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雪满弓刀

分卷阅读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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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旻心弦一松,忙含笑点头道:“是是是,我错了,这就迎殿下进去。”

    “等一等,”喻夫人忽又抬手拦了一把,“站着等我。”

    卫思宁:“……”

    怎么回事,真没看见吗?听这意思还许他进府了。

    他惊魂未定地去瞧喻旻,喻旻回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他此刻惊吓过度脑子转不动,但也能看出来喻旻神色是愉快的。

    两人在门边站了一会,卫思宁背上透出一层汗,被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战栗。

    “……你娘做什么去了?”

    “不知道,等着吧。”

    听着这话卫思宁又紧张起来了,一边想着喻夫人其实是被吓疯的可能性有多大。

    门再次打开,喻夫人手里多了只托盘,上面放了两只酒杯并一只白瓷酒壶。

    门外并排站着的俩人齐齐疑惑对望。

    喻夫人一手稳住托盘,另一手往两只空杯里倒酒,而后一人递了一杯。

    两人端着酒杯傻站着,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喻夫人一本正经道:“我们家的规矩,这个…这个上门贺喜要先喝一杯再进门,以示诚意。”

    喻旻:“……”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规矩?

    卫思宁狐疑地偏头看他,似乎也在问他你们家怎么还有这种奇特的规矩。

    喻旻道:“喝吧。”

    还能咋办呢,今晚要把卫思宁领回家就是掺了泔水他也得喝。

    喻夫人紧紧盯着两人喝完,眉开眼笑地让路:“请吧。”

    踏进门前喻旻又拉上卫思宁的手,为了试探他故意将动作做地很明显,然而他娘还是一副没瞧见的模样。

    喻旻忍不住侧头看他娘。她端着托盘走得端庄又娴静,半点异样也没有。

    可刚刚那诡异的酒又是怎么回事。

    思索间他放慢了步子,卫思宁还在被喻夫人亲自引进门的震惊中尚未清醒,被他拉着一起落在喻夫人身后几步。

    三人绕过西院,进到灯火通明的前院中,喻旻忽然凑近,神神秘秘地问:“你知道方才喝的是什么酒么?”

    卫思宁晕晕乎乎,说出一个他猜测 多时的答案:“毒、毒酒?”

    嗯,他还是觉得喻夫人要毒死他的可能性比较大。

    “……”喻旻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但是藏不住心中雀跃,继续凑上去神神秘秘道:“我也喝了,我娘会毒死我么。什么酒会让两个人一起喝,喝完才准进门的。”

    卫思宁满脑门的疑惑掰扯不清,这会也分不出神去猜那是什么酒。

    他继续晕乎乎问:“什么酒?”

    “回门酒。”

    “啥!?”卫思宁冷不丁一下跳起来,嚎出一声险些破音。

    前面走着的喻夫人回头看他,“禹王殿下怎么了?”

    喻旻道:“没事,踩着只耗子。”

    “你、你得臆症了吧,怎么可能!”卫思宁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喻旻摊手道:“我家根本就没有那什么进门喝酒以示诚意的规矩,再说你才是上门来贺的,你喝就够了,为什么要拉着我一起。方才我两次牵你的手,我娘肯定看见了。”

    卫思宁这厢还惊魂未定,喻旻又道:“当年你给我写的信被我又拿到北疆了,记得么。当时是我娘给收拾的行李,我方才想着肯定那会她就看见那些信了,过了这么多年也该琢磨出味儿了吧。咱们在北疆那些风风雨雨少不得也要传回盛京,我娘看似没心没肺的模样,想要知道的事情也是有法子知道的。”

    卫思宁“……那我们在北疆拜天地的事也……?”

    这事儿经不起细想,越想越像那么回事。

    喻旻点了点头,“所以我说,方才那酒八成就是回门酒了。”喻旻拉着他走在灯火氤氲的长廊里,语气欢欣,“我娘认你了,开不开心。”

    “我觉得像是做梦似的…”事情来得太突然,他努力按捺狂喜,生怕这是春日里做的一个 无比真实的梦。

    他小声道:“老师还不喜欢我呢。”

    “我爹喜不喜欢不作数,你把我娘哄好,就没我爹发表意见的机会。”

    卫思宁:“……”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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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章卫同学太惨了,这章番外给他吃点糖,嘿嘿。

    不知道是继续更番外还是正文,想看什么告诉我。

    第47章 眼盲

    喻旻脚步原本迈得稳妥又慎重,喊出这声后明显感觉他脚下打了一个晃。

    卫思宁很快冷静下来,觉得事已至此哭哭啼啼也无多大作用。圈在喻旻脖颈的双手又收紧了几分。

    又过了许久,久到他们已经走出了那片山。

    他被抱上乌狸的背,喻旻将他圈在身前,温热的鼻息喷在他耳际,伏在肩上对他说: “殿下,不怕。”

    他不知道喻旻在叫他不怕什么,但他心里那点不愿面对的怯懦确实在那瞬间全都没了。

    雪崩之后央叁城外一片静谧,不少黑甲士兵在雪堆里刨坑翻找,底下埋了不少北胡人,挖出来的时候都已经没活气了。

    周一辛越挖越崩溃,还要顾及稳定军心,想哭又不敢大声哭,捏着拳头憋得头痛欲裂恨不得当场厥过去。

    以至于属下跑过来跟他说,看到殿下和大帅骑马往这边过来,他真就厥过去了。

    央叁城刚破,需要有人处理后续杂事。

    喻旻把周一辛留在那,自己轻骑带卫思宁回武川,他现在只有见到曲昀才能放心。

    回到武川已经是深夜,帅帐灯火通明,帐布上印着几个或站或立的人影。

    卫思宁坐在床上,喻旻从背后揽着他,林悦背手站在床边,都像是得了失语症一般没有言语。

    只有卫思宁偶尔发出的吸气声。

    曲昀正给他清理血污,他眼周的皮肤原本就红肿充血,加上外头寒风一激,很容易就裂了口子。雪崩之时还在雪沫飞溅在脸上一冻,更加不能看了。

    除此之外腿上腰际也有不少擦碰出来的淤青和小伤口,在雪地里埋了之后也有严重恶化。

    眼周皮肉细嫩,破得格外厉害些,渗出的血混着底下溃烂的腥红嫩肉,活像是拿烧红的铁水泼过似的。

    林悦看了两眼实在忍不住,别过头不看了。

    郎岚抽空瞄了眼师父的神色,兀自心惊。

    饶是曲昀力度轻了又轻,拭血的纱布也总会带下一些破皮嫩肉,感觉像是一团铁丝球使劲在脸上打磨,疼得卫思宁直抽抽。

    好容易挨过了,又被扒开眼睛往里头滴了药水,若不是喻旻抱着他,他险些痛得跳起来。

    曲昀看着他的反应,终于吁出一口气,问了一句:“很疼?”

    卫思宁捂着眼睛,虚弱地点头,“火烧一样疼。”

    曲昀这才起身,将染血的纱布丢到盆里,凉凉开口道:“恭喜呀,没瞎彻底。”

    那语气半嘲不嘲,半讽不讽,哪有半点恭喜之意。

    卫思宁:“……”

    除了卫思宁心情复杂之外,其余几人都如释重负。

    曲大夫肯开口怼,说明还有得治。

    说完便摊开纸笔写药方,写了足足两刻钟。他拎着纸吹了几口,待墨迹干些便递给郎岚去抓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