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悬收起狙击步枪:“爱希莉娅,霍霍是雄性吧?”
“有何吩咐?”
楚悬的嘴角朝躺在地上的林德努了努:
“干他。”
“乐意效劳!”爱希莉娅笑容明艳,甜甜的声音里透着愉快。她心念一动,丑陋的半兽人鱼便如狼似虎般扑了上去。
烛天的脸白了。
“不……不可以这样……”眼泪从林德的眼角流下,落在沙地上变成了晶莹剔透的珍珠。配合着他那张漂亮的脸蛋真可谓“我见犹怜”。可惜,在场唯一一个同情他的人,还是最没话语权的那个。
有节奏的惨叫声响了起来。楚悬和爱希莉娅冷冷地站在旁边,围观着这一幕可笑又可怜的人间惨剧。
烛天早就退后躲了起来,听着林德的惨叫,他全身发抖。
楚悬现在的状态不正常,绝对不正常!他心狠手辣不错,但他做事总是以目标为中心,绝不以感情用事,绝不做多余的事,用如此残忍变态的方式林德,对于他来说完全没有必要!林德又不是什么宁死不屈的英雄,他只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只要稍微施加点心理暗示,他就会把知道的一切全招出来。就算是烛天也有逼他开口的方法,何况是有过特工工作经验的楚悬!
楚悬他到底怎么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戾了?
半兽人鱼臃肿庞大的身躯在林德身上耸动。第一次,第二次,林德哭着喊着求饶。第三次的时候,就变成了恶毒的怨骂。第六次第七次,他连咒骂的力气也没了,只剩下低低的呜咽。
到最后,林德动不了了,任凭上面那只野兽的活塞运动带动他全身抽搐。他的双眼只剩空洞,如果不是还有呼吸,与一具尸体没有任何区别。
“还活着吗?”楚悬斌退踹踹他的脑袋。
“你……和那条塞壬……是什么关系?”林德气若游丝的声音只有楚悬能听到。
楚悬不带任何迟疑地张口就来:“我是他爸爸。”
当然,林德是不会相信这种鬼话的,他扯出一个无比艰难的讥笑:“你以为……我会那么好心,带他去见使徒吗?要不是看在他,是个稀罕的玩物,我才懒得管他……”
“你说什么!”楚悬的瞳孔缩得只有针尖那么大,把林德从沙子里拽起来。
“后来,使徒玩腻了,让我把他献给奥尼尔……就像那些死鱼,死虾……我揍了他一顿,然后,扔下去了……”
“去深渊下找他吧,陆地人……”
林德扬起头颅,笑容狰狞如恶鬼。
楚悬一把将他摁进沙地里。
林德正在激怒楚悬。他根本没打算活着离开这里。
他一心求死。
林德被从后面提了起来,他还没从窒息中喘过气,就给一把按到巨石上,楚悬覆盖着装甲的膝盖狠狠朝他胃部顶了上去。然后是肘部关节,手指,尾巴,生殖器……
钢铁与肌肉,骨骼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一连串暴风骤雨般的打击极有视觉冲击力。楚悬很专业,他击打的部位总是能造成最大的痛苦,又不会造成很严重的伤害。
林德已经没有力气惨叫了,只有不时发出闷哼证明他还清醒着。
爱希莉娅看得兴致勃勃。她和清朝在菜市口高高兴兴看砍头的愚昧百姓没什么区别。
烛天的牙关在打颤。
楚悬的行为已经与拷打,刑讯无关了,他纯粹在泄愤。
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手上却做着令人发指的事,这样的楚悬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怖。不熟悉的人会认为他很冷静。但烛天看得到,他的眼睛已经被疯狂染上嗜血的猩红。
诚然,林德不是什么值得同情的人,他贪婪,卑鄙,为虎作伥,但他把不至于无缘无故经受折磨!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讨好使徒,使徒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楚悬不会不清楚这些。只是,他把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压抑的憋屈,愤怒……还有思念的痛苦,全部发泄到了林德身上。
林德又一次被砸了出去,这一次,烛天不打算沉默了,他站出来拦在了楚悬与林德之间。
“够了,楚悬,你冷静点!”
阻止楚悬无异于安抚一头暴怒的狮子,烛天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那一瞬间,他看到了爱希莉娅失望的脸,也看到了楚悬落在刀柄上的手。
幸好,最糟的事没有发生。
楚悬放在刀柄上的手缓缓垂落。他走了过来,拍拍烛天的肩膀。
他走到弹坑中心,伫立在在白沙与蓝海之间,扬起头颅,右手垂落,左手捂住眼睛。
仿佛正经历着一场淋漓暴雨的冲刷。
第89章 同室相戈
“烛天,你去杀了他吧。”
“我?凭什么是我?”烛天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不去,难道还让你家妹子去?”
楚悬回来的时候,又变成了原来那个张扬桀骜的楚悬,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一场幻象:
“我猜得不错的话,你把林德带到这里来,本来就有推锅给陆地人的意思,对吧?爱希莉娅小朋友。若是‘陆地人’不在为最好;若是在的话,你也可以引诱他杀了林德然后再自杀。不管怎样,林德都会死在这里。”
爱希莉娅应得极干脆:“是的,不过您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因为楚悬的出现,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狂飙猛进,但对于爱希莉娅来说,只要林德死了就行。只要林德一死,进入圣所的名额就不会被他一手掌控,她也有成为下一个侍者的机会。
烛天被逼着去结果林德了,烛天不在的空档,楚悬似笑非笑地回望爱希莉娅:“特纳是你们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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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天去看林德的时候,他已经断气了。尸体双目圆瞪,竟像是给活活气死的。烛天不忍看他曝尸荒野,于是草草掩埋了一下。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侍者,最终成为了沙砾之下无数骨骸的一部分。
他回来的时候,楚悬正在对爱希莉娅交代些什么。
“烛天你来啦,我们一起回去吧!”看到回来的烛天,爱希莉娅高高兴兴地挽过他的手,一双兴奋的水蓝色眼眸明艳动人,和楚悬拷问林德时一模一样。
现在的爱希莉娅和初见时没有任何变化,一样巧笑倩兮,一样顾盼生姿。可烛天已经很难产生当初的爱慕之情了,他感受到了恐惧。
“再不回去,可要错过好戏了。”楚悬也笑着说。
血腥而疯狂的夜晚过去,世界照常运转,太阳照常从海平面上升起,晨曦划破深蓝的海水,给深渊之畔的废墟带来微薄的光亮。
距离祭典开始,已不足一天。
烛天感觉身体无比疲倦,不只是缺乏睡眠的劳累,还有精神上的疲劳。这个夜晚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整晚他都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现在突然松懈下来,困顿和倦意一起袭上心头。
爱希莉娅拉着他的手,嘴里哼着愉快的小调。少女鬓发的幽香萦绕在鼻尖,可烛天再也找不回当初的悸动。如果有的选,他宁愿一个人安静一下。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这辈子就喜欢上了两个女孩,结果一个是居心叵测的怪物,一个是城府极深的野心家。
说实话,烛天有时候真的挺羡慕米拉克的。他明知道阿雅是个随心所欲改换容貌的怪物,却还敢与她相拥而眠;他明知道楚悬背后站着个只手遮天的庞然大物,却还敢与他托付性命……也许米拉克有直面灾难性后果的力量?也许他明知道危险还要饮鸩止渴?又也许他单纯是心大……谁知道呢?也许米拉克不在乎,可烛天很在乎!他希望他的直率也能收获别人的坦诚相待,他不想和最亲近的人也要相互猜忌,勾心斗角。
没来由的,烛天的脑海里浮现出凯伊丝的脸。那张脸算不上美丽,但是足够真实。
神游之间,烛天已经到了废墟脚下。还没踏入房屋和街道,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涌入鼻腔,直冲脑门。
烛天隐隐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他没精神去想倒霉的是谁,心里就一个念头——
不会吧,还来?
爱希莉娅的提示很适时地飘了过来:“烛天,你记住,你现在是锦鳞的人鱼。”
“我没有加入你们!”烛天条件反射般地抬杠。
“但你也没有加入长尾的蛮子,不是吗?”
爱希莉娅刻意压低的嗓音有一种不可辩驳的威严。烛天很快就明白了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不过——他宁愿什么都不知道。
“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从居民楼废墟的拐角后跌跌撞撞地逃出一条长尾的人鱼,她怀里抱着孩子,身上有几道触目惊心的裂口正往外喷涌着血水。她看到爱希莉娅像看到鬼似的,转身就逃。就在她停顿的一霎那,不知被什么东西拽着尾巴,拖进了残墙后的阴影里消失了。
她怀里抱的孩子也滚落在地。烛天定睛一看,是一个破破烂烂的洋娃娃。
一声惨叫以后,哭喊声戛然而止。
那个女人他认识,是那个把洋娃娃当成自己孩子的长尾人鱼!
烛天脑袋里一阵气血上涌,他追到墙后面,正好目睹几条丑陋不堪的半兽人鱼趴在那位可怜母亲的尸体上。
几只野兽咆哮着试图向烛天扑过来。而爱希莉娅出现后,它们低吼了几声,又朝另一条逃窜至此的人鱼扑了过去。
这样的惨剧,在神弃之地随处上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