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咪……”
年幼的小孩子本来是不应该知道死亡的。
可是也不知道为何，就像是感染到了尧尧一般，她也在这一瞬间落泪了。
尧尧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迷茫地看着顾颜欢：“妈咪要去干什么？妈咪是不是要走了？”
“不，尧尧你要乖。”
血流的速度越来越快，顾颜欢的呼吸声都渐渐虚弱了下去。
她喘息着，勉强提起自己的声音和尧尧对话：“妈咪就是暂时去一个地方，等你病好了就一定会回来的，你别哭，你乖……”
每一个字，几乎都在耗尽顾颜欢的全部气力。
分明身后的痛苦是那么的明显，可是她却勉强的为难自己挤出一抹微笑来。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这一抹笑比哭还难看。
“我好困。”
顾颜欢喃喃自语着，她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模糊，就像是一场电影即将要拉下了帷幕似的，一点点的将意识从他的身体里面抽离。
她的身体倒了下去，硬生生的砸在了小船上。
发出的嘣的一声响声，让那头的尧尧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是顾颜欢已经没了气力，她听尧尧哭泣的声音的时候都觉得是模糊的。
终究是，
要死在这里。
顾颜欢嘴角的那抹笑还留着，她微眯着眼睛，努力着用自己最后的时光看着尧尧。
但是一切，都像是一场笑话。
她手头上的血还在淌，可是那个男人却有了动作。
尧尧是被强行捆绑在了一个木椅子上的，她的手脚都被绑得动弹不得，根本没有丝毫办法去反抗。
顾颜欢以为男人会兑现承诺，会把尧尧送出去。
可是她大错特错了。
在她意识逼近谢幕的时候，她视野里那么模糊的画面，将男人的动作收纳进去。
那男人一把拎起了捆绑住尧尧的那一条凳子，像是把玩着什么玩具似的。
他嘴角挂着几分嘲讽似的笑容：“还真是够天真的啊，还真以为我这种穷途末路的悍匪，能够真的兑现承诺？”
这些话都是他说给顾颜欢听的。
他就是故意趁着顾颜欢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把这些事情做给顾颜欢看。
扑通。
清晰的刺耳的一声入水的声音。
那男人把尧尧扔到了海里。
尧尧被扔进去最后一秒的那惊恐失色的模样，刺痛人心的钻入了顾颜欢的眼眶。
尧尧！
我的尧尧！
顾颜欢心里歇斯底里的呐喊了起来。
她眼睁睁看着尧尧沉进了水底！
此时的她，没有力气反抗，没有力气去救尧尧，甚至连呼喊的声音都没有。
顾颜欢的脸靠在冰冷的船上，瞪大双眸失去了神色。
“这妞归我了。”
那男人让顾颜欢身边的人挪动船靠近自己，他低下了身子，拍了拍顾颜欢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他满意十足：“趁着还没有死透，还可以给爷爽爽。”
男人嘴上说着，就已伸手碰到顾颜欢的衣服。
“欢欢！”
打断这一切的，是一个男人的咆哮声。
在距离这边大概几十米的海域外，无数量汽艇急驰而来。
司少琛冲在最前方，他那憔悴的眼，几乎决眦欲裂。
这样可怕的场景，把两个人吓了一跳。
他们腿一软，扑通一下坐得下去。
“我去？怎么会忽然来这么多人？”
那男人哪敢再动顾颜欢的色心，他匆匆忙忙站了起来。
猛然一下把顾颜欢提起，也如同处置尧尧一般扔到了水里。
海水浸没了顾颜欢的鼻口，发了疯似的往里灌水。
顾颜欢身体沉重，鲜血在海里面蔓延着。
死就死吧，
她马上就去陪尧尧……
顾颜欢的身子沉沉浮浮，完全不知道接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感觉自己又出了水面，勉强睁开眼睛，收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张熟悉的、可是她却再也不想见到的脸。
顾颜欢几乎用尽全力。
勉强抬起手，她张嘴粗重呼吸：“救……求求你救……”
可是终究是说不完。
疲倦和痛苦朝她席卷而来，因为失血而昏沉的症状彻底淹没了顾颜欢。
她的眸子闭上，世界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顾颜欢不知道一把抱住他的司少琛，在此刻几乎像是发了疯一样。
他已经彻底没有了掌控整个江城市的阔少那种气势，他好像一个穷困潦倒的失去了一切的乞丐。
他匍匐在顾颜欢的身边，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泪水早已经汇成一股从脸颊处滑落。
“医生！快点叫医生来！”
司少琛那沙哑的嗓门破了音，一抹腥甜从喉头处涌了上来，也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催促着身边的人开游艇，一只手抱着顾颜欢，拼命抚摸着她的脸庞。
“欢欢，你再等等，你再等等！”
“我马上就带你去看医生，你肯定会没事的，你肯定不会离开我的……”
司少琛那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活了这么多年来，是头一次如此惊慌失措。
旁边的方正看着这一幕，眼眶泛红。
如果能够早点知道珍惜，
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样子的场面。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
顾颜欢觉得自己就是置身于一片混沌的海域之中，起起伏伏沉沉落落。
一片漆黑之中，她仿佛听到了身边的呼唤。
“欢欢，欢欢你快点醒过来吧，你都睡了好几天了，你再不醒过来，身子也受不了了啊。”
“欢欢求求你了，快点回到妈妈的身边，妈好不容易把你找回来，妈不想这么快就失去你。”
……
妈妈？
那个人在说妈妈？
顾颜欢混沌的脑海之中，猛然之间闪出一个小女孩的模样。
尧尧！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娇俏可爱的小女孩，她背着那个稚嫩的小粉色的书包，蹦蹦跳跳朝着自己跑来。
她嘴角咧出一抹笑，甜得腻人：“妈咪！妈咪抱抱我！”
顾颜欢的心在这一瞬间融化。
好像是失而复得了一般，那一种复杂的情绪浓缩在了心头。
她拼命的上前想要一把抱住尧尧，可是她的身体根本不受自己的使唤。
动不了！
顾颜欢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而且她好像处在一条漂泊的小船上。
“尧尧！”
眼前尧尧的影子在一瞬间消失了。
顾颜欢猛然瞪大了双眸，喊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