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意把碗扔进锅里,低头倒入热水,挽起衣袖加入凉水调试好热度。
“阿爸,不用你洗”,李溶溶连忙收回放在床垫上的手,拉住灶台上刘霖,挽起衣袖抢先用丝瓜壤擦洗起来,他挺着肚子就在灶台上晃来晃去,边道:“徐大夫最近生病了,不大给人看病”。
刘霖很好奇,大夫竟然自己生病了:“他怎么了?”
李溶溶摇摇头,刚想弯腰倒清水,刘霖就提着水桶往锅里倒。
“顾云说他最近脾气很怪,燥得慌,大早上吃不下东西,总是吐”。
“什么?”刘霖听笑了,想了会儿道:“他今年都三十五了,这是枯木逢春了,怎么还跟害喜似的”。
李溶溶听愣住,回想起来徐意的症状,确实像是怀孕,可他正和顾长柏闹得那么凶,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又有了。
刘霖自然不知道徐意和顾长柏之间的事儿,自己也只是瞎猜,毕竟柔身儿一般过了三十岁都会避孕,他们身体构造决定最佳生育年龄在三十岁前,过了这个年纪,会怀的特别辛苦,很多想要拼生儿子的过了岁数吃药也要怀,最后还有难产死的。
两人打趣了徐意几句,等李溶溶把灶上收拾干净,刘霖看了看他的肚子,隐隐有下坠的形状,便道:“这孩子跟你有缘,只怕也要生在冬天”。
听罢,李溶溶不自觉的摸摸肚子。
刘霖刚说完,话锋一转:“天儿冷飕飕的,巴巴儿的跟你出来受寒受冻,也要你跟着苦一个冬”。
冬天冷,干冷干冷的,刘霖记得自己生李溶溶的那个晚上,晚饭都没吃就发动了,疼了半夜也不出来,天儿冷下雪,稳公也不愿意出来,草草检查了一会儿,吩咐李记奎等刘霖疼的受不了了再去请他。
谁也没想到又不是头胎也会生这么久。
李记奎傻乎乎的问啥时候算疼的受不了。
稳公答:“他没力气哭爹喊娘骂你的时候,就差不多了”。
这时,床上刘霖还哼哼唧唧的,嚎着嗓子骂李记奎呢。
那时候的情景想起来就让刘霖发怵,他心疼的摸摸李溶溶,不久自己的儿子也要遭那道罪了。
“没事儿,宝宝知道他阿爸也喜欢冬天”,李溶溶坐在凳子上扎好裤脚:“夏天太热了,又洗不了澡”。
那时候沈明煜该多嫌弃自己,一身臭汗味儿。
“你干啥去,挺这么大个肚子”,刘霖看李溶溶拿起竹竿往外走,提心吊胆的跟上去,那个肚子晃悠悠的实在是让人心颤。
“练习会儿耍球”,李溶溶捡起门口沈明煜编好的竹球,往山坡上走,对身后刘霖道:“我还要参加赛银珠呢”。
“什么?”刘霖听完直跳脚:“你去年不是去过瘾了吗?跟你比赛的可不只是柔身儿,要是被磕着碰着可怎么得了”。
“相公也觉得我可以适当活动活动”,李溶溶声音含着些许骄傲。
“哟”,刘霖猝不及防吃了自家儿子的狗粮,心里也替他高兴,看李溶溶抛出球,成直线状十分有力道,不经意道:“只盼他一直对你这么好,只对你这么好”。
李溶溶心情正好,听了这话一竿子把竹球打了老远,消失在不远处草丛中。
“阿爸”,他放下木杆,轻吐两口气,感受沈明煜所说的借力:“我相信他不是这样的人,就算他将来有了别人,也不会不管我”。
沈明煜有多好,李溶溶自然清楚,当然别人也看到他的好并不奇怪。若是两个人过平淡的日子情分也没了,那时候该怎么办,李溶溶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
重新找好几个不同的山坡和下坡,李溶溶把球捡起来重新发球。
“这日子离了谁都要继续过,”刘霖坐在一旁石头上看李溶溶练的起劲,一边叹气。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25397314小读者两颗地雷鼓励,我会继续加油的~
第9章
周遭竹子环绕,倒也安静清爽,只是林间风有些大。刘霖坐的石头旁边有几根平竹,他扶着竹竿低头一看,地上冒出几个黄色和白色的小伞来,是竹荪。
这东西营养价值高,特别是有身子得到吃了极好。
“溶溶!”刘霖喊道,一边回头去看李溶溶,见他热的站在原地擦汗,道:“别打了,小心出汗吹了风回头难受。”
他蹲下身慢慢挖竹荪,生怕弄破了:“这儿有五个,刚好晚上让沈明煜给你煮一碗,够你吃的,和你养的那只野鸡刚好煮汤。”
李溶溶额头不停冒汗,他伸袖子擦了擦,觉得自己活动够了,再下去身体吃不消,一边思索着刘霖的话,道:“阿爸怎么知道我养了野鸡”。
刘霖笑道:“那花枝招展的野鸡放在鸡圈里谁看不见,公的养着也不成,浪费粮食,那母鸡也下不了这野鸡的蛋,它们就不是一路的”。
野鸡虽然和家鸡不行,但沈明煜要是在捕一只母山鸡,刚好凑成一对。
刘霖噗噗笑,知道自己儿子心里打的什么算盘,道:“只有公的才会这么蠢,为吃一口尝鲜被猎人逮住,母的一般要养育鸡崽子,谨慎不容易上当”。
刘霖用衣服兜着竹荪,身后跟着李溶溶,二人往家里走。
“你这肚子不会揣了俩儿吧”,刘霖看李溶溶大肚子顶着灶台,月份再往后,估计连锅都够不着。
李溶溶闻言,也低头看自己肚子,圆滚滚的他半抬着一脸温柔。
“两个相公也养的起”。
“我来我来”,刘霖蹲下身洗青菜,看罢连忙把菜扔进盆子:“你来洗菜,阿爸做个饭还是不在话下,虽然赶你相公差点儿”。
李溶溶吸了吸鼻子,撑着刘霖缓慢坐到板凳上,准备洗菜。
刘霖看他揉鼻子,有些担心:“刚刚在林子里受凉了?”
李溶溶摇摇头,用衣袖擦一把鼻涕,嘴硬道:“没有,鼻子不舒服”。
刘霖听完呵一声,生往灶台上走,生气道:“好好的他让你打什么球,等会儿回来还要说是我没看顾好你。我是事儿也做了,就是吃力不讨好”。
“不会的阿爸,我没受凉”,李溶溶坐下来低头洗菜,看刘霖一边炒扁豆一边抱怨,安抚道:“再说,明煜怎么敢说阿爸”。
说是这么说,孕夫稍微生一点儿病都是不得了的。刘霖匆忙做好饭端进洞里,等两人吃了他就让李溶溶卧床休息,盖好被子不准他下床出动。
收拾好碗筷,刘霖又去熬姜汤,灌了李溶溶一碗嘱咐他闭眼睡觉。
李溶溶本来觉得没什么,被刘霖喂一碗姜汤,捂着睡了一觉起来倒觉得头昏昏沉沉的,连刘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他迷迷糊糊睁眼时,洞外已经全黑,眼前有个模模糊糊晃动的影子,
李溶溶使劲瞪眼让自己意识清醒点,看到那熟悉的背影,小声唤:“你回来了”。
沈明煜正炖好竹荪野鸡汤,想进屋看李溶溶的动静,听到声音立马跟到床前,从被子里捞出李溶溶揽进怀里,温声道:“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感染了风寒”。
李溶溶正浑身烧得慌,沈明煜怀里一股凉意令他十分舒适,钻到怀里找了个姿势晃头道:“没,阿爸呢”。
“走了”,沈明煜掖好李溶溶搭在身上的被子,李溶溶硕大的肚子把被子顶出一个大包,连挪动一下也很吃力,这些苦都是为他受的,沈明煜低头用下巴反复摩擦李溶溶的额头,一片滚烫。
“阿爸说你上午在竹林里打球,吹了风”。
“嗯”,李溶溶声音瓮瓮的。
他觉得自己也被沈明煜传染了,变娇气了,这么容易生病。
“我给你熬了一碗浓浓的鸡肉竹荪汤,要不要端来喝一碗”。
李溶溶半点胃口也没有,但也不想让沈明煜担心,点点头:“好,我要喝一大碗”。
刘霖只采了五个竹荪,李溶溶晃动汤匙,竹荪全让沈明煜舀来了,还有一个鸡腿。
李溶溶端着碗心里暖暖的,也酸酸的,沈明煜真的很会疼人。
李溶溶吸吸鼻子,舀一勺子竹荪到沈明煜嘴边:“你先吃”。
沈明煜本想拒绝,低头收到自家夫郎执拗的目光,无奈地咽下竹荪:“汤里放了好多补药,我要求你明天把一锅都喝完”。
“骨头也要吐给我看”,他补充道。
李溶溶闷头笑了一声,慢吞吞咽下一口鸡肉,知道沈明煜还记着自己让他喝骨头汤。
李溶溶一口口仔细把碗里的肉和汤吃完,听见沈明煜问他:“还要吗?”
他连忙摆手:“饱了”。
沈明煜把床边煤油灯调暗,移到桌上,远远照着床上光线减弱许多,有种睡意昏沉的感觉。
脱鞋上床,让李溶溶靠在自己胸膛上,一下下抚摸着他的背:“睡吧,睡醒了就不难受了,明天都会好”。
李溶溶才睡醒,肚子里一团乱,很不舒服,自然睡不着,揽着沈明煜的腰,很少见的撒起娇来。
“我以前答应过要给你生很多宝宝,你还记得吗”,李溶溶仰着头看沈明煜,只是抬着抬着就不自觉翘起嘴唇索吻。
“我记得,我都记得”。
沈明煜低头一吻缠绵而尽,正准备让李溶溶换口气好继续加深这个吻就被他推开,拧着眉道:“我想吐”。
李溶溶蹲在地上差点没把胆汁吐出来,抱着盆子吐了两阵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是干呕。
他浑身吐的酸软无力,大肚子抵在盆边,半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