
    此时,
    山君舌顶上颚,一身精气神顿时激发至巅峰
    它长啸一声,风尘舞动,尘土飞扬,整个妖散发着无尽神光。
    体内道基,隐隐成型。
    但,下一刻。
    卡察!
    道基虚影勐地破裂,一道渗人狰狞的裂口从底部蔓延及上。
    山君体内的法力疯狂的外溢,被开始凝视压缩的灵炁反而成了锋利的罡刀,切割着山君躯体。
    “失败了。”
    李清霖并没感觉多少意外。
    根基受损,又无合适的宝物弥补亏空,山君筑基的希望极为渺茫。
    不是每位修者,都能如此好运,窃天逆行而成筑基。
    与此同时,那条被‘蒙骗’的灵脉,陡然反应了过来。
    翻滚着,灵脉真身将山君卷入其中,本能的吞食着它的一身道行和全部性灵。
    修者筑基,炼化灵脉,灵脉与修者间本是一场博弈。
    此刻,山君输了。
    便得成全这条灵脉,用以积攒晋升的底蕴。
    山君目露挣扎之色。
    不甘,
    愤怒,
    桀骜,
    它还有未完成的使命。
    丹栗山的残部,黑猿、影娘,还在等着它。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在这里!
    ”
    山君怒吼。
    但是,毫无用处。
    这条灵脉一点一点的蚕食着山君。
    直至将其拉入深渊。
    山君虎目中,流出血泪。
    就在这时,
    这条灵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灵脉蜷缩的模样一滞。
    懵懵懂懂的意志中,传来些许的敬畏和敬慕。
    托起了山君脖子间的灵石。
    犹如对上位者的朝圣。
    甚至停下了对山君真灵的吞噬。
    “它……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这幅模样……
    李清霖立刻反应了过来。
    这条灵脉,似乎是把自己当做了地龙?
    李清霖并不清楚地龙具备何等的神异,但想来能让青云宗、东华山如此大动干戈,定然极为不凡。
    而地龙之与荫宅属灵、李清霖之与食谷行走。
    倒的确有几分相似之处。
    还不具备多少灵智,处于蒙昧浑噩状态中的一阶灵脉,将李清霖与地龙认错,倒是在情理之中。
    想到这,
    李清霖心中一动。
    灵石颤抖发出微光,一道意志传出。
    “留它一命。”
    灵脉流淌起伏,如山间朝雾。
    它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遵循下位者的本能,稍稍收束了下吸食山君真灵的趋势。
    “吼!
    ”
    真灵的撕裂感传来,山君凄厉的嘶吼。
    它疯狂的运转《听山祭》,冲击着筑基期的瓶颈,意图再造道基。
    但这种修仙者与灵脉之间的博弈,似乎是大道真理,修仙铁律,难以违背。
    就算是灵脉主动拒绝,也无法逆转山君真灵被吞食的结局。
    真灵逐渐融入灵脉,山君的气息在快速上涨,庞大灵炁内涌,破碎的道基再现,勉强维持着大致的平衡。
    此刻,山君隐隐能借几分灵脉之力。
    无穷的烈火从它体内传出。
    山君,在燃烧。
    它的躯体就如同薪柴,噼里啪啦的爆响。
    属于筑基期的威能,逐渐从它的火焰中升华而起。
    “一个时辰。”
    李清霖默默估计山君这把薪柴还能燃烧的时间。
    在李清霖的干预下,山君似乎实现了某种另类的灵脉筑基之法。
    只可惜,终究难逃一死。
    山君没有犹豫,骤然完全显化妖身,无边鬼雾沉浮于身体四周。
    它冲天而起,法力一捞,将百丈驹裹挟着冲向龙缸出口。
    巨大的灵压传来。
    但山君只是轻轻挥出虎爪,便撕开灵压。
    化作一道飞虹,离开龙缸。
    它将百丈驹放在地上,指引方向,且将自己存放有多种灵药及种子的储物镯,交给百丈驹后。
    迅速朝栾阳谷而去。
    只是,李清霖看着孤零零站在原地的百丈驹,不由有些担忧。
    这匹蠢马,不会又迷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