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妖怪看起来倒算是一身正气,他凌然的对奴良组呵道:“前面船里的人听着,吾乃京都妖怪白藏主!”
奴良陆生:“???”
什么?
如果不是他记错了的话……这才过去多长时间怎么可能记错!
曾被那个白发少年放出来的使用梦山结界异常强大的式神白藏主,明明是个长着狐耳的看起来亦正亦邪的少年!
而且白藏主你不是安倍晴明的式神吗?为什么会变成羽衣狐旗下的妖怪啊,还成了什么京都守门人!
奴良陆生不得不思考上千年的时间或许足矣让一个少年身形的妖怪长大到天翻地覆谁都认不出来?
面对对于“报上姓名”这件事异常执着的疑似“长大版白藏主”,奴良陆生站到众多妖怪面前。
“奴良组少统领,滑头鬼之孙,奴良陆生!”顿了顿,在交手之前奴良陆生还是没忍住,神色奇怪的问道,“白藏主,你真的是那个梦山之主吗?你还记得我吗?”
颇为正直的白藏主面对这莫名其妙的提问,却也依旧回应了:“奴良组年轻的统领,我并不记得我们曾经见过的事情。”
“……”奴良陆生忽然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这个世界产生的问题可能还远远没有解决。
与此同时,京都的某家酒店。
“餐厅里来了位博学多识,举止风范如同真正的贵族般待人温和的俊美青年”的消息飞快的传遍了整个酒店的工作人员口中。
这位客人也是酒店的住户,但他似乎因为什么暂时不能回房间,一直都坐在餐厅里和服务生交谈,不管面对什么问题都能应付自如的对答如流,完全不会不耐心,脸上也一直挂着发自心底的温和笑容。
客人穿着宽大的深蓝色武士和服,眼眸也是如同夜空般的深蓝色。
有服务生见多识广,知道许多流传已久的复古大家族里出来的子孙,会习惯穿着和服出入。
唯一有些别扭的就是他说话如同个长辈……不过考虑到可能是喜欢照顾别人的性格,倒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问题。
“……就是这样,”餐桌对面,客人回答了又一个问题,带着黑色手套的修长双手轻轻压在整洁的白色桌布上,“无需过多苦恼,一定会万事大吉的,哈哈哈。”
许多服务生其实都是慕“颜”而来,那些硬想出来的问题都没什么,甚至有人直接上去问这位客人有没有女朋友。
对面的服务生脸色微红的注视着客人:“那就太谢谢您了,最近的京都不太平,我很是担心……不过客人您都在这里待好几个小时了,饭也吃完了,为什么不回房间去呢?”
“来的时候只想着暂住思考对策什么的,和朋友只要了一个房间,”客人,也就是把刀和过多的配饰全卸下去的三日月宗近无奈的笑了笑,“现在他正和亲戚在进行严肃的对话呢,我还是不去打扰比较好。”
三日月宗近也觉得这家酒店的牛排很好吃,多待一会儿没问题的。
不过酒店的服务生的话为什么都那么多,他靠着系统支援百度出来的词已经快没了啊,而且什么饭吃完了,一块牛排怎么可能吃饱啊……
郁闷。
京都近来不太平到什么程度呢?已经到了就连普通人都察觉到了这场妖怪引起的骚动的程度。
京都的花开院一族的阴阳师和市长等掌权人交待了这次的事件,甚至让他们做好了京都有可能万劫不复的准备。
毕竟要人类和存在了上千年的妖怪战斗,确实是太强人所难了,修炼的时间就完全不对等,时间完全拉开后,再有天赋的天才也没什么意义了。
酒店的窗户似乎是为了透气而打开了一条缝隙,窗外强烈的阴风从缝隙中争先恐后的涌入室内,将窗帘刮的哗哗作响。
普通人只能看见京都上空那足以令人感觉喘不过气的阴云,只有妖怪和阴阳师能看见,那被羽衣狐布置下的盘踞在天空中的京都妖怪的力量来源,怨念之柱。
除去窗帘晃动的声音,房间中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明明是现代的酒店,房间中的两个人却都穿着着古代的和服狩衣。
其中一人是个白发青年,所做打扮一眼就能认出是个阴阳师,那正是和三日月宗一并来到此处,准备执行下一个任务的源月时,他换成了成年人的外貌。
而另一个人……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解释完了滑头鬼里面,有关于“安倍晴明”和“羽衣狐”之间的关系,以及由他们引起的诸多千年夙怨,源月时复杂的注视着窗前凝望着外面世界的绝代大妖,“舅舅。”
玉藻前的眉眼为面具所覆盖,看不清现在的神色。
可源月时却能感觉到一股由内心而生的愤怒情绪,正随着紫黑色的狐火蔓延。
将这件事一开始就和玉藻前说清楚的源月时是有自己的考虑的,鵺的战斗力不低,奴良陆生和羽衣狐加起来的鬼缠才“莫名其妙”得打败了他,奴良陆生也为此付出了半张脸的代价差点毁容。
这是一场硬仗,在众多主战斗的式神中,实力名列前茅,而且最为源月时所倚仗的式神,毫无疑问便是玉藻前。
作者有话要说:电脑系统崩了,今天去重做系统,幸好我有习惯随手备份,要不然这章就见不到大家了
第88章
玉藻前和信太之森的白狐葛叶是挚友,而对于失去了一切的玉藻前,葛叶和她的孩子是他在这世上最后的牵连了。
想要毁灭京都都出来多长时间了,玉藻前不也因为想要毁灭京都就必定会和立志守护平安京的晴明交手,以至于两个人都一起出去逛街了,还是没有动手。
源月时得到阴阳师系统后,妖怪们所处的时代变化了,玉藻前好歹是能和现代的人起码和平共处,但如果中间没夹着一个源月时的话,恐怕后果也好不到哪去。
平行世界的事情玉藻前是知道的,这边的世界和他原本的认知相比天翻地覆——另一个安倍晴明变成了操控黑暗的魑魅魍魉之主,化为羽衣狐的葛叶更是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复活,千年间不断的复活然后再被杀死,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都不能确定。
可尽管差别如此巨大,安倍晴明就是安倍晴明,葛叶就是葛叶。
不光晴明长歪了,更令人关注的一点是,玉藻前的身份变成了更贴近历史上的,作为一个祸乱时代的妖怪被安倍晴明的五代孙安倍泰亲击杀了。
这怎么说呢,别说玉藻前会生气,源月时自己都恨的牙痒痒。
他真想上去摇那个黄金肌肉男的领子——人家安倍晴明可是白狐公子,千年第一的大阴阳师,多少人的偶像啊,那么清光霁月的一个人,你可倒好,你倒是说说你何德何能叫这个名字啊?
凭你自己战力吗?连个正经的式神都没有你也好意思叫阴阳师?
来来来让你看看我伤肝秃头才组成的百鬼队伍啊!
源月时花了那么长时间琢磨,做了那么长时间的马甲任务,好不容易一直成功的捂着自己马甲。
鵺可倒好,他是直接把自己的马甲撕了啊!撕了!
扯远了……源月时轻轻叹息一声,道:“舅舅,我得去阻止那个鵺。”
“……晴明,”玉藻前转头凝视着白发的阴阳师那张与他昔年挚友极为相似的面容,金色的狐眸中阴晴不定,他沉声道,“你看到日后的未来了吗?”
阴阳师的占卜,偶尔会有灵光一闪的时候,那种时候以往模糊不清的未来会变得异常清晰,但也只有那么一个时间点能被看清。
当然源月时看到的未来不是这种情况,他那是和三日月宗近一起在刚来这边的时候,找皮系统二倍速补了一遍剧情。
“鵺……这边的我复活后,他亲手把羽衣狐推进了地狱。”
白发青年的神色有些迷茫,事实上源月时也很迷茫。
为了让自己前面的路能被后面的光照射出阴影,就把自己老妈推进地狱去,这个想法很厉害,是个狼灭。
应该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正道的光洒在大地上。
说出那句话的下一刻,源月时的心脏忽然抽了抽,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理忽然爬满了他内心的每一个角落,是痛苦和失落。
“又来了,这种感觉……”源月时微微蹙眉,心道,“老皮,是你干了什么吗?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不,”皮系统沉默了半天,才道,“我什么都没做。”
这种痛苦驱使源月时下意识的微微低头捂住了心脏。
耳边忽然响起脚步声,玉藻前的阴影投射在源月时身上,他伸出一只手抚上源月时耳侧的白发,凝视着他的脸的眼眸中满是怀念:“你和葛叶真的长的很像。”
“舅舅?”
“去做吧,晴明。”玉藻前笑道,“不论是为了什么,这个名字,只有你有资格使用。”
至于那种杀死了这边的世界的葛叶、长的也很陌生、也一点都不单纯的家伙才不是晴明,干掉他好了。
源月时笑了笑。
房门忽然被人敲了两下,三日月宗近总是含着笑意和包容的声音响起:“大阴阳师,你们好了吗?我吃完饭了,这边餐厅的牛排很好吃,你要不要试一下?”
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被围攻啊,反正他换成成年人的外貌了,也让他体会一下好了。
另一边,和牛鬼修炼而习得了鬼缠的奴良陆生归来,使用和铸铎一起的鬼缠“袭色紫苑之镰”,一刀把鬼蜘蛛几乎砍成了两半。
令众人大吃一惊的是,鬼蜘蛛居然没有因此而死,这个在千年前就和“鵺”大战过的妖怪神态自若的把自己缝合好,向妖怪们说出了那个“京都妖怪的宿愿”的真名。
“鵺是那个人的另一个名字,作为人的时候,人们会这样称呼他,千年前统治京都黑暗世界的男人——安倍晴明。”
奴良陆生:“……”
他的脑子停止了一瞬间。
你说谁?开什么玩笑!
那个什么“统治京都黑暗”真的不是你自己弄的滤镜乱加的吗?因为被他打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