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叫哥哥,快。”
“尚晨…对不起。”
“没听清没听清。”
“……”
第二天起来依旧是个艳阳高照的天气,尚晨洗漱完之后伸了个懒腰,贪婪的呼吸着纯粹的空气。
“好久没有看见这么蓝的天了!”他头上的伤还没好,现在还有些隐隐的痛,吃完仆人送过来的早餐后尚晨准备到四处转悠转悠。
刚出房门,便被一个急急忙忙往前冲的家丁差点撞倒了,0911在他后面扶了一把,抓着尚晨的肩膀把他放正了。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尚晨一把抓住准备鞠躬赔礼的家丁问道。
“嗨呀……少爷,老爷书房的两根人参昨儿被那张衢给偷了去,现在正在大厅问罪呢。”家丁往左右看了看,一副担忧的面孔。
虽然这金泽宇少爷是个痴呆,但是事情闹得有些大,谁又不知道金家这位少爷对张衢区别对待。这家丁和那张衢有些私交,实在是看不得自己兄弟这样下场,便想去寻个能替他说道的主儿,没想到这便撞上了。
“您快去救救他,再晚就来不及了。”家丁拖着他往大厅那边赶,边走边说:“那可是张衢,少爷,那是张衢……”生怕这呆子少爷听不懂这事儿的严重性。
尚晨心中一惊,明明昨天偷人参的时候是吃了“隐身糖”去的,而且那人参大大方方的就放在了金茂才书架旁边,盒子上都积灰了,按理说应该不会那么快发现啊……
不过昨天这事情做的的确是有些欠妥,不知道是不是脑子砸坏了,连办事都有些迟钝起来。
一路上,尚晨的脑子飞速的运转着,直到他在家丁的带领下跨进了大厅的门槛,这堪堪才稳住了心神。
一进门,首先看见的是厅堂正中央摆着的一张八仙桌,上面供着金家几代祖先的排位。
坐在下面红棕色官帽椅上的便是金茂才,他摇着纸扇子,一脸戾气,愤恨的指着跪在厅子中被人捆住手脚的张衢。
“大胆畜生,昨日将少爷推下水,今天就敢偷我的宝贝人参!”金茂才气的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隔着几米远尚晨都能看到他嘴里喷出来的细小唾沫。
“我没偷。”张衢虽是跪着,但是气势上一点儿也不输给正襟危坐着的金茂才,他挺直了身板,振振道:“说了没偷就是没偷,我敢说敢当。”
这下给金茂才气的更甚,他把纸扇一下合拢,丢到了张衢的头上,碰的他额头上迅速起了个青肿的包。
“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今天不打死这小子我就……”金茂才把长袍袖子给撸起来,几乎是跳下椅子来要给张衢一巴掌。
“爹!”尚晨从天井那头绕过来,一下子窜到金茂才面前攥住了他要往下压的右手。
“泽宇?!”金茂才把手松开,整了整袖子,一脸不可置信,“你过来干嘛?”
张衢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了,他挑挑眉,冷眼看着面前这一对父子准备做什么。
“爹,人参是我偷的。”尚晨矮了矮身,拉住了金茂才的袖子,两只圆圆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眨着,他从桌上拿起那两支人参,放到他爹面前晃了晃,“我看着好玩儿,就想送给张衢哥哥玩。”
张衢惊讶的张了张嘴,昨天金泽宇可不是这样说的,可今天这幅架势,摆明了是想要袒护自己,把自己从这件事里面摘干净。
金茂才气的跺了跺脚,“这东西是玩的吗?!”他几次扁了扁嘴,想要对金泽宇说点儿什么,可是一看见那小子呆呆傻傻还在笑的眼睛就又给憋了回去。
“你!你总知道这东西不是玩的吧!”金茂才气不过,走过去踢了张衢一脚,几乎要将他踢得身形不稳。尚晨急急忙忙的拉住了金茂才。
张衢冷冷的看了金茂才一眼说:“昨日少爷强要塞到我手里,我不敢拒绝。”
呵,这小子甩锅倒是甩的机敏过人。尚晨不动声色的想着。
“今日本想要借着机会还给老爷,没想到被李伍先一步,诬告我偷窃。”张衢从地上爬起来,又端端正正的跪好,似乎他从来就没有低人一等。
这人参他的确是准备还回去的,他昨天想了一晚上,还是觉得这样拿人的东西心里过不去。
虽然他讨厌金茂才那副嘴脸,讨厌富人能过上这么好的生活,想要什么都有,不用大夏天的湿透衣衫,不用隆冬天的时候担忧饥饱冷暖……但是做人的基本原则他还没忘。
可是没想到,路上的时候遇见了李伍这个狗腿子,一下子就把他扭送到了金茂才面前,现在还站在旁边沾沾自喜居功自傲呢。
尚晨轻轻的笑了一声,这件事情,只要张衢愿意配合,把责任推到他身上,那就能说得过去。毕竟金茂才现在就这么个儿子,虽然傻,但是疼了那么多年了,还是会舍不得。
“爹!”尚晨故意将那人参丢到了地上,狠狠的用脚踹了两下,“要是张衢哥哥不要这劳什子,那还有什么用!”说完便哭闹起来,边叫嚷着边捂着头上的伤口说疼。
金茂才慌了,他小心翼翼的哄着自己的儿子,分出余光来狠狠的瞪了那李伍一眼。
李伍自知理亏了,灰溜溜的站在旁边,帮金茂才把那地上被尚晨踩了两脚的人参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装回盒子里面。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金泽宇又出来胡闹了一通,搅得金茂才实在是头疼,一心想着把自己儿子给哄好了,不再理会张衢是不是偷人参这件事。
那人参算不上多金贵,金家每月炖汤就要用掉十几只,只是金茂才对昨天张衢推自己儿子下水这件事情心里还有些缔结,所以才想要借着这件事情来发发自己的威风。
现在这个情况看起来实在是不能将这张衢“治罪”了,金茂才将尚晨哄到椅子上坐了,这才转过身来闭着眼揉揉眉心,“行了,张衢你走吧,只是这个月的工钱扣光。”
张衢狠狠的看了金茂才一眼,愤愤不平的从地上站起来,解了捆着他的绳子便大步的朝门口走去。
危机既然解除了,尚晨就没有必要再在金茂才面前装傻,他借着自己头晕的不行的理由,便跌跌撞撞的朝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回去。
“好感度上升了。”小九跟在他背后落下了一小段路,专心致志的拿着控制板一本正经的说。
尚晨斜斜的一笑,刚一出门便被一双手给捂住了口鼻,那力道实在是霸道,完全不允许他发出一点儿声音。
尚晨瞪大了眼睛,抬起自己的手肘就要往后撞去,结果那人低低的开了口说:“金泽宇…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作者有话要说: 不许白嫖!留下你们的爪!
不然……不然,蠢作者就亲你了!
第41章 憨憨长工
尚晨瞳孔紧缩,0911站在他面前狠狠的盯着张衢,眸子里闪着尚晨没有见过的寒光。
“你在这里别动。”尚晨在脑海里小小声的对小九说,“我来跟他说。”
张衢力气大的惊人,他连拖带拽的把尚晨拖进了厅堂和后花园之间的长廊里面,随便推开一间空了的房间,然后钳着尚晨的肩膀把人调了个个儿,转过来面对他。
“咳咳,”尚晨掰开张衢的手掌,剧烈的咳嗽起来,张衢脸色一变,“怎么样,没事儿吧?”
毕竟这人就在刚刚还救了他,而且之前也是自己把他推下河的。张衢舔了舔后槽牙,然后带了点歉意道:“对不住。”
尚晨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嘟着小嘴,双眸湿润,喘着气对他说:“张衢哥哥你怎么这样!我刚才都快被你捂死了!”
张衢眯了眯眼睛,眼前这个金小少爷的可疑之处太多了,明明脑子是清明的,可为什么偏偏要装作是个痴傻?又或者是……自己多心了?
“说吧,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的?”张衢没有放弃,他靠在房间的茶桌上,居高临下的抱着胸审视金泽宇。
尚晨玻璃珠似的眼睛微微转了转,尾音上扬,带着一点点的撒娇味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张衢突然猛的前倾,用钳子一样的手一下卡住了尚晨的下巴,逼迫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你不可能听不懂,金泽宇,你这样缠着我,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尚晨的下巴被掐的微红,他微眯着眼笑道,“张衢哥哥你把我弄疼了,你再这样我就要我要喊我爹过来了。”
张衢轻笑了两声,刚准备开口,门外忽然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神色微变,牵着尚晨的袖子迅速的躲到了柜子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着几个小丫鬟银铃儿似的笑声。
张衢攥着尚晨袖子的手很紧,因为柜子后面的缝隙很窄,所以两个人挨的特别近,尚晨不动声色的看了张衢一眼,他的眼睛正在狠狠的盯着门口的位置。
这一波三折的折腾下来尚晨忽然觉得有些累了,保持这样头微微上仰的姿势实在是痛苦,他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把头直接靠在了张衢的胸膛上,微微的喘着气。
张衢身子微微僵住了,他迅速的低头看了一眼贴在自己胸膛上毛茸茸的小脑袋,心跳突然有些加快。
背不由自主的往后挺,他想要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一点,张衢咬了咬牙,却没想到却把那柜子往后推了点儿距离,柜子腿跟地面接触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尚晨猛的抬起头来,张衢也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两个人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面清晰可闻。
几个人影从门窗中闪过,三两个丫鬟有说有笑的快步走过去了。张衢缓缓的呼出一口气,然后一把把尚晨推出了柜子间的缝隙里面。
“我还得去田里,你自己走吧。”张衢别着脸走到了门口,临推门的时候回头拿手指了指尚晨,警告似的说:“不许告诉别人这件事情,我晚上还来找你!”
这件事情不能这样完,张衢下了决心这次一定要问清楚。
尚晨勾了勾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朝张衢招招手说:“张衢哥哥我等你呀!”
等张衢走出了房间的门,小九就跟一阵旋风似的闯了进来,结结巴巴的指着控制板上张衢的心电显示图说:“你,你你……你们刚才干了什么?他怎么心跳这么快!”
尚晨噗呲一下笑了出来,他捏了捏小九的脸蛋儿,随后脚步不停的踏出了房门说:“没什么,重点是,他心跳的确加快了。”
这就是个试探而已,尚晨撇撇嘴,转身走进了自己屋里。
这说明张衢对金泽宇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好感的,但是既然他对自己的身份已经产生了怀疑的话,再用这种装傻的手段来骗他只会让人生厌。
……得想想其他办法才行。
尚晨从书桌前拿起了一支毛笔,准备在纸上写点什么东西,但是往四周看了看又找不着墨,一时间有点儿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