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大型时尚集团,但是这一年的设计却没有人任何亮点,一直被竞争对手打压,布鲁斯为此非常头疼。
他面前设计师们的稿子没有任何新意,按照他的说法,就是三岁的幼儿园小孩画出来的东西都比他们有价值。
那天晚上,布鲁斯已经加班到了凌晨三点,第二天是复活节,整栋楼都空了,大家都忙着回去过节,按道理只有布鲁斯还在办公室。
但是他却听到外面有动静,像是有人在唱歌。
布鲁斯悄悄走出了办公室,来到了员工所在的开放办公区。
巨大的落地窗前是都市夜景,所有的电脑都已经关闭了,但是却有一个人影靠在落地窗前,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轮廓。
他并不知道布鲁斯来了,而是缓慢地抬起了一条腿,侧着身在窗前曲折出优雅的线条,布鲁斯这才意识到他在跳芭蕾。
他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曾经学过,但现在却已经生疏了,可就是这样随性的舞蹈,在窗外的光线和阴影的交织之下,有一种动人心魂的美感。
布鲁斯站在那里屏息待了许久,才意识到年轻男人唱的是《fly to the oon》,当他的左手搭在右肩上转了半个圈,轻灵得仿佛随时会透过窗子被星空拥抱。
但是年轻男人发现了布鲁斯的存在,他显然有些惊讶,向后退了一步。
布鲁斯走近他,安抚他:“别害怕,你刚才跳的很美,你叫什么名字?你……”
年轻男人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仓皇离去了。
布鲁斯打开了灯,整个公共办公区明亮了起来,但是却看不出任何痕迹。
第二天,布鲁斯就想尽办法想要找到那个人是谁,因为那是他的缪斯。
看到这里,安澜忍不住说:“有点灰姑娘的味道。王子不知道灰姑娘是谁,得拿着水晶鞋让全国的姑娘们挨个试穿?”
顾砺羽的手绕过安澜的后脑,轻轻摁在他的脸上,将他靠向自己的肩膀。
“布鲁斯比王子要惨。王子至少还有一只水晶鞋,布鲁斯却只看过对方在逆光下的影子。”顾砺羽回答。
安澜忍不住笑了,抬起脸看向顾砺羽:“那你说真的会有人因为影子的轮廓就爱上另一个人吗?”
顾砺羽低下眼,在安澜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当然有。我第一次注意到你射击的样子,就记住了。”
“我射击的样子?”安澜问。
“嗯。那场比赛的决赛你因为手腕受伤而退出,我很遗憾。”顾砺羽又在安澜的鼻尖上吻了一下。
安澜笑了,抬起顾砺羽的手,他的手心还留着伤痕:“所以那一次你刚清醒就坚持要参加决赛,并不是仅仅为了和班长一较高下,也是因为你以为我会参加决赛?”
第71章 farewell,
“错了, 我坚持参加决赛跟许星然没有任何关系。他是一个厉害的对手,但当时我只想见到你。”顾砺羽回答。
安澜被对方圈在怀里,他现在真的有一种跟顾砺羽在恋爱的感觉了。
顾砺羽侧过脸来, 鼻尖轻轻在安澜的额角上碰了碰,仿佛随时会吻上来。
这让安澜忽然之间紧张起来, 另一侧的手握成了拳头, 手心里是一层薄汗,他想起了在俱乐部浴室里发生的一切。
心脏猛地一阵下沉, 安澜的膝盖下意识曲起, 架在上面的笔记本电脑就要滑落下来, 安澜赶紧把它扶起来。
胸腔里“咚咚”的声音就像是有一个巨大的锤子在敲打着城门,自以为顽固的城池即将裂开。
安澜直着背,不知道该不该躺回去, 他就假装自己看不清,就这样向前倾着,假装看电影。
但其实一句台词都听不进去。
顾砺羽的手伸了过来,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安澜的发茬,指节带着某种暗示的意味触碰着他后颈上曾经被咬过的地方。
他像是在确认什么, 又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只有安澜,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生怕被对方发现自己此刻正在紧张。
电影里的故事仍旧在继续。
布鲁斯找了那层楼的部门经理,想要知道那天晚上谁最后一个离开,但是部门经理并不清楚。后来布鲁斯又找了保安,从监控录像里之看到那个年轻人的背影, 他穿着不起眼的西装,低着头一副害怕被发现的样子。布鲁斯甚至调阅了所有员工的信息, 想要找到蛛丝马迹。
每一个出现在布鲁斯面前的身影都充满了嫌疑,可是布鲁斯就是无法确定他是谁。
但是布鲁斯的集团当季的新系列“缪斯的影子”却吸引了时尚界的注意。
纯黑色的搭配,复古却又神秘灵动,让布鲁斯的集团起死回生。
所有人都说布鲁斯在梦中被缪斯亲吻了,布鲁斯在接受采访的时候也笑称“请缪斯再吻他一次”。
为了庆祝新系列的成功,集团举办了一场假面舞会,无论男女都将戴着面具参加。
布鲁斯终于在假面舞会上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缪斯”——那个年轻男人身着黑色的燕尾服,戴着黑色的假面,长身玉立,优雅又有几分内敛。布鲁斯穿过层层人群,走到了他的面前。
年轻男人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惊慌失措,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大概以为布鲁斯不可能认出他。
——因为他是个没有任何味道的beta。
果然,布鲁斯微笑着说:“先生,今天有很多人穿了我们最新设计的燕尾服,但是您是最养眼的一位。”
年轻男人笑了一下,说了一声:“谢谢。”
布鲁斯问了他很多问题,都与那个神秘的夜晚无关,都是与穿衣搭配以及年轻人的时尚喜好为主题。
他们走到了晚宴的角落里,就在布鲁斯将一杯香槟递给他的瞬间,忽然停电了。
晚宴会场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年轻男人下意识伸手要接住布鲁斯递过来的香槟,但是却反过来被布鲁斯扣住了手腕。
现场的宾客们正在议论纷纷,等待着光明到来。
而年轻男人却被布鲁斯一把摁在了墙上,布鲁斯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起。
“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认出你了。”布鲁斯的声音是低沉的,却充满了浓烈的占有欲。
“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认出你了。”顾砺羽的声音忽然在安澜的耳边响起。
温热的气流涌入安澜的耳廓,他猛地侧过脸,对上的就是顾砺羽的眼睛。
顾砺羽不是一直靠着床头坐着的吗?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安澜正要拉开和他的距离,电影里的第二句台词又何顾砺羽的声音重合了起来。
“每当我的大脑空闲下来,就想你想到快要发疯。”
电影的画面陷入了完全的黑暗,只有顾砺羽念着布鲁斯的台词……以及年轻男人恐慌紧促的呼吸声。
如果说布鲁斯是被压抑到极限的疯魔,那么顾砺羽是清冷的、理智的甚至于筹谋已久。
他在引诱自己……安澜知道。
安澜不敢呼吸,只是怔怔地看着顾砺羽的眼睛。
“先生……先生您认错人了……”电脑里传来年轻男人的被逼到无路可退的声音。
安澜向一侧倾斜,电脑彻底歪到了床上,顾砺羽的双手撑在了安澜的身边,轻声问:“哦,那我认错人了吗?”
这部电影他到底看了多少遍?为什么主角布鲁斯的台词他都记得?
布鲁斯像是压在年轻男人耳边问的,暧昧、沙哑充满控制欲。
而顾砺羽的声音却很轻,却又带着他独有的通透感,瞬间占有了安澜的大脑。
“不要……布鲁斯先生请您不要……”
什么东西被扯开的声音、挣扎的声音、呼吸的声音揉杂在一起,充满了无尽的想象。
“你知道每次电影演到这里,我会干什么吗?”顾砺羽侧过脸,像是随时会吻上来,但是却刻意留给了安澜逃走的距离。
“我……怎么知道。”安澜向后挪了挪,另一只撑到了床沿外面,一下子栽倒了下去。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顾砺羽的双手已经撑在了他的耳边,几乎伏在他的身上,用一种极度专注的目光看着他。
“我会把你的射击服盖在头上,遮住所有光线,然后想象你的样子。”顾砺羽回答。
安澜的心脏瞬间被击穿了,他睁大了眼睛看着顾砺羽。
电影的后半段及其放肆,在灯光亮起的瞬间,布鲁斯将年轻男人拽进了宴会的休息室里,将他扔在了沙发上,这些日子以来他所有的渴望都迸发了出来。
安澜惊慌了起来,他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把电脑关掉,但是不知道触碰到了哪里,电影的声音陡然上升。
那样毫无遮掩的声音让安澜从脖子到脸红得快要滴血。
顾砺羽就撑在那里看着安澜,仿佛安澜越慌乱,他就越镇定,直到安澜终于一把将笔记本电脑给合上了。
卧室里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