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辰宣本是想跟容墨说一说那改运的大师的问题,毕竟或许这样“术业有专攻”的人才,对于他们现在这状况,能有一二真知灼见呢?
可还没开口,就遭受到容墨的“攻击”,随即敏锐的察觉到容墨的眼神和……心虚。
冼辰宣眼神微变,就这眨眼之间,容墨又做了什么事情,会让他面对自己时很心虚?
☆、我很倒霉:你还是赶紧离我远点吧
因为身处陌生世界,冼辰宣的心神一刻也不敢真正放松过,更不会忽略自己任何细微的感知。
何况,容墨当真是极其不擅长掩盖自己的情绪。
他的目光随着容墨的眼神,落到了他放在一边的东西上。
虽不知那如此通透又轻便的包装是如何做出来的,但那里面的装着的东西,应该就是食物和水无疑。
——所以,其实刚刚容墨可能是准备自己“吃独食”,却忽然被自己发现?
容墨尬笑的脸,越来越僵,见没人关注自己,便连忙抄起背包和面包水杯,跑向一处拐角。
“那个,大佬,您尝尝这个。”容墨小心撕了一小块面包递到冼辰宣身前。
他估摸着这一个面包,也是根本不够冼辰宣塞牙缝的,但好歹先将他兜头盖了大佬的事情盖过去啊。
不然哪知道大佬火气一来,是不是就要削了他?
虽说大佬现在的剑当真比牙签还细,可凭着大佬那灵活的身形,说不定就能跳起来扎穿他的眼珠子呢?
心疼不已地又多买了面包饼干,这才填满了这位大佬不知通向何处的胃——要知道他吃下去的那些东西,都足以将他此时的小身子,埋个一层又一层还结结实实的。
冼辰宣捧着最后一块黄豆大的面包屑,一边撕下些许扔入口中,一边问容墨:“之前那位姑娘所说的,能够改运的大师,你能找到吗?”
如果不行,说不得还是通过那位姑娘。
容墨不知道冼辰宣怎么忽然对此感兴趣,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这才有几分失落的道:“很多所谓的大师,其实都是骗子。”
就像他曾经满怀期待找到的一样。
“又或者,真有本事的,想要请到他们,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好就好在,真有本事的大师,收了钱也会真的办事。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愿意接受许棠好意的原因。
他凭什么让人为了他又费心思又费钱?
冼辰宣一时似乎能够理解容墨的心情,也能猜到他未尽之语中的酸涩过往,但他还是说道:“最好,我们还是要找到这样的人。”
出现在容墨家中后,一开始冼辰宣确实认为容墨就是个巨人,特别是后来看见的人虽是有高有矮,但总体都是比他大的太多太多。
但他却又不禁想起,与容墨初见的那一眼,哪怕再是匆匆一瞥,他也可以确认,当时的容墨是他们那世界之中的正常体型。
所以,不管他们这两个世界的人的身形,是不是本来就是这样巨大落差的情况,既然容墨去他的世界时,能是正常体型,那他是不是也可以?
只要找到对的方法。
毕竟就算现在他的伤势已经恢复地七七八八,但巨大的身形差异,也实在是让他生活不便。
——比如这些巨人口味独道的各种食物,这点大的身形,让他每次的进食过程都十分的漫长。
容墨一时还没想到冼辰宣那么多,他本想说,他都已经习惯这么多年时刻倒霉的日子了。
他本想说,他是真的没有那么多钱去找什么大师了——更何况没有门路,找到的十之八九也只是江湖骗子。
只是心底微微揪了一下的感觉,让他本想若无其事说出来的话,又被沉默打压了下去。
他忽略那一丝不适的感觉,这不过是一位清晨才出现在他生活之中,还带给他无限压力和危机感的大佬,他也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他道:“大佬,我跟你坦白一件事。”
“我这个人特别衰,而且,谁跟我呆久了,都没好结果。就是请我工作久了,都得出事儿,甚至直接破产倒闭。”
怕身为古人的大佬不懂破产倒闭,容墨还仔细讲解了一番。
“就连,收留我的孤儿院,也是一年不如一年。”
更别提,曾经数个想要收养他的家庭,一旦有了要确认办理手续的念头,便或多或少遭遇大少不一的意外。
容墨眼底涌出苦涩,不过低垂着眉眼,微侧着头,冼辰宣倒没有看到。
不过先前就说了,容墨并不太善于掩藏自己的情绪,更何况是在冼辰宣这样的人面前啊,所以冼辰宣还是从他那强自平静地语调里,将他的情绪琢磨的一清二楚。
但,他却没开口说任何安慰的话。
毕竟,没有谁比他更清楚那些所谓安慰的话的空泛无力。
所谓感同身受,也不过就是一个虚词。
对真正经过那些事情的来说,根本起不了任何地作用,更何况又有多少人是出自真心实意所说?
容墨道:“大佬你要是有什么想法,我恐怕不能帮忙了。我在的话,你可能都办不成。”
“……也最好,快点跟我分开。”
如果能用这个理由,让大佬赶紧离开,也不失为是一件好事。容墨心想。
要是真成了,他大概就要第一次感谢这纠缠他十八年的霉运了。
容墨见冼辰宣一时没接话,便收拾东西准备接着去发传单,毕竟他是身处异界,还变成这样小的躯体,下一步怎么走,肯定是要好好考虑的。
至于他不但不伸出援手,还避之唯恐不及?
冼辰宣当时杀人如麻的情形,让他惧怕,确实是原因之一,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能帮上什么忙呢?
他不害的冼辰宣频出意外,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这年头刚落下,还没将眼底嘴角不自觉泛出的苦涩抹平,就被几人堵住了去路。
还算得上是“老熟人”。
三个比容墨高壮许多的男人,嘴角叼着明灭的烟,手中拿着快见底的饮料,笑眯眯的跟容墨搭话。
“天气这么热,要不,今儿请哥几个喝点饮料、吃点冰棍?”
说这话的男人,摆着和善的笑脸,态度却很是强硬。
伸手便来拿容墨的包,另外两个便准备来翻容墨的衣服口袋。他们可看见了,今天这小子不但身上带了钱,而且格外的大方。
之前可买了不少吃的——虽然价格都不贵。
但他们也不挑不是?
冼辰宣侧身躲在容墨的颈后,虽然容墨没提,但他又不是傻子,这么长时间,足以让他自己知道自己的特异之处,在这个世界上是危险重重的。
见容墨毫不反抗被抢走背包,翻的乱七八糟,冼辰宣语调冷飕飕的:“你就这么逆来顺受?”
声音细弱,但因靠近耳边,容墨还是听的清楚。
“嗯。”容墨轻轻应声,反正也打不过。真受了伤,他更是连买药的钱也没有。
冼辰宣嗤笑一声,冷声道:“按我说的做。”
容墨话未说尽,但他也明白他的顾虑。
只不过,他冼辰宣可早已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这些人来搜容墨的身,说不定他就有暴露的危险呢?
总是要以防万一的嘛。
容墨有些迷茫地唔了一声,被一个男人扯的一个踉跄。
容墨只觉得肘尖被什么撞了一下,不防备下,自己的手便挥了出去。
正冲着一个来拉扯自己的男人的胸口,只听那男人遭受重击一般痛呼一声。
随即,容墨的腿一弹,像是装了弹簧一般踢出去,虽离着另一个男人的腿弯有着不易察觉的距离,可那男人还是腿一软,直接趴到了地上。
那唯一没动手,还正翻找着背包的男人见此情形,先是惊愕,厚实怒火滔滔,这死小子,竟然敢反抗?
他一口吐掉嘴里的烟屁股,怒骂一声就跨步过来,那蒲扇似的大手向着容墨的衣领揪过来,一副不将他拎起来便不罢休的架势。
但只觉容墨腿如鞭花一般迅速而轻盈,他腰间便是痛到一麻,然后猛然撞到刚起身的兄弟身上,两人咕噜噜摔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