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辜?奸人?”顾昂嘲讽地扬了一下嘴角,声音很轻,“爸爸,你不会不知道,证据是我交的吧?”
“你……”顾深愣住,面露出难以置信。
难以理解,自己的亲生儿子,交了让自己入狱的证据?
他张了张嘴,喉头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昂扯了扯领带,又说,“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答应你的那些计划?我今天过来,不是来救你,是来跟你告别。上次拉黑通讯不太正式,这一次,我郑重跟你说一声再也不见。”
“你怎么忍心把你爸送进监狱?我养了你快二十年!”
顾深急了,猛地拍了一下地面,大口喘着粗气。
顾昂敲了敲桌面,眼神冷漠的数落,“那你把我和我妈当棋子的时候,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你骗婚,算计,利用,踩着我们往上爬的时候,有念过一丝这么多年的感情?”
他想,今天来,本来就是该来清算的。
要让他爸在死之前,清楚明白自己所有的罪过。
然后带着无尽的悔恨,踏入地狱。
“你还小,每个人都是为自己而活。”
顾深双眼红肿看着他,语气满是祈求的意味,“儿子,我不想死,你救救我!”
他的那些荣华富贵,在戴上镣铐的那一刻,全部清零。
而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必须抓住。
然而顾昂把心冰封成石头,不让自己有一丝一毫的松动。
“我今天穿成这样,是为了提前给你送终。请帖只是一个伴手礼罢了,你好自为之。”
他没得到祝福,只是被顾深又恶心了一次。
死到临头,不知悔改。
顾深弓着腰,像一只被主人撵出门外的丧门狗,可怜又可恨。
他嗓音嘶哑,“你……你怎么变得这么冷漠无情?你忍心看着我去死?”
“爸爸,我早就变了,只是你现在才发现。”
顾昂拨开他的手,“探监时间差不多到了,祝你一路走好。”
他没想到,到最后一刻,顾深还想着利用他。
顾深没有爱,他永远只爱自己。
顾深抬眼,试图从那张跟自己相貌相似的脸上找到一丝怜悯。
良久,他双手垂在地上,终于放弃。
顾昂是真的对他死了心,无动于衷。
“我听说你怀孕了,行刑还有一段时间,出生后,能带他来看看我吗?”
顾深换了个思路,把感情牌打到了极致,“毕竟我是宝宝的外公,死之前,我就这么一个愿望。”
他想着只要能再见面,他早晚能让顾昂松动。
而顾昂只是冷漠地站起,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着跪在地上涕泗横流的顾深,落下两个字。
“不能。”
铁门哗啦打开又关上,顾昂和顾深被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这一次,是真的不会再见了。
顾昂知道顾深在看他,他挺直了后背朝着监狱外走,一路走到大门口。
他看到叶斐靠在门口,才快步走过去抱住人。
刚刚强撑的坚强瞬间崩溃,强硬冷漠,都是伪装。
在这个人面前,他终于可以释放出最真实的情绪。
再觉得恶心,毕竟叫了二十多年的爸。
真的到了这一刻,还是觉得心脏被密密麻麻的刀插满。
被所爱之人所伤,真的是一件很悲凉的事情。
顾昂把头深深埋在叶斐的脖颈里,浑身脱了力,哽咽开口,“哥,我再也没有爸爸了。”
叶斐只是抬手回抱住他,把整个人都安抚地圈在怀里,给与最完整的安全感。
“可是你还有我。”
第100章 持证上岗,终身不退……
顾昂常常在想,如果他的人生里没有叶斐,会是什么样。
他也许跟从前一样的玩世不恭,混不吝的读完大学,进入体制工作。
人生无趣,也没什么追求。
找一个喜欢的人结婚,那就更难了。
他这样的挑剔的口味,多半是会孤独终老一辈子。
可是他遇到了叶斐,所有人生的轨迹都变得不同。
是叶斐的出现,让他漫长无聊的人生,变得有趣。
也是叶斐的存在,让他成为了更好的人。
纵然中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但总算是回归到了最初想要的样子。
这人对他的意义,实在是过于重大。
顾昂在日历上一天天画叉,等待着婚礼的到来。
婚礼前一天,两人跟学校请了假,去公证处登记结婚。
两人穿了一样的白衬衫,黑领带,熨烫服帖,看着格外养眼。
顾昂不显怀,除了肚子上多了点儿弧度,整个人还是清瘦。
衬衫扎进裤腰的时候,松出来的腰线完整的遮挡住怀孕的样子,看上去仍然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叶斐跟他是定制的同款,宽肩窄腰,看起来气势逼人。
明明一样的衣服,穿出了完全不同的味道。
两人往相机前一站,帅得晃眼。
“两位挨近一点儿,结婚呢,左边这位帅哥笑一笑。”照相师看着叶斐一脸冷漠,忍不住开腔。
顾昂抬头看叶斐,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学着人说话。
“帅哥,笑一笑。”
叶斐没忍住,嘴角扬起,露出浅笑。
顾昂满意回过头直视前方,头微微朝着叶斐那边偏了偏,拉近距离。
亲昵的样子,像是一对交颈的鸳鸯。
“很好,看镜头。”
咔嚓两下,照片出炉。
顾昂接过照片,垂眼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红底白衬衫,两人连嘴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样,看起来非常登对。
“拿着照片,去旁边打印结婚证,这事儿就算办完了。”
照相师笑嘻嘻地说,“恭喜啊,祝百年好合。哎呀,真帅,我就喜欢给好看的人拍照。”
“谢谢。”叶斐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