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淙愣了下,“不用吧。”
“就这么摆着肯定会招灰啊。”晏江何说,“要是卷起来放柜子里又太可惜了。”
张淙太阳穴开始疼。他不懂晏江何为什么永远比他魔高一丈,动两下嘴皮就能拆他命门:“……”
晏江何突然弯起眼睛笑,声调特意挑了挑:“怎么,不好意思了?害臊了怎么脸不红啊?”
他又贱兮兮地瞅张淙的脸:“怎么看都还是白皮儿。”
张淙:“……”
张淙将呼吸压沉,又把五脏六腑全关进黯黢黢的小黑屋。他那黑咕隆咚里抠出来的纯情病又格不相入地犯上。张淙看了晏江何一眼,转身走人,直奔自己屋里,关上了门。
晏江何在他背后咋咋呼呼笑出动静,屁股抵着沙发靠舒坦,拿脚丫子怼晏美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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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江何:你到底是心机婊还是白莲花?
张淙:有什么区别吗?再说了,我明明很纯情。
晏江何:……
大家除夕快乐,新年好( ′? ? `? )σ??
第68章 “鸡蛋,鹅蛋,咸鸭蛋。”
今年秋风凉透的时候,晏美瞳终于不用再佯装太监,它成了只真“太监”,按照晏江何的指使,被张淙薅去宠物医院做了绝育。
该是剥夺猫蛋的债,晏江何紧跟着遭报应,嘚瑟出了一身感冒。他请假在家休息三天,享受了三天瘫懒生活。
晏江何休假养感冒的最后一天是周六。张淙专门跟画室请了假,也跟钟甯说不去azure打工——原因自然是晏江何病了。
钟甯听说以后没理由不准张淙的假。然而他知道掩埋的真相,明白张淙的缺德心思,便很难不觉得头疼。
于是钟甯以探病的名义给晏江何打电话,没走多少心地关怀过晏江何两声,最后颇有语重心长地说:“江何,别成天当睁眼瞎。”
电话这头的晏江何愣了愣,反问道:“什么睁眼瞎?”
“……”钟甯只得叹一口气,把电话给挂了。——他也只能提醒到此了。他是真心希望晏江何到时候能少谇两句老子,给他的耳朵减减负。
如此这般,晏江何更是一头雾水,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笑骂钟甯:“个神经病。”
“什么神经病?”宁杭杭猛地转过头看他。
今儿个周倩两口子都忙加班,宁杭杭没人带。本来想说给宁杭杭送自己姥姥姥爷那儿,或者送周平楠和晏涛那也行。但宁杭杭个人精,听说晏江何病了,便一通滋哇乱叫瞎咋呼,眼泪八叉地摆出了一副“不见舅舅不罢休”的德行。
周倩被她闹得哭笑不得,又问了下晏江何的情况。知道晏江何身体好差不多了,索性直接把宁杭杭打包送过去消灾免祸。
这会儿,晏江何瞅着对面的宁杭杭,又瞅了眼宁杭杭怀里的晏美瞳。
晏美瞳失去一双蛋不久,现在脖颈上套着伊丽莎白圈,趴在宁杭杭身上掉精神,扭扭捏捏地撒赖塞。
晏江何嘴角提个笑:“晏美瞳是神经病。”
晏江何胡说八道熊小孩:“你别抱它了,会被传染的。”
宁杭杭并不上套,她立正小脸儿道:“神经病不会传染的。舅舅的感冒才会传染。”
“哎呦,人精。”晏江何乐了,又抬手拎过宁杭杭的书包。她刚上小学没多少天,周末就已经有作业了。
现在小学生的书包早不算飘轻。晏江何翻开往里瞅了瞅,更觉得不能小觑,他又联想起张淙桌上的那一堆卷子习题册,不由得小声嘀咕:“教育体系才是神经病。”
晏江何啧了一声,把书包扔宁杭杭腿边:“把晏美瞳放下,赶紧写作业去。”
宁杭杭翻着大眼瞅晏江何,只能撇撇嘴“哦”个奶音,起身将晏美瞳放地上。
“去你小舅舅屋里写。”晏江何伸手指了指张淙那屋。
他在家说得算惯了,姿态等于吆五喝六。尽管这会儿张淙本人在菜市场买菜,并不在家,他也能直接把宁杭杭发配过去。
再退一步说话,就算张淙在,晏江何也不用征求什么意见——凭张淙那套惯病作为,又不可能不同意。
宁杭杭于是只好与晏美瞳话别。她摸了摸晏美瞳的脑袋,飞快捯饬两条小细腿儿,扯过书包朝晏江何吐几下舌头,钻进了张淙屋里。
可惜晏江何把丫头片子打发走也没能消停。宁杭杭没过五分钟就从张淙门口探出个头:“舅舅,我不会。”
晏江何:“……”
晏江何眼角抽了下,站起身,只得走过去剜一眼,他倒是要看看宁杭杭笨成什么样。
晏江何左手擎一颗苹果,右手从厨房拖了个凳子,晃悠进张淙屋里。他有段时间没进来了。张淙的桌子收拾得很干净,除了左边一摞卷子,右边一摞练习册以外,再没什么东西。
晏江何在桌边放下凳子,硌楞眼珠。他琢磨张淙写过的这些个玩意,一张一张全是削薄纸,但高考完了叠起来,或许能比房顶高。
——果然张淙不是人。
“哪儿不会,我看看。”晏江何坐下,斜眼看过宁杭杭小手指的一年级算术题。
晏江何伸手点了点,薅过一根笔,三下五除二给宁杭杭讲了一遍。讲完他问:“听懂没?”
“听懂了。”宁杭杭点点头。
“那你做。”晏江何开始啃苹果,眼睛又往一边打量。正对他的脸就是那摞卷子。
晏江何又控制不住啧啧,他放下苹果伸手去扒拉,被卷子上漂亮的英文字体勾起兴趣。——手巧的人真的弄什么都好看。
晏江何又多扒拉了几下,然后扒不动了。就算张淙字再好看他也看不下去。某几张理科卷子上的批注和笔记写得密密麻麻,都要给他看出密集恐惧症。
“天呐。”晏江何不忍直视,正准备把卷子整理回原样,手突然又顿了一下。
晏江何瞅见了一个粉红色的尖角。看着像信封之类的东西。
晏江何把信封拽出来。信还没开封,张淙看都没看。但信封上写着“to 张淙”,后头还紧接画了一颗红彤彤的心。
字体秀气圆滑,规规矩矩。打眼一瞅就知道是小姑娘写的。这封信完全不用拆开看,拿头皮想都是情书。
私信这东西兜秘密,张淙没拆,晏江何自然也懒得去拆。只是他将情书往那摞卷子上一甩,嘴里谇道:“小屁孩子不好好学习,就知道瞎扯淡。”
他这话骂得才是扯淡。先不说张淙一摞卷子一摞册,有多“好好学习”,就说情书这事。晏江何在十八/九的时候,不说收情书,他更是写情书。要论“扯”,他比张淙能扯太多,甚至都将云蕾扯家里去见爹妈了。
说到底,他就是宽以待己,严以律人的典型。
“什么淡?”就没有宁杭杭插不上的嘴。
“鸡蛋,鹅蛋,咸鸭蛋。”晏江何随口接道。这要是让周平楠听见他跟宁杭杭这般胡咧咧,早一腿无影脚飞过来了。
宁杭杭点点头,一副有所领悟的样子:“‘蛋’字组词吗?”
“……”晏江何开始深刻同情周倩两口子,“你还有什么作业,赶紧都写完。”
宁杭杭眼睛叽里咕噜一转,小声说:“还有个卷子要改。”
“卷子?你们考试了?”晏江何问。
“嗯……”宁杭杭没办法,有些后悔诚实,她刚才就该说没作业了。
“拿出来我看看。”晏江何果然问她要了。
宁杭杭撅嘴巴掏书包,拎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卷子。晏江何展开看一眼,还没等批评她一个丫头怎么把卷子弄得如此埋汰,他眼瞅见卷头用红笔批的分,登时蹿上火。
晏江何不可置信地抖卷子:“宁杭杭,你语文考了四十八分?”
宁杭杭呜呜两声,又小声说:“老师说要家长签字,舅舅你给我签呗,别告诉我妈。”
“……”晏江何冷哼一声,“你想得美。现在给我改卷子!”
“……”
晏江何在家教训倒霉催的闺女蛋儿,张淙却刚从菜市场钻出来。他手里大包挨小包,可走路依旧飞飞快。
张淙直奔晏江何的车。他是开晏江何的车出来的。因为还要去宠天下接一趟晏来财。
早上他跑腿把晏来财送去洗澡,这当儿该洗完了。本来这种付账接狗的活都是晏江何做,但现在全成了张淙的生计。
张淙将手里的菜肉兜子一股脑扔进车里,开车直奔宠天下。
他进门跟于阿姨打过招呼,扔出晏江何的金卡,从汤福星手里接过晏来财。
晏来财对张淙已经很熟悉,见了张淙就开始蹭,把头顶刚吹理好的狗毛都蹭变了形。
汤福星收好钱,扭脸去瞅张淙,被这一人一狗和谐得有些发懵。
还记得去年冬天,晏江何抱晏来财过来洗澡,张淙撞见时可不是这德行。他那阵全身的毛孔都不待见晏江何,瞧架势恨不得掰厕所的水管子怼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