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蝉源仙师

分卷阅读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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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自顾自地说着话,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岑黎把林舟的手塞回被子里,把靠着自己手臂的脑袋轻轻地放到枕头上。他俯身过去掖被角,回来时呼吸不禁停留在了林舟脸上。

    他伸出手,轻柔地把林舟额头上的碎发捋开,露出一双乖巧的眼睛。

    白天,这里灵动欢快,永远都笑眯眯地成条缝。今天,这双眼里露出了担忧和难过,却是为了几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你很好。很,善良。”岑黎手指缓缓划过他的脸,在鼻尖停下。他轻轻按了按,又轻抚着他的脸颊。

    稚嫩的脸,安静的睡颜。几乎不像白日活泼好动的林舟。

    他不是没看过林舟的睡颜。有时夜里睡不着他会起来看看,看这孩子是不是又把被子踢掉了。久而久之,他每到某个时间就会自动醒来,一如既往地给他盖被子。

    顺便,看看他。

    少年实在太活泼了,除了安安静静地在书房学习,就是平常给他上课讲习那嘴巴也难停下一刻。小小的脑袋不知整日思考些什么,古灵精怪。

    他皱了皱眉。

    就是太善良了。他不禁想起之前那名女子,亦是如此。

    那人脾气火爆,有时却柔情似水。只是同样的,他们的骨子里都带着所有人不具备的善意以及各种古怪的想法。

    果然,是“那里”来的人。

    岑黎躺下,睁着眼,双手枕在脑后。静静地想着。

    一个,一个。他们到底要来多少人,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他侧眼看林舟,眼中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看什么死物——是你吗。

    他不吝惜为来者提供存活之所,基本上,蝉源山就是为他们而准备的。他充其量算个守山人。

    只是……林舟有些特别。

    他,太小了。小到他不得不亲自照顾,小到他不得不亲自教他人世的险恶,告诉他什么是人心。尽管,这样做林舟会被迫残忍地磨去所有善良。他毫不意外地假设:如果蝉源山上没有自己,这个孩子一定活不下去。

    是的,生来失去考妣,却又金贵的很,跟个少爷一样。

    那么,你是从哪里来的,何处得以生养出这样矛盾又特别的你。

    岑黎想着,缓缓合上眼。

    “大夫,大夫,你们睡了吗。”妇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她轻轻扣了扣门,侧耳贴着门听里头动静。

    岑黎闭着的眼睛立时睁开,眼中一片清明,哪里有半分睡意。

    他穿上外衣,取来遮面戴上打开门,看着她道:“怎么了。”

    妇人没想到他晚上也戴着遮面,一时间有点怔愣,随即反应过来说道:“您去看看娃子吧,他又发热了。”

    岑黎表情微凛,回头看了林舟一眼,对她说:“去看看。”

    他们前脚刚进小孩的屋子,后脚林舟就同手同脚地爬进来了。

    岑黎看了他一眼,林舟摸摸鼻子,没说话。其实大婶来敲门时他就迷迷糊糊听见了,然而师父不在身边睡觉也不舒坦,于是晕着脑袋也跟来了。

    看到师父晚上也戴遮面感觉怪怪的,反正他忘记戴了。大晚上的谁会来呀。

    “这可如何是好。”妇人拧干一块毛巾,把原先覆在孩子额头的毛巾换了下来。

    岑黎给小孩把脉,又探了探额头。他难得语气亲和地说:“不碍事,到该好的时候自然会好的。”

    他深深地看了妇人一眼,眼中却是林舟发现不了的冷笑。

    第28章 夫人,你想做什么。

    小孩沉沉地睡着,他们回到屋里,妇人端来两碗热腾腾的粥:“两位辛苦了,大晚上还麻烦你们,喝些粥暖暖吧。”

    林舟受宠若惊地接过碗,“大婶你太客气了,大晚上烧什么粥啊。”林舟眼尖地发现粥里居然有丝丝肉末,感动到无以言表。

    岑黎接过粥放在桌上,礼貌道:“多谢,夜已深,请夫人也早休息。”

    妇人识相地退了出去,合上门。

    林舟跃跃欲试,看着岑黎的眼睛闪闪发光,脸上大写:“我要吃肉”。

    岑黎:“喝吧。”

    林舟立马把嘴唇对上破瓷碗,岑黎看了一眼门外虚虚的树影,出手端住那碗,另一只手揽着林舟的肩膀,一边道:“小心烫。”

    他不动声色地将林舟转了个身,眼神中带着警告地看着林舟。林舟被他这眼神吓的一愣一愣的,岑黎压低声音说:“别喝下去。”

    林舟乖乖地仰起头,眨巴眼睛看着他。两只眼睛说:怎么了?

    岑黎撩起林舟的外衣,端着粥的手微微倾斜,仿佛在喂粥。然而,一滴粥都没落到林舟的嘴里,全部倒在林舟的衣服上。

    林舟目瞪口呆,接着岑黎自己如法炮制,两人衣服上都是滚烫的粥。

    “就寝吧。”岑黎看着他,伸手去脱他的外衣。

    林舟一急,连忙摆手道:“不不不,不用了,我自己来。”

    他七手八脚地解了衣服,脸红扑扑地再次摔到床上,扭头,却见岑黎把两人脱掉的外套堆到角落里然后熄了灯。

    原来要毁尸灭迹啊……他摸了摸脸,怎么皮这么厚呢。林舟心跳的有点快,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

    等岑黎也上了床,林舟黏到他旁边问:“那粥为什么不能喝?”

    岑黎压了压他的脑袋,轻声说:“嘘,睡觉,待会就知道了。”

    林舟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问:“有毒吗?”他一下子紧张起来,不能吃的东西除了有毒还能怎么的。

    “没有,乖乖的,别说话。”

    岑黎把林舟推到最里面,整个人从外面围住他,包了个水泄不通。林舟紧张地揪住他衣服,一动不敢动。

    师父这样子,是担心有人杀进来吗。

    所以才这样……抱住他。

    林舟又是紧张又是说不出的激动刺激,这种心情他自己都觉得诡异。只是岑黎没睡着他也不敢睡,一直强撑着不睡着。

    岑黎不发一言,耳朵在黑暗中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响动。

    终于,门被推开了。

    林舟紧张地一下子绷紧了身子,岑黎环着他头的手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他莫名放松不少。

    妇人先是轻轻地叫他们了两声,又推了一下被子,两人皆无反应。只听得气息平稳,应当熟睡。

    妇人放下心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尾——那里放着他们的行李,有两个包袱。

    细细索索的声音传来,林舟听出这是在翻包。他又惊又怒,奈何岑黎一直按着他,让他无法出声。

    为什么?明明才帮过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他咬紧下唇,把头埋进岑黎的怀里。

    真讨厌……难道真的要见死不救吗,或者,选择帮助别人然后等待报复?

    突然,门外闯进两名男子。两人个子生的又高-