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斗罗之开局一头鹿

第六十六章 偃师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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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秦幻浑浑噩噩的睁开眼睛,入眼便是一张粗糙的木桌。
    木桌陈旧,很久没有打理的样子,上面满是零散的木屑,还有些常见的工具,列如锯子,刻尺等物件。
    想要看的更加清晰,秦幻努力的张大眼睛,却感觉异常的艰难和疲惫,好像身体不属他一样。
    总之,好累……有种菿奣的亏虚感。
    保持贤者模式一段时间,周围终于有了异动。
    朦胧的黑暗中,一个人形轮廓慢慢向秦幻靠近。
    她拄着拐,亦步亦趋,脚随着拐动,并不捉急。
    啪嗒……啪嗒……
    啪嗒……
    这是拐砸在地上的声音,回音在空旷的黑暗里徘徊,悚人无比。
    可却就是这样的声音,响在秦幻的耳朵里,却尤似天籁。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悠缓的拐声,那么的熟悉且亲切。
    终于,轮廓在黑暗中唯一的光源里慢慢清晰起来,秦幻久睁不开的眼睛在这一刻陡然睁大。
    “奶……奶……”他努力的想要说出话来。
    可到了嘴边,却是呕哑嘲哳的厮磨声,像是尖刀划戳玻璃,像是粉笔擦过黑板。
    秦幻莫名的激动起来,眼前的老人,很熟悉,很熟悉……好像自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她!
    老人穿着一身常服,衣襟没有一丝褶皱,工整无比,给人一种爽朗的感觉,她带着一副老花镜,就这么定定的看着桌面上的秦幻,随即脸上漾出和善的笑意。
    慈祥的奶奶……
    秦幻扑棱着僵硬的手臂想要抱抱。
    老人将拐倚放在桌角,她颤巍巍的伸出手,伸向秦幻。
    秦幻心细。注意到,老人的手上满是老茧,指缝里参杂着一些细微的木屑。
    一老一少俩个人影在桌上相拥,于此刻,秦幻的心中前所未有的幸福……
    “人活着是因为躯壳?还是灵魂?”
    记忆的最后,老人疑惑出声,看向秦幻的眼中除了慈祥,还参杂着一丝复杂。
    如电影的落幕,荧幕骤然间关闭,周围只剩下骇人死寂的黑暗。
    任谁一直待在这里都是受不了的。
    秦幻看着无边的黑暗漠然,他僵硬的臂腕里尤似还有那幸福的余温。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终于有了光亮。
    这次秦幻的视角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观察,依旧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要去哪里,自己要做什么。
    唯一不同的是,眼前出现了另外一个画面。
    宁静的小院里,坐着一老一少,他们围坐在石桌旁,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用心雕刻……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拟塑是身为匠师的灵魂所在。”
    老人温和的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他的头发坚硬,并不似常人的柔软。
    “灵魂所在?”男孩疑惑。
    “有了灵魂,它便不再是一个死物。”老人笑着,眼中闪过踌躇,“万灵皆有气数,唯独死物……天不曾予它的,偃师会给它。”
    “嗯!我知道了,奶奶!”
    男孩重重的点下了头,小脸严肃认真。
    “这些与你无关,如今你才是九品匠师,做好你的雕刻。”老人慈祥的笑着,继续指导男孩。
    男孩手里抓着刻刀,艰难的移动着手臂,刻刀在一只木鸟的雏形上游走,却总是磕磕绊绊,颤个不停。
    男孩心里急的不行,本该捉急憋起潮红的脸上,却依旧是古井无波,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或许……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表情。
    这时,老人见状。
    伸出了一双满是老茧的手。
    这双沧桑的手轻轻的握住小男孩僵硬的手臂。
    “你的手臂并不适合雕刻,但是一名合格的匠师,却是用心在握着刻刀。”
    说着,神异的一幕闪在男孩睁大却空洞的瞳孔里。
    老人的大手握着男孩僵硬冰冷的小手,带着他握着刻刀,缓缓向着那只木鸟移去。
    临近三尺,却又在此处停下,轻轻的一点,却骤然频闪起森白刀花,眼花缭乱之间,无数的木屑洋洋散落。
    这是……男孩震惊,他看不清雕刻的刀光,可奶奶却只出了一刀!
    一个栩栩如生的木鸟,在微风轻吹木屑洒落之后,欲要凌空展翅一般,神异无比!
    男孩将木鸟抱在怀里,他的身后是慈祥的奶奶,这一刻的幸福,连他那颗木讷的心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周围重新陷入了黑暗,秦幻却感觉徜徉在幸福里。
    时间在流逝,慢慢的,周围寒了起来,秦幻心中咯噔一声,像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充盈的幸福感在消失……秦幻再次睁开眼睛。
    他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小院!
    地面上是大大小小的深坑,绿植摧倒,瓦屑纷飞。
    所有的一切像是渡上了一层深灰的冷色滤镜。
    压抑……沉闷……
    心没有如同鼓点在悦动,因为感受不到。
    但是那滔天的怒意却是掩不住的倾撒!
    秦幻定睛细看,三名看不清面貌,朦胧在灰色光晕里的神秘人凌空而立。
    在他们跟前,是一位被无数看不清的细线缠绕住的老人。
    那个熟悉又慈祥的奶奶!
    细线收拢,透明中带起了一丝血红,老人身上数处顿时崩裂出了血痕。
    一滴滴鲜血从高空低落,滴在男孩空洞无神的眼眶里……
    他没有脑袋用来记忆,这一幕却深深的铭刻在灵魂里!
    “奶……奶……”他晦涩不清的喊着。
    一次次努力的蹦跳,从地上,再爬到桌子上,再踉跄的爬到破败的屋顶。
    绝望是这如同天堑的高空,任他如何跳跃,依旧无法企及!
    他呕哑嘲哳的嘶嚎着,如同野兽般拍打着自己坚硬的胸口,咚咚作响,吸引高空的人影注意。
    人影饶有兴趣的看着,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他的眼中火热起来,这个地上的小丑,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作品。
    他轻轻挥手,其余俩人向着男孩俯冲而去。
    这时,许久没有动静的老人,却是挣扎着抬起头,带着决然,她将最后的慈祥温柔诠释在了通天的火光里。
    爆炸声聋耳,猛烈的风暴将摇摇欲坠的小院倾倒,惨烈的白光中,是男孩残破远飞的身躯。
    没了的半边身子里,露出了深深的木制骨架和细小的齿轮……
    灰袍人狼狈的从火光中滚出来,只剩下一人,他愤恨的低吼一声,阴狠的目光锁住远处的男孩。
    手指成爪轻握,衣袍中顿时飞出一个丝线连接的傀儡,向着男孩急飞而去!
    男孩闭上了眼睛,心中害怕,可依然没有表情,就在傀儡要抓住他的那一刻……男孩的身体收缩,在顷刻间变形成一只带着纹理,栩栩如生的木制小鸟。
    男孩逃走了,留下灰袍人一人杵在无人的深坑里。
    它如同真正的鸟儿翱翔在空中,触到了那尤似天堑的高空,却还是晚了那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