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病房里死一般的沉寂。
罗砀觉得胸口好像被人掏空，有什么东西控制不住地在向外流失。
可能是血，不然他为什么会觉得浑身冰冷？
这种陌生的，却又无比清晰的感受，让罗砀大脑空白。
邬素欣恼怒。
“她还真想离婚？她疯了？我儿子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她非走不可？离开我儿子她上哪儿去找这么锦衣玉食的生活？她以为还会有人看得上她？”
邬素欣一声比一声高，到最后几乎尖叫出声。
傅庚暗暗叫苦。
你跟我吼什么啊？
他看向罗砀。
比起邬素欣，罗砀平静许多。
不知道还以为娶了屈明遥的人，是邬素欣。
邬素欣：“她现在在哪儿？”
“够了。”
罗砀声音低低沉沉。
乍一响起，让人以为是幻听。
邬素欣：“你说什么？”
“我说够了，这是我和屈明遥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你难道真的要和她离婚？”
罗砀不说话了。
“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她，但是你考虑过罗介没有？他是你的亲儿子，他才多大，你就要让他没有妈妈吗？”
“出去。”
邬素欣一怔，不可置信地看着罗砀。
“你让我出去？”
罗砀猛然抬头，目光凶狠。
“出去！”
邬素欣死死瞪着罗砀，又委屈又生气。
她在这儿发脾气是为谁啊？
不还是为了罗砀好？
傅庚站起身圆场。
“阿姨，罗砀刚醒，您让他好好休息吧。”
邬素欣冷哼一声，拿了包，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出了病房，把门摔得很响，恨不得告诉全世界的人她的怒火。
傅庚转而劝罗砀。
“阿姨是关心则乱。”
罗砀身心俱疲，“你也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傅庚说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病房里只剩下罗砀一个人。
他躺了许久，慢慢起身走到卫生间。
卫生间的镜子倒映着他苍白虚弱的脸。心口处的疼痛一阵阵地钻心，让他疼得连腰都直不起来，连呼吸都在颤抖。
他掏出手机，把屈明遥的电话号码从黑名单里面拖出来，打过去。
在听到冰冷机械的应答的那一刻，手机从手心滑脱，掉在地上。
罗砀眼睛酸得不行，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从洗手台上，颓唐地滑坐在地上……
—
离婚冷静期满的那天早上，沈怀荷恨不得敲锣打鼓地送屈明遥去民政局。
屈明遥把人拦在家门口。
“你要是过去，被人认出来，我今天就离不了了。”
沈怀荷一个激灵。
“那我不去了。”
“对了，招助手的事情怎么样了？”
最近约屈明遥拍照的人有点多，工作单都接到了半年以后。工作微信都挂上了暂不接单的公告。
屈明遥一个人忙不过来。
“星姐说看到了几个不错的，明天就能把资料都给你，你自己挑。”
“好。”
屈明遥背好包出门。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抬眼看到今天的天空格外的漂亮，像是蒙上了一层天然的滤镜。
车子穿梭在绿树成荫的道路上，能从树缝隙间窥见蓝色的天。
等红灯的间隙，屈明遥忍不住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一路通畅，到了民政局，还有十分钟才上班。
屈明遥坐车里等了一会儿。
等到约定的时间，没看到罗砀，又耐心多等了半个小时，依旧没有看到罗砀的身影。
屈明遥把罗砀的联系方式从黑名单放出来，拨电话过去。
没想到是通的。
然而，只有嘟声。
无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